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的权力,失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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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有没有发现,身边好些事情,闹到最后,总有一个该站出来的人,像水蒸气一样消失了。

好比最近学术圈那档子事。

几篇顶刊论文被一个科普博主揪出图片和数据的问题,舆论追着作者、导师、学校、期刊问了一圈,唯独当初在后台匿名审稿、签字放行的评审人,稳稳地躲在制度的黑箱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这制度本是好意,怕评审得罪人,用匿名护着说真话的胆子。

可日子久了,它也顺便护住了草率的判断,更隔断了追索的责任。

桥塌了,施工的说按图纸来,设计的说按规范算,审批的说按流程过,你站在废墟上,竟找不到一个人为此负责。

这毛病,不单在学术圈。

托马斯·索维尔几十年前就抱怨过,世上三百六十行,厨子菜做砸了要砸招牌,建筑师偷工减料要坐牢,唯独知识分子讲错了道理、看走了眼,一句“本意是好的”,便能轻飘飘揭过去,继续占着讲台谈下一个宏大理想。

我们今天遇到的许多困境,拆到底,病的根子都一样:

责任的链条松脱了。

掌握权力的人,总能找到办法隐身;

承担代价的人,却清清楚楚地站在明处,无处可逃。

你看那开在路上的关税风波。

中欧两边的政客,轮番登台讲公平、讲安全,没人肯直白地告诉老百姓:

你买一辆中国电动车,各种税叠加上去,可能要多花近九千欧元。

这笔钱没进谁的口袋,就是凭空被税吃掉了,制定政策的人,收获的是“立场坚定”的赞誉。

这何尝不是一种隐身的劫掠?

一切打着宏大叙事的旗号,最后买单的,是慕尼黑想换电动车的父亲,和上海想给孩子买块奶酪的母亲。

信息差也是一种隐身的权力。

几年前华为要搬去淀山湖的消息传开,普通人兴冲冲去买房,想着能沾点“华为效应”的光。

可早在风声传遍市场之前,消息灵通的人早已悄悄布局。

等事情摆到台面上,冲进去的,正好给前面的人抬了轿子。

看热闹的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牌底,却总以为自己能跟着喝汤。

我们的公共空间也是这样坏掉的。

躲在匿名斗篷后的人,把普通人的日子搅得鸡飞狗跳,赢了情绪,赚了流量,转头就能换个身份,奔向下一个战场。

而你若是在路上被一个开三轮的大叔撞进刺丛里,爬起来追上他,心里想的却是“他道歉就行,别因为我的事被罚被关”。

事后又骂自己妇人之仁,万一他今天开的是卡车呢?

你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这样被推到一个结构里,本能地恻隐,又本能地自保。

这种真实的叹息,比一万句宏大口号都更贴近生活的底子。

说到底,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该是让隐身的人掌握权力,让露面的人承担代价。

该是权力多大,责任就多重。

我们不用去做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就从不跟着匿名的节奏起哄,不信没根据的大话,要求每项权力都晒在阳光下开始。

毕竟,只有阳光照得到的地方,责任才逃不掉。

那些隐形的手,才是最该被我们紧紧盯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