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战的本质是一场全球工人间的内斗!
贸易战的本质是什么?是大国竞争吗?是不同的价值观冲突吗?是不同政治体制的决斗吗?当然都不是。
它只是全球各国工人阶层的内斗。
坊间各种舆论,包括政客嘴里,都在谈大国竞争,但是,国怎么可能会竞争?国只不过是一个行政区划,一个税区的边界,只有人才会竞争,才会争斗。
美国衰弱、中国崛起;中国人用廉价劳动力把制造业都抢到中国来了,这一种叙事方式不管是在美国,还是中国,都是流行了几十年的叙事方式。
但仅需一条,就能反驳这种谬论。
我们先把欧美划开,把中国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放一起,这时,中国就变成了欧美,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就变成了无数个中国。
在中国虽然很多人在叫穷,但是一个外卖员,一个月的收入可以买一大堆工业品,可以天天吃上有肉有素的菜,可以租住个一室房子,而这在非洲人、南美人、印度人、孟加拉国的人看来,这就叫中产生活了。
在曾经富裕的阿根廷,当下有20%的人连基本饮食都难以解决。
那么,为什么这些比中国人更穷,劳动力更廉价的国家,没有把制造业从中国抢走呢?没有造成中国人大量失业呢?
光是在中国周边,印度、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印尼、越南,缅甸、老挝、柬埔寨,菲律宾,这些国家的民众都普遍比中国人要穷。有些地方民众的收入甚至是中国普通人的十分之一。
在他们眼里,中国就是发达国家,而他们就是落后国家。
你知道这些国家加起来的总人口是多少吗?24亿。象老挝这样的地方,女性的工资也就二三百人民币而已,但依然没有企业去投资。
仅仅在中国周边,就有24亿穷人,为什么更廉价的劳动力,却没有做到中国同样的事?
廉价劳动力的叙事方式,是一种简单的直觉,但却不是真相。
如果在一个全球都开展市场化、拥抱全球化的世界,的确会发生一个现象,那就是所有国家的工人的货币收入,会趋向于一致。
他是双向而行的,某一地区劳动力收入高,就会有更低的收入的劳动者向这一地区迁徙,如中国农村人口的大量流失。
同时,某一地区若劳动力收入低,资本就会流向这一地区。
这种双向而行的结果下,就是所有的劳动力货币收入趋于一致。
万斯代表着美国失势的工人贵族的痛苦,而卢比奥则是反全球化民粹主义理论大师,他去年在国会的演讲,说服了大部分美国政治精英。
民粹主义叙事,就是在代表着的是美国普通人的不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傲慢。美国这种“天选之国”,美国人这种”天选之民“,怎么能和第三世界的垃圾国民收入趋向一致呢?
美国长久以来有一种美国例外论的思维方式,在美国不少人眼里,美国人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国家,不管什么样的美国人,都应该比外国人要活得更好,如果没有,那就是美国的失败。
但是,美国政客们不管实施什么样的政策,都是无法改变经济规律的。
美国的蓝领工人,如果是做同样的工作,使用同样的设备(资本投入一致),甚至他们还不如东亚民众辛苦,那么,他们想要获得更高的收入,在市场中,是不可能做到的。
仅从货币收入而言,美国工人只要面临着其他劳动力的竞争,就不得不调低自己的售价,否则,他们就将成为失业者。
现在美国普通美国工人的收入大概在三四千美元一个月,而美国的硅谷精英们,上万美元收入是正常的。
这些工人不爽,认为,这是贫富差距。但如果全球是同一个市场,没有国界阻碍这种劳动力竞争 ,全球货币全是黄金的话,那么,美国普通工人的收入,应该是硅谷精英的十分之一。
因为,能干美国普通工人工作的工人太多了,全世界有几十亿人都可以干他们一样的活,比如什么搬运工、厨工等这些普通工作。
所谓蓝领有什么好收入,这不过是劳动力被保护(反过来就是外来劳动力被管制)的结果,而不是市场的结果。开车这种技能,学三天就会了,我甚至只学了一小时,就开着车满大街转了,司机这种职业就一定面临着全球劳动力的竞争,怎么可能收入高。
万斯和卢比奥都在给美国工人们构建一个乌托邦。
他们试图告诉美国普通人,你们不需要自己更努力,不需要提高技能 ,但我有办法改变你收入下降的趋势。
那就是通过暴力、通过极权手段,来阻止外国劳动力与你们之间的竞争。
全球化下,美国工人受伤,是一个事实。
但这种伤叫作,过往被垄断的职业、被劳动力贸易保护下的较高收入,无法持续,因为你不管怎么保护,资本长了脚 ,企业会跑。
就象中国烟草公司的职工,要是把他们开除了,他们也会大喊,老子受伤了,收入减少了,这不公平,原来老子两万一个月,现在你让我与泥腿子去竞争三千月薪的岗位,我接受不了!
美国的工人,一样是在全球处于这种地位,他们是世界上劳工市场中的贵族,他们的较高收入,不是来源于自己的效率提升,而是来源于对劳工市场中那些达特利的欺压,因为工人的竞争对手,就是其他工人。
不搞死竞争对手,自己怎么保持垄断地位呢?
敢来抢老子的工作?老子呼叫黑帮川老大搞死你,赶走你啊!资本会跑,那加关税啊,你要是敢在美国外生产,那就加天价关税,哪怕你是美国汽车厂也不例外。
上一届川普还要搞美国所有在外有投资的企业,要逼他们回美国,否则就威胁用高额税收处罚他们。
万斯说的更露骨,他认为,发展中国家怎么能有高端产业呢?低端你们抢完了,美国有铁锈带了,高端也来抢的话,硅谷不也成为铁锈带了吗?那不就完了吗?不行,要打压!高端产业一定要在美国人手里。
并且,不能以降低劳动者收入为手段,要创新!
万斯与卢比奥的演讲都说明,虽然是一种民粹右翼思维(反建制、认为美国大企业与政府勾结搞全球化,有利于大企业但不利于民众),但这种反全球化的叙事,在美国左右两党,其实形成了共识。
这种共识,至少代表了很长一段时间,美国不会有希望。
因为,美国工人们不会认为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
工人们认为,一个人保护自己的利益有什么错?美国的工会,本身就在美国国内形成了贵族阶层,普通美国工人,是不可能去抢码头工人年薪十万的工作的,码头工人不让你干。
有一个中国商人去美国参展,自己家的展台上的东西,出现一点问题,他找来梯子,要自己把产品搬下来,被美国的搬运工人直接呵斥,这种工作只能我做,你是不能做的。
要搬运,是需要资质 的,是需要加入工会的,是需要我们同意的。
你必须给我做,且必须付钱。搬运,不是你想搬就能搬的,这是展馆,不是你家,这里的搬运工作,只能由我们来做。
没有加入美国工会的美国工人,则是全球劳动力市场的贵族。
你让这些贵族们改变自己的想法是很难的。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世界和中国,都有一种看法,认为蓝领工人收入高,大家平等,才是一个好社会,甚至不少中国知识分子跑到国外去,就是去杀猪,去当建筑工人,去干体力活。
他们说,人人平等,才是好社会,蓝领也有高收入,才是发达社会。
在美国,这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阶层。美国的确有不少科技精英,有发达的科技产业,这一领域极其自由,没有工会,甚至劳动法都没有,可以随便开除人,但这些人口占美国人口极少,也就是一千万人左右。
大量的美国人,他们与东亚国家劳动者的生产效率并没有大的区别,在很多领域甚至是远远落后于东亚的。
他们的医生没有中国医生的治疗水平高,看的病人也不如中国医生多。他们的工人效率更是低下,美国码头工人甚至不允许自动化设备进入码头抢他们的工作。
除了千把万精英群体外,其余的劳动者放在全球以他们当下的状态,毫无竞争力。
要想在全球劳动力市场获得竞争力,要么提升技能,发挥企业家精神投资于自己,学习新领域的知识,以求得在劳动力市场中的竞争优势,要么提高效率,努力干活,将自己的劳动生产率变得更高,要么降低价格,求得工作,竞争能力更弱的劳动力求得机会最佳的方式就是降价。
然而,美国工人这三项都不想干。
中国劳动者愿意干,他们为了多赚钱,可以学新技能,可以长时间工作,甚至只要有工作机会,降价也要先拿到。
如果仅以生产者之间的利益来看,二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工人与企业家从来不存在什么矛盾,二者是合作者,工人不过是企业的劳动力供应商,哪个供应商不把采购厂家当作大爷供着,希望合作长期继续,哪来的矛盾?但工人之间是竞争者。
我要价500,你要价300,你就应聘成功,我就落选。
这与餐饮企业之间是一样的,我一份快餐卖20,他就卖16,就把你的客户抢走了。
美国劳动者与中国劳动者,事实上构成了竞争关系。而不是中国与美国构成了竞争关系。
在这种竞争下,发展出来劳动阶层之间的种姓制度。
美国汽车产业的工人,港口工人,医生,等有强大工会势力保护的领域,就是全球工人阶层中的婆罗门,他们通过权力,构建了进入壁垒,别人可不能当这个行业的工人,不光是中国人当不了,普通美国人也当不了。
否则美国港口工人凭什么拿十几万美元的年薪,而美国的服务员却只能拿到三四万美元的年薪?港口工人并没有什么技术门槛,人人学习一下都能当,但美国服务员当不了,工会把持了准入资格。
第二个种姓,刹帝利。这是整个欧美的劳动者阶层。
欧洲出的所谓《禁止强迫劳动法案》,其实早就在内部就实施了,德国工人如果工作时间超过一定的时间,税率就要增加,以进行惩罚。
你要是努力工作就是在发动对其他劳动者的竞争,那么,这是不被允许的,试图多努力工作赚钱的人,早就在欧洲内部成为了达特利。
欧洲的强迫劳动法其实代表着整个欧美劳动者阶层刹帝利的二等特权地位。
从国内阻止劳动力竞争还不够,还需要在国际上阻止劳动力竞争。否则,欧洲的企业就跑了。
为了达成少干活,而多拿钱。多拿钱,又多休息之目标,那么就需要推动欧洲和美国政府对全球进行管制。
这种管制没有标准,或许找一个五天工作制,或许找一个环保标准,或许找一个劳动环境,或者直接通过关税,要么各种手段一起上,其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欧美企业外流。
想当上刹帝利,是需要有条件的。那就是所在国政府,有强大的国际军事政治影响力,才能影响其他国家的政府和民众,才能将这种权力施加于达特利。
印度也想搞这个,他们的小商小贩想禁止中国的企业与他们竞争 ,设立关税,打击中国APP,但是其结果是变穷。他们最多在国内执行,但没有办法将权力之手伸向中国。
但欧美政府有这种影响力。甚至他们将这种管制其他国家劳动力的手段包装成为人道主义,其他国不少人还傻傻地欢呼,这真人道啊。
达特利有时被欺负时,也会认为合理合理。
当婆罗门是需要有条件的,美国劳动者也有一大半当不了。但当刹帝利也难,比如,你现在去美国、欧洲应聘工作,能不能去?不能。
那么,你就要清楚你的身份,你就是达特利,就是三等工人。
你在中国当工人,就要面临国际上更高种姓工人的欺压。
这种欺压,目前是基于国际资本自由流动之现实,但很快,欧美工人会发现,当下各种手段,都无法阻止企业外逃,因为企业只要面临竞争,就必然要抛弃贵族工人,消费者们不希望贵族工人的存在。
那就需要消灭市场机制。
也即,消灭资本家。这是欧美工人们最后必然通向的一条路。
他们先会消灭资本的国际流动,比如逐步限制本国资本家的国外投资,包括用关税惩罚他们,包括对这些资本家的投资限定,如果效果还达不到,就直接会采取限制资本流出的手段,甚至控制资本家人身,没收资本家资产的方式。
这些手段,南美国家也是在这一逻辑下,频繁使用过。贸易保护主义就是南美各种暴政的源头。
这场工人阶层之间的斗争,只会带来破坏和伤害,因为基于生产者利益的所有计算,全部是错的。市场经济从不同情生产者,生产者没有生产能力,那么美国工人就应该和中国农民工一样的收入。
市场经济只考虑消费者的利益,只考虑消费者是否能通过手中的钞票通过价格决定生产者的行为。
在市场经济中,没有阶层,没有对立,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有人的利益是一致的,因为生产者也是消费者。
只考虑生产者的话,码头工人回到家,也要面临修一下电路就要五百美元的痛苦,也要面临看一次病就要上万美元的痛苦。生产者们各自保护自己的利益的结果,只能是互害。
但美国的婆罗门和刹帝利几乎在美国有两亿以上的人口,这一群人不能理性认知到长远来说开放自由有利于自己的话,只考虑短期收入,那么,这一场内斗,刚刚才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