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农夫山泉钟睒睒再次将矛头对准了电商平台,但农夫山泉才是真正的中间商

近日,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公开发言,再次将矛头对准了电商平台。

他认为,电商平台借助算法,对每一笔订单单独调整抽成,掌控定价权和流量分配权,成了“更强势的中间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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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还说了一些在中国民间舆论场中长久流传的观点。比如,电商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消灭了;年轻人,被手机吸引,失去了创造性;平台的价格竞争,让企业、消费者不卷高品质,是对社会生产力的破坏。

此前钟睒睒还表示,“我永远不会做直播带货,我认为那些企业是平原型的,我的企业是垂直的,我有根。我也看不起那些直播带货的企业家,你可以做更有价值的东西”。

一、

他的最新发言,在专业圈子里,我所看到的,态度都差不多,认为这段话是有问题的。农夫山泉被骂的时候,我也写文,力挺农夫山泉。但这一次,我要说,钟老板的观念,真的错了。

普罗大众中流传这种似是而非的观念,源于传统的经济观,情有可原。但从中国首富,市场经济的最大受益人钟睒睒的口中说出,尤其值得深思。

从行业利益看,如今水饮市场新品频出,依靠“社交平台+网红+带货”,迅速而低成本地占领消费者心智。农夫山泉当年披荆斩棘,在传统渠道获得的优势,似乎正在被轻松替代。是钟睒睒炮轰直播、电商的直接的商业原因。

从私利出发,其实我觉得这无可厚非。百家争鸣,百行激烈竞争,正是市场之道。但我想说的是,重要的,不是钟睒睒的战斗,而是他所拿起的“批判理论”——中国首富头脑中的经济观、市场观。

二、

我一条条地来拆解、分析。

首先,钟睒睒低估了消费者。他似乎觉得消费者不懂判断,平台一低价,消费者立刻被吸引了,不知道有更好的东西。

我还记得大学时,教授上课,说到校外的串串店,说那东西不好,不要吃。教授立马意识到失言了,又说:不过你们年轻,吃几次不要紧。

是啊,大学生难道不知道小天鹅火锅比串串好吗?但学生不是没钱嘛。大学生旅行,到了景点搭帐篷,难道他们不知道山上2000一晚的酒店很舒适吗?不就是因为预算紧嘛。但我们能谴责串串老板,说他们用低价吸引学生,抢了小天鹅的生意吗?我们能批评提供帐篷的商家,内卷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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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想买便宜的又有什么错呢?

将心比心,设身处地,中国消费者不是蠢。中国人均收入才3600元左右,中国还不富裕,消费者的行为模式,必然受收入影响。拼多多黄峥说过:“消费升级不是让上海人去过巴黎人的生活,而是让安徽安庆的人有厨纸用,有好水果吃。”低价,虽然不够好,但满足了消费者当下的需求,待到经济发展,消费者自然会为溢价、高品质买单。

三、

再来说电商取代实体的问题。

有了便宜的矿泉水,路边卖茶水的也消失了。行业发展、市场创新都是这样。有了汽车,会冲击马车;有了自动驾驶,又会冲击司机;有了AI,会冲击设计行业,冲击我所在的文字行业。农夫山泉搞茶饮,产业链也要讲效率,必然挤压原来的小农式中间商。评价这类取代,不能只站在自己行业,更要看整个社会的长远利益。

电商在售后、质量、消费者权益保护上,都比实体好。电商不仅仅是卖货,它也扩展了需求、创造了需求。平台是靠技术来形成规模,让商家节约推广和几级批发的成本,让消费者获利。现在电商平台没有垄断,是靠技术投入获得了规模效益,以微利赢得市场。正是基于这些特点,市场决定了电商的利润。

四、

接下来,自然就该说钟睒睒所说的中间商,以及利润问题。

亚当·斯密说,“我们期望的晚餐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或是面包师的恩惠,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特别关注。”换言之,当面包师按照市场价格,获得了利润,这个利润就是合理的。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把“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作为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同时,进一步指出要“健全劳动、资本、土地、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生产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机制”。

市场决定贡献,贡献决定报酬,简言之,市场中,你合法地赚到多少钱,都是合理的。直播、电商、矿泉水的利润都是如此。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卖水的”成为首富是合理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合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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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但钟睒睒不是从市场角度去谈商业,而是从一种道德角度去谈市场。

但真要用道德去谈市场,农夫山泉并不占优势。

首先,农夫山泉的利润并不低。几分钱的水,加了个瓶子,卖几块钱,要说暴利,真是实实在在的暴利中间商。钟睒睒的5300亿的财富,就是这么攒下的。

而且,如果从道德角度讲,电商平台自带科技属性,赚得的利润,会投入到科技领域,帮助中国科技参与大国竞争。2025年,阿里CEO吴泳铭透露,阿里三年内,预计在AI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3800亿,并且公司还将持续追加更大的投入。字节计划在2026年,把AI基础设施投入,推高至最高700亿美元。

如果要迎合大众传统的经济观,那就可以这么问:电商赚了钱会帮国家参与大国竞争,农夫山泉赚了钱,难道搬运工也是科技吗?

我就看到这样一段话:“钟睒睒成为首富,是中国产业结构的耻辱。搬运天然水,这样一个体力活儿,财富竟然超过了中国所有的科技公司。矿泉水本质是采矿,和挖煤采油没有什么不同,这是全民资源变成个人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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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会这么说,钟睒睒的财富都应该还给长白山的人,我觉得任何企业,只要合法经营、赚到钱,合法纳税,提振消费、解决就业,就都是在帮助国家经济、社会发展。

六、

解答了这些问题,再来谈谈钟睒睒这么说的思想根源。或者说,这类道德追问,会发展到哪一步。

正如前面所说,现在中国是市场经济,分配制度,是看市场贡献。

建立营销渠道、打广告、积累品牌价值、促销、企业家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网红在镜头前卖力地吆喝,都是在市场中贡献,然后获得报酬。

打个比方,代工厂工人做一个包,爱马仕和白牌,工人劳动是一样的,但最终售价能差几千倍。多出的售价,源于商业服务的贡献,比如策划、广告、创意、商业计划、市场调研、销售、直播。这些行业的打工人和老板,都是在创造财富,而不是从生产线上的工人那里分来的。

李佳琦5毛买来一瓶矿泉水,1块卖出去,一小时卖了100万瓶,他就创造了50万的GDP。钟睒睒卖掉了很多很多的水,所以成为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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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睒睒说自己的企业有根,是农夫山泉深入中国的经销体系。其实,消费者未必多忠诚,进店随便拿一瓶而已。当然,我知道这个“随便拿”,在市场中并不简单。这不是搬运,不是采矿,这很难,需要卓越的企业家才能,去创造场景,创造需求。电商平台当然也是一样。

从这个角度去看,农夫山泉的本质,不是制造,而是作为中间商的渠道,是消费者心中的品牌。钟睒睒也不是搬运水的工人,而是营销大师,资源调配大师。即便他说自己是农民企业家,他也没有汗流浃背地搬运水,他的劳动是作为企业家的商业劳动。这和李佳琦、董宇晖在直播间的劳动,和马云、俞敏洪在会议室的劳动,是一样的,是作为一个商人,发挥企业家才能,创造需求,创造价值。

这本应该是钟睒睒对自身的基本认知。

然而,在计划经济观念中,工人生产出实物,只有工人能创造价值。商业、企业家是不创造价值的。这个大家都学过,再复习一遍:商业资本家的利润,是产业资本家让渡给商业资本家的,而产业资本家的利润是剥削来的。

从计划经济观点来看,李佳琦、董宇晖、钟睒睒、刘强东、马云等等,都不应该赚大钱。这正是前一段流行的反资本、反市场、反民营企业的根本思想渊源——因为你不创造价值。既然不创造价值,不承认其贡献,那么,自然就会追问利润是否合理,获得这么多的财富是否合理。顺着这个逻辑,农夫山泉说自己是大自然搬运工,就真是没有太大价值但获得巨大暴利的中间商。

当下,这样的观念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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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山泉似乎和电商差别很大,但在这追问大潮中,是实体还是线上,这一丁点差别,一点都不重要。在传统的经济观中,农夫山泉,本质上和电商平台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商业资本家。企业家会觉得自己养活了工人、农民,但换个角度,所有的“养活”都是剥削。今天赞同钟老板的人,换一个场景,一定是最激烈批判他的人。

现在钟老板加入他们,一起声讨。

四十年的市场经济改革成就的首富,从思想深处仍然是反对市场的。这是一个冷笑话,冷得深入骨髓。

如果钟老板认为,电商平台是中间商,那么,农夫山泉当然也是中间商,毕竟,“只是搬运工”,这话是农夫山泉自己说的。

更进一步的,如果否定俞敏洪、董宇晖、李佳琦在直播间的商业劳动,否定电商平台的商业贡献,那么,同为“不创造价值的商业劳动”,这个判断必然也落到钟睒睒自己身上。

从这个角度,钟睒睒对电商平台的批判,也是钟睒睒对自己的批判。

七、

仇不仇富,某种程度上,并不是由一个人的财富决定的,而是由他对于市场经济的认识来决定的。不认可市场经济的合理性,逻辑上必然导向仇富——哪怕他是首富。如果从中国四十年市场经济改革中获益的十四亿人中之第一人,内心深处的价值体系、知识框架,都是这样的,那普罗大众,又会如何想呢?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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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的阻力,也在首富的头脑里,在40年市场经济改革最受益者的头脑中。此乃四十年市场经济改革,最幽暗、最深沉,最艰难、最悲哀,也最可恸哭者矣。

企业的公共管理部门,要参与老板的公共发言,要讲专业主义。老板对市场的判断很高明,但不等于老板的经济学理论、观念,是正确的。钟睒睒亲身经历过改革开放,获得成功,但他或许没有时间去细细思考过去的路。没有时间去思考,他的财富与市场经济理论的关系,去思考他应该相信什么样的市场观。

对中国市场经济的长远利益负责,是企业家最基本的社会担当,也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家族的利益所在。

所以,我写下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批评钟睒睒,我对他没有恶意。相反,这是对钟睒睒、对中国民营企业家,对中国的市场经济的善意和期待。

企业家可以拒绝一种商业模式,但无权要求公权力替自己限制竞争者和消费者

8月10日,“钟睒睒:必须限制电商平台权力”登上百度财经榜。相关内容来自央视财经《对话》的一段访谈。

据公开报道,钟睒睒认为,电商平台成为一种特殊的中间商,冲击了许多城市零售商,也让消费越来越被屏幕支配。因此,他主张限制平台的权力。

这不是他第一次批评互联网平台。2025年4月,他公开表示,“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并呼吁市场监管部门规范平台收费。此前,他也批评过电商低价和直播带货。

钟睒睒当然有权不喜欢电商,也有权降低自己公司的线上销售比例。他可以用自己的财产实践判断。但“我不喜欢”与“必须限制”是两回事。前者是企业家的选择,后者是在邀请公权力约束别人。

这句话说错了,而且错得非常典型。最令人警惕的,不是一个普通人不了解市场,而是一位从市场竞争中获益的企业家,开始把竞争叫作权力,把渠道受到冲击叫作社会问题,把限制竞争者包装成保护产业。

企业家说出这种反市场言论,比学者说错一句话更危险。企业家的身份会给错误观念增加可信度,也会给扩张监管提供舆论依据。

01、平台的影响力,不等于公权力

电商平台当然有影响力。平台掌握流量、规则、数据和交易入口,商家如果高度依赖某个平台,谈判地位可能很弱。

但影响力不是公权力。经济上的强势,也不等于强制。

平台要让你服从,首先要让你愿意留下。你可以拒绝签约、退出、转去别的平台、自建渠道或者继续经营线下门店。退出可能很贵,但高昂的选择成本不等于选择权被剥夺。

公权力完全不同。它可以罚款、禁止经营、吊销许可和冻结财产,还能把一项规则强加给所有人。你不能像卸载一个App那样退出。

真正能把一个观点变成罚款、禁令和行业规则的,才叫权力。

把两者混为一谈,看似在防范强者,实际是在用更强、更不可退出的力量,对付一个仍需消费者和商家持续选择的商业组织。结果不是权力变小,而是公权力借机变大。

平台若有欺诈、侵占财产、隐瞒收费、违反合同,就应承担明确的违约和侵权责任。这是产权边界问题。但“规模很大”“抽成很高”“商家离不开”“实体店受冲击”,都不能自动证明它侵犯了谁的财产权。

02、消费者不欠实体店一笔债

钟睒睒担心电商冲击城市零售商。这个观察可能是事实,但结论完全错误。

实体店存在,不是为了让城市看起来热闹,也不是为了保存某种生活方式。它的经济理由,是帮助消费者更方便、更低成本地获得商品。

电商平台同样是中间商。它把搜索、比价、支付、信用、仓储、物流和售后组织起来。只要它能降低交易成本,就创造了价值。

电商并未消灭中间商,只是淘汰部分高成本环节,又建立数字货架、仓储、快递、支付等新环节。最终谁留下,不由企业家投票,也不由专家开会决定,而由消费者购买决定。

米塞斯讲消费者主权,意思不是消费者永远聪明,更不是消费者不会买错东西。它的意思是,在市场经济中,生产者必须接受消费者用购买或拒绝购买作出的裁决。

消费者选择网购,可能是因为便宜,可能是因为不用停车,可能是因为品类更多,也可能只是懒得下楼。理由不高尚,仍然是他的理由。别人没有资格替他规定什么叫更有温度、更感性、更健康的消费。

“即兴消费”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公共目标。一个人愿意逛街就去逛,愿意比价就去比价。当他更愿意网购时,为什么要为了保住实体店,承担更高价格和更多时间成本?

消费者不欠任何零售商一笔永久债务。昨天服务过消费者,不等于今天就获得了继续存在的权利。企业只有继续创造价值,才能继续获得订单。

03、低价不是对产业的伤害

钟睒睒多次批评电商低价,很多传统品牌和经销商也有同样的不满。这一点并不难理解。

第一财经曾报道,一位白酒经销商的某款产品含税拿货价为890元,平台在促销期间补贴105元,以805元出售。对经销商来说,这当然很痛苦。原有价盘被击穿,库存可能贬值,渠道利润会被压缩。

可对消费者来说,这意味着少付105元。对出钱补贴的平台来说,这意味着股东承担成本,去争取消费者。

同一件事,从既有渠道看是“破坏价格体系”,从消费者看却是节省支出。不能因为生产者和经销商不舒服,就禁止消费者获得更便宜的商品。

价格不是企业维持渠道关系的工具,也不是监管者批准的道德刻度。品牌方可以建议零售价,经销商可以拒绝亏本销售,平台可以拿自己的钱补贴,消费者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只要没有欺诈、假货、偷窃、违约和财政补贴,各方就应当为自己的判断负责。平台如果补贴错了,亏的是股东;品牌如果守价失败,损失的是渠道;消费者如果贪便宜买错,承担的是自己的选择后果。利润和亏损会纠正他们。

有人会说,平台先低价打死对手,以后再涨价。但故事不是证据。长期低价首先意味着持续亏损;日后提价,利润又会吸引新平台、商家自营和替代渠道进入。除非牌照、许可或特许权挡住新进入者,否则永久垄断并不容易。

以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涨价为理由,先阻止今天的降价,实际效果只有一个:让消费者现在就多付钱,让效率较低的企业现在就少受竞争。

2026年4月施行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已把以排挤对手或独占市场为目的的低于成本销售纳入规制。但“成本”怎样算,“目的”怎样判断,都给行政判断留下巨大空间。企业家再呼吁限制平台,客观上只会给这种自由裁量加码。

04、企业家一旦爱上监管

企业家值得尊重,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拿自己的财产承担不确定性,为消费者提供产品。利润只是消费者暂时发给他的奖状。今天的成功,不构成明天继续获利的产权;过去建立的渠道,也不是竞争者不得进入的领地。

一家企业年轻时,最喜欢自由竞争。它要打破旧渠道,要挑战大品牌,要降低价格,要绕过层层中间商。等它长大以后,最容易换一套语言:行业生态需要保护,价格体系不能破坏,竞争需要有序,平台权力必须限制。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当年可以用新方法冲击别人,今天别人却不能用新方法冲击我。

这不是企业家精神,而是企业家精神的反面。罗斯巴德区分市场中的企业家与依靠政治手段获利的人。前者只能说服消费者,后者则试图借助公权力限制竞争者、提高进入门槛、保存自己的利润。

当企业家要求监管者判断什么价格太低、什么平台太大、什么渠道破坏产业时,不论主观动机如何,客观效果都是把市场竞争变成行政许可,把消费者选择变成专家裁决。

这种言论必须狠狠批评。因为它给所有经营困难的企业提供了一个最坏的示范:不要检查成本,不要改善产品,不要重做渠道,不要承认消费者已经改变;只要把竞争对手描述成公共威胁,再请求更大的力量来限制它。

企业真正应该做的,是重新计算自己的价值。实体渠道是否仍能提供即时性、体验、服务和信任?品牌溢价是否配得上产品?经销环节有没有可以消除的库存和管理成本?如果有价值,消费者会买单;如果没有价值,监管也不该替它续命。

05、企业家有权管自己的公司,无权管别人的选择

产权伦理的边界其实很简单。

钟睒睒拥有农夫山泉的股份和相应治理权。他可以决定农夫山泉不上某个平台,可以规定线上销售比例,可以保留经销商体系,甚至可以因为价值观而放弃利润。只要由他和股东承担后果,这都是他的自由。

但没有任何一方拥有别人的财产。品牌方无权规定平台必须怎样补贴,平台无权强迫品牌交出财产,消费者也无权要求企业永远低价供应。

霍普关于私有产权的伦理告诉我们,一个人只能支配自己正当取得的财产。你可以劝说,可以拒绝交易,可以公开批评,但不能因为不喜欢他人的和平选择,就借助强制力把自己的偏好变成普遍规则。

真正应当警惕的垄断,不是企业因消费者喜欢而获得高市场份额,而是许可、法律壁垒、特许经营、定向补贴和监管门槛把竞争者挡在市场之外。前一种地位每天接受消费者检验,后一种才有强制力保护。

讽刺的是,口口声声反对平台权力的人,最后往往要求制造一种更难被挑战的权力。他们不是让竞争更充分,而是让企业以后竞争之前,先揣摩监管者的态度。

结语:别替消费者害怕竞争

这篇文章不是替任何平台辩护。平台会犯错,会失信。该赔偿的赔偿,该退出的退出。但批评必须回到产权和合同事实:骗了谁?拿了谁的钱?违反了哪项承诺?只有问题明确,责任才有边界。

“平台太强”“实体店太难”“价格太低”“行业生态被破坏”,都不是侵犯权利的证据。它们只是竞争发生时,既有利益受到冲击的描述。

钟睒睒可以拒绝电商,但别把拒绝升级为限制。企业家可以坚持商业理想,但不能要求消费者为这种理想买单,更不能邀请公权力替自己保存渠道和利润。

企业家最该害怕的,不是消费者跑到另一个平台,而是自己开始相信:消费者的选择需要由企业家和监管者共同纠正。

别把竞争叫权力。真正应当被限制的,是那只能够把竞争叫停、把低价定罪、把企业家的判断变成统一规则的手。

当企业家要求限制市场时,他最终要求限制的,从来不只是平台,而是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