5060人被捕,法兰西何至于此
这段时间,如果恰好有亲友生活在法国,定能听说法国学生们正在进行的一场声势浩大的街上运动。
2000多所学校受到波及,学生们封锁学校、焚烧垃圾桶、与警察发生冲突……打开网上的图片与视频,触目惊心。
法国司法部表示,自抗议活动开始以来,已有5060人被捕,其中87%为未成年人。
What?本该坐在教室里听课自习的这群人,他们想干什么?
学生们的诉求,是改善目前“教师短缺、校舍破旧、班级拥挤、课程安排不合理”的糟糕情形。
为此,他们采取的办法是冲上街头,点燃垃圾桶,甚至直接挥拳,砸向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员。

曾经,法兰西有过很长时间的荣光。
可如今呢?
也许波尔多粗糙的砾石还能培育出赤霞珠的绝代芳华,也许塞纳河畔依然回荡着肖邦的《夜曲》,也许红磨坊里的康康舞者还在昼夜不息地掀裙踢腿,但有些东西,已经永久改变。
我真的很想看看,法国学校教给学生的都是什么课程,孩子们又学到了什么知识?
他们知不知道每天吃的火腿三明治,手上拿的苹果手机,街上跑的雪铁龙汽车……这些实实在在的消费品,是怎么到达人们手上的?
我本来以为小学生就该理解这些初级问题,但我现在开始怀疑,法国的中学生,甚至大学生们明白吗?
更多的教师配比(更高的师生比)、更优越的校舍硬件、更合理的课时设计,等等,他们希望政府拨款买单,那么钱从哪里来?
这背后有一条怎样的经济因果链条,他们有否进一步去思考?
政府不事生产,不挣钱,却要替所有人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买单,这些钱无非来自以下几个途径:
所有正在创造财富的个人(企业)纳税。
向本国国民发行债券——付利息。
向外国政府借钱——付利息。
印钱——蒸发民间财富,造成通胀,物价乱涨。
问题是,能造富的个人与企业有限,能被以税收名义缴纳的钱自然也有限。
发行国债,也得有人愿意买。
现在的法国政府债台高筑,债务总额占GDP的119%,已被欧盟列入过度赤字国家,信用非常之差。
所以它想发行国债借钱,只能用利率的上升来平衡失信风险,新借的每一笔钱都比过去更贵,10年期国债利率已经涨到4.7%以上。
想借钱,成本这么高,还要考虑未来去哪里搞钱还债,以及是否还得起。
另一方面,如今法国的经济十分糟糕,收上来的财政税收就那么可怜巴巴一点,还不够政府塞牙缝。
财政收支严重不抵,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法国政府也很伤脑筋,去哪里搞钱,又从哪个地方省钱呢。
这跟一个家庭的财政状况相似。
要改善财务状况,只能减少支出,或者增加收入,甚至双管齐下。
但减支太难了,法国的公共支出结构极其刚性,占总支出的50%以上,养老、医疗、教育、基础设施、国民补贴,每一项都有强大的政治(选民)支撑。
那增加收入呢?
即让个人与企业多纳税、国家多发行国债、多向外借钱、多印钱,前面说了,没门,锅都快见底了,还指望能到碗里吗?都很难。
我想法国政府应该也清楚,只是确实没办法,否则今天都过不去。
至于明天,那就以后再说吧,那个时候,反正老子也退位了。
这一切都拜谁所赐呢?
早在十几年前,法国政府的债务水平就已超过GDP,换句话,这是一个面临破产的政府。
很穷,负债累累,但还要源源不断地花钱,去满足选民的各种福利要求。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选民不但想要免费的东西,还要求质量上乘。
光有免费教育不够,还要更多优质老师,更多优质教室,夏天要空调,冬天要暖气。
因为支出不从自己的钱包里掏,看得见的唯一成本是张开嘴巴,喊出“我要”二字,所以欲求总是无穷无尽。
今天满足了空调,明天就会要求空气净化器,后天也许是四季恒温教室。
但是千言万语,钱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若没进入学生的大脑,此题将永远无解。
如果学生没被教会真正的经济学,他们就不知道高昂的企业税赋如何熄灭企业家的创业热情,如何减少市场上的资本投入,如何降低劳动者收入、造成普通人失业与生存艰难。
而人世间的一切消费欲求——包括教育在内——都受到经济学规律的支配,今天在教育需求这里感受到了的痛苦与绝望,一定是这里它违背了经济之道。
经济之道,就是市场的道,也就是不能让政府来垄断教育服务,只有让市场来做教育服务,在行业竞争之下,学生们的师生比才有可能提高,教室硬件才有可能越来越好。
除此之外,皆无通路。
如果学生们仍然是经济学层面的愚夫痴汉,越是希望政府给予从摇篮到坟墓的一切免费服务,这个茧子终将越收越紧,死死将他们的未来困于其中。
因为迎接福利社会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税单,国债,还有印钞机的美妙回响和油墨清香,这些问题最终都逃不过经济规律的惩罚,最后必然一地鸡毛。
那么,上街,冲突,燃烧,也将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