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富差距,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我们经常听到一些政客、专家学者和社会正义人士说:贫富差距过大,财富高度集中。世界上最大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的前总统奥巴马就反复说“如今,收入前10%的人占总收入的比例,不再是1/3,而是一半”。纽约新当选的市长马姆达尼也不断渲染贫富差距,必须让穷人都能看得起病、上得起学,要让那些富人付出代价;美国民主党内的左翼参议员桑德斯,则为他站台,把这些话重复一遍。

这种论调将富人一竿子打翻,为他们贴上了原罪的标签。它暗含了一个前提:穷人的穷,是富人造成的;一部分人收入的增加,减少了其他人的收入;贫富差距是一个非正常现象,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它还暗戳戳地告诉人们:这世界上有一个固定的富人阶级,盘踞在社会顶端,霸占着生产资料,让穷人永远无法翻身。

它是剥削理论和剩余价值学说的另一种表达,意思是:如果不是富人的压迫,穷人本来不会这么穷,而是会和富人一样富有。它的下一步的必然推论就是,国家作为正义的化身,必须实行收入再分配,将富人的财产拿走交给穷人,就可以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理想世界。

富人是怎么变富的

一个社会中,总是有富有的人,也有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人。这在许多道德标兵和社会工程师眼里,是不可容忍的现象。但是他们从来不愿意回答的一个问题是:富人,到底是怎么变富的?

在古代身份社会中,超级富有的人是那些高级种姓,他们依靠掠夺而变富;底层人民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们终生受穷的命运,因为他们被剥夺了生产资料,不被允许自行安排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职业。

但是“从身份到契约”的伟大革命,让全人类来到了市场社会,阶层等级被打破,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职业,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市场社会是一个文明社会,文明社会的标志就是:人类放弃了掠夺性、寄生性的生活方式。一个人要想变富,唯一的办法是以最有效的方式服务社会公众,满足大众需求,争取他们的“金钱投票”。

日常的用语,混淆了许多本质。人们经常说,某某是水果大王、汽车大王、玻璃大王等等,积聚了巨额的财富。但是这只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性说法。强制行为与自愿行为泾渭分明,绝不可混为一谈。

水果大王也好,汽车大王也罢,他们手里既没有枪也没有炮,不能强迫任何人去购买他们的产品。他们只能通过制造优质的产品去打动消费者,让消费者自愿掏腰包,才能变富。

而消费者之所以愿意掏腰包,是因为他们为自己创造了价值,他提供的商品在边际价值上高于他们手里的金钱,因此他们才付费,否则他们就不买,也就没有了各种“大王”。简言之,是消费者支持他们成为富人。

因此这与真正的大王——政治性大王——有着本质的区别。政治性的大王是可以不生产而消费的,即依靠抢夺。它手里有枪炮。现代世界完成了国家主义教育,知识分子发挥了核心作用,他们把将其叫做税收,并且说这是我们换取公共服务的代价,甚至还有一份神秘的契约。

可是从来没有过这份契约,服务也从来不应当依靠强制力胁迫:你可以像面对市场上的商业大王那样自由选择吗?不可以。你可以不接受它的服务,从而不上交贡赋吗?不可能。仅仅是依靠强迫这一点,就证明了不义。

而且,与商业大王的情况截然不同,这种服务没有市场中的对应关系。它不会像商业大王那样,你给我一百块钱,我就给你一定数量的水果。在强迫交易中,必定有人付出比得到的多,另一部分人恰恰相反。因此这是一种转移支付,前者是税收的净贡献者,后者是税收的净消费者。后者在剥削前者。

与无视消费者真实需求的强迫交易不同,市场中的商业精英,永远唯消费者马首是瞻,他们只是消费者委托的财富临时代管人。

是因为他们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满足了大众需求,因此大众通过金钱投票的方式授权他们掌控巨额资产,以便更好的服务于他们。这是一份财产“授权”,使财产总能在消费者的选择下流转到能最有效地配置它们、使其发挥最大效益、也即最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人手中。

简单说,谁最会服务消费者,消费者就让谁变富。那些商业巨擘,若是稍有懈怠,不能很好地满足消费者需求,那么消费者就会收回这个授权,让他由富变穷,将财产交给更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人掌控。办法很简单,不给他金钱投票即可。

因此,市场上的富人,并没有形成一个“富人阶级”。财富排行榜上的富豪,年年都在发生变化,有些富人,失去了富人的身份,退出了企业家行列,有些穷人,则跃升至富人的位置,让过去的富人为他打工。就是因为,消费者有高度的选择性,可以自主决定谁变穷谁变富。

人们嫉妒那些富二代。可是要清楚,他们之所以富,恰恰是因为他们的父辈通过企业家才能争取到了最多的金钱投票,然后将财富传承给了他。他若想继续保有这些财富,就必须像他的父亲那样殚精竭虑服务于消费者,否则财富很快就会消散,让他泯然众人。

市场经济,是“经济民主”的制度,只有那些为最多的人提供最有价值的商品和服务的人,才能成为最富裕的人。这必须依靠他们判断消费者需求的远见卓识,也即企业家才能,才可以做到。

穷人的穷,是富人造成的吗?

乌托邦主义者不承认一个天然的事实: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每个人的父母不同、智力不同、出生地不同、企业家才能不同,这当然会造成财富状况的不同。

他们总是喜欢把一个经济问题,转化成道德问题。他们认为穷人之所以穷,总是因为社会中有一部分道德败坏的人压榨了他们;人人生来平等,是有人搞破坏,是“社会”造下的孽,才造成了贫富的分野。似乎只要高喊道德口号,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们要问:一个没有受过严格训练、没有独特技能的普通人,拿着普通的工薪阶层收入,这是富人造成的吗?一个身体残疾的人,没有劳动能力,只能接受救济,过着仅能温饱的生活,这是富人的过错吗?一个出生在上海中产家庭的人,一出生就拥有千万资产,而一个出生在农村的小孩,则根本没有什么资产,难道他的贫困是中产造成的,是因为上海人道德败坏?

当然不是。贫穷是一个经济问题,不是道德问题。

贫困,曾经是人类的常态。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食不果腹、大规模饿死,穷得一样平等,全世界都概莫能外。1500年的人穿越回到1000年,会发现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世界在几千年内几乎是静态的,根本没有什么经济发展。

人类在“马尔萨斯陷阱”中痛苦挣扎,人口与资源问题的矛盾总是无法解决,让许多人成为“多余的人”。原始部落的生活绝对不是卢梭和波兰尼主义者的岁月静好田园牧歌,而是战乱频仍的,原因很简单,资源有限而人口增长,必须通过战争方式抢夺地盘和资源才能解决,它为战争行为提供了巨大激励。原始部落人的生活,始终处于军事训练之中,随时准备把别人干掉,把他们的口粮和资源据为己有。

这种情况下,毫无经济进步的可能,因为满足温饱已经是奢求,根本不可能有资本积累。没有资本积累就没有技术进步,就不可能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供养更多的人口。因此,那个时代全世界的杀婴、弃婴的现象是非常普遍的,并且不会受到太多的道德谴责;一场瘟疫下来,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动辄夺走数百万生命。人均寿命三四十岁。

在这漫长的历史时期中,人们的普遍贫穷是因为他们没有支持繁荣的意识形态。人们认同阶层等级,反对商业活动,每个人的理想就是做人上人、做神职人员、做骑士。中国是士农工商,西方是打击高利贷(高利贷的含义不是收取过高的利息,而是任何收息行为都是打击对象)。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变富裕呢。

所以贫穷是观念造成的,不是富人造成的。若说穷人的穷,都是富人的错,那么几千年来人类的穷,难道都是富人作恶的结果?

到了工业革命,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业革命是一场思想革命,是古典经济学们发起和主导的。它让产权得到了保护,它打破了重商主义信条,它摧毁了阶级社会,它让自由贸易(包括国内的自由贸易和国际的自由贸易)变成了思想主流,它促进了劳动分工与合作,由此打破了施加在经济之上的重重观念枷锁,让每个人的企业家才能迸发,让稀缺要素得到了有效配置,由此促进了资本的不断积累,实现了财富的爆炸式增长,并且发现了更多的可用资源,让人口不断增长,人均寿命不断延长,但是生活水平不降反升。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道德叙事。它就是经济动机、利润追求和冷静的经济计算。

工业革命中的“血汗工厂”,让知识分子恨之入骨,觉得那些老板道德败坏,是他们剥削压榨工人,导致了工人的贫穷。马牌说这是“工资铁律”,资本家注定要把工人压榨到仅仅能维持生命的地步。现代知识分子则崇尚这种学说,他们也认为工人处境不好,都是资本家剥削的结果。

可是他们既没有理论,也无视历史。

工资不是资本家单方定价的,它是劳动供需关系决定的。工资率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劳动者的边际生产力,它是资本积累所决定的技术水平的结果。没有资本的支持,没有技术的进步,无法创造出相应的边际价值产品,资本家不可能为工人支付超过其边际贡献的工资。

“工资铁律”更是无稽之谈。既然是“铁律”,那么恰好证明这与资本家的道德素质没有关系,即无论如何工人的工资都会停留在仅够糊口的水平上。这显然不是事实。工业革命以来的历史证明了,劳动者取得了远远超过生存基本水平的工资,早已否定了所谓的工资铁律。

不论是过去的所谓血汗工厂,还是现在让知识分子咬牙切齿的条件差的工厂,工厂老板采取任何强制手段了吗?他们是用锁链绑着、用刀枪逼着让工人来自己工厂做工的吗?是用皮鞭抽打着让工人干活吗?是树立高墙电网禁止他们离开了吗?都没有。既然没有任何强制手段的使用,是劳动者和企业家之间的自愿契约,你到底如何从一个自愿的、即有利于双方的交换中找到剥削呢?难道仅仅因为你看着不爽,所以就是剥削?你问过那些劳动者的意见了吗,你凭什么代表他们发言?

实际上,在工业革命中,正是这些“血汗工厂”,收留了大量过剩的劳动力,让他们得以存活。如果不是这些工厂,那些过剩的劳动力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过剩的人口,难道是工厂主和富人们创造出来的?那些童工的父母,难道道德败坏,都不爱自己的孩子?不,他们知道,即便在工厂劳作是悲苦的生活,那也好过过去让孩子直接饿死。

我们要知道“行动展示偏好”的基本原理。工人只不过是在两种处境之间选择:是留在家里无人雇佣、没有收入而饿死,还是到工厂打工赚钱改善生活,宁愿忍受较差的工作条件?这世间没有既要又要还要的事情,他的真实行动证明了他偏好后者,因此这是他处境的改善。换句话说,如果消灭血汗工厂,工人的处境并不会变好,而是变得更差。

随着资本的不断积累,技术不断的进步,资本家终于可以投资更多的产业、招录更多的工人,让他们摆脱贫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也可以不断地改善劳动条件,提升工人工资,以此从劳动力市场中竞争人才。其竞争的过程,正是提升劳动者工资率的过程。因为竞争的办法就是开出更高的工资和提供更好的劳动条件(其实也是毛工资率的一部分)。这一切,都依赖于资本,它由储蓄——产出大于消费——转化而来。

也正是资本推动的技术进步,提升了劳动生产率,让供给几何式增长,商品的边际效用降低,价格降低,因此“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穷人也能买得起工厂大规模生产的产品,以改善自身生活条件了。要知道,工厂里的劳动者,正是他们生产的产品的最大消费者。

所以,请那些社民主义者回答:是富人造成了遍地饥肠辘辘的穷人吗?难道是亨利·福特让福特汽车厂的工人们变穷并流落街头吗?难道是工会运动让工人工资率提升了吗?难道喊两句道德口号,就能推动资本积累和技术进步了吗?

穷人的穷,不是富人的过错,富人不是造成穷人贫困的原因。恰恰相反,是他们在不断改善穷人的生存状态,提升他们的生活水准。

贫富差距,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知识分子言之凿凿地谈起贫困问题,用他们假装科学的“基尼系数”来论述贫富差距问题的时候,他们预设的一个观念就是,这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当然,在他们的观念中,解决的办法是永远是干预主义,而不是市场经济。在这些人眼中,利维坦就像天使加百列,可以点石成金,没有它办不成的事。

可是他们彻底误解了市场经济,也彻底误解了人类社会。

市场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恰恰是收入存在差距。市场经济承认人天然的不平等,因此承认财富的不均等。它既激励人们变富,也不会削足适履地故意让富人变穷。只有在全盘计划下,所有人都交由一个计划机构控制,没有私有财产,没有择业的自由,没有迁徙的自由,没有创业的自由,一切都靠分配,才会变得收入平等。

当然,总有一部分人掌握着这个分配机构,这些动物比另一部分动物更平等。这难道就是这些知识分子所要求的平等吗?可能正是。在他们设计中的理想国中,自己就是哲学王,是《动物庄园》里的高等动物。

如果我们非要用平等这个已经腐败的词汇,我们可以说,市场经济才最平等,因为它依照人们服务他人的能力来决定财富的分配,这是最公平正义的分配。而这些乌托邦分子追求的平等主义,就是给一个能力强的人套上锁链,不准他变富,让能力强的人和能力弱的人都一样穷,难道这是平等吗?这才是最大的不平等。

在市场社会中,财富,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当你把所有人的财富完全平均,过不了多久,财富的差距又会立即显现,因为每个人服务他人的能力不同。所以这些平等主义者到底意欲何为?难道要像普洛克儒斯忒之床那样,把腿长的人锯掉,让所有人比烂,来实现他们所谓的平等吗?难道要消灭工业革命以来的财富不均等状态,回到旧时代那种人人穷得一样平等的状态,他们才满意吗?

贫困线这个概念,就是这些左翼知识分子发明出来的,这是一个非常坏的概念,以满足他们的政治议程。

问题就出在,你可以任意、武断地定义贫困。如果按照当今购买力,人均收入已经100万美元了,你当然可以把收入在100万美元以下的人划入贫困行列。如果你已经有了一艘游艇,你也可以将自己定义为穷人,因为毕竟还有人拥有五艘游艇并且拥有私人飞机,而你没有。

所以,只要想划贫困线,就总是能画出来,哪怕人人都住别墅开奔驰,照样可以划,只看想把哪些人作为照顾的对象,哪些人作为打击的对象。

而且,这个概念是国家主义的,它总是在一国之内划线。

按照当今世界各国的生活水平,美国的贫困人口,放到非洲,都是富裕阶层。为什么不在全世界划一个贫困线,然后让非洲人来再分配美国人的财富呢?既然美国知识分子和政客总在推广民主,那为什么不让印度人和美国人一块投票呢?这难道不是更民主?

贫困线概念还有另一个致命的误导性,它从来不对比人们在生活水平上提高的绝对值,而只是在人群之间进行横向相对值的对比。所有的穷人如今生活水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提高,社会整体的富裕程度水平在不断提升,他们视而不见,他们只是在不断地重复:你跟比尔盖茨相比,穷得要命,这不公平!

他们从来没有回答过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贫富差距的存在,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不需要被解决。人生来不同,财富有差距,这就是自然规律,就是宇宙法则,为什么要解决呢?他们会因为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身高不同、长相不同是个问题,因此需要被解决吗?

假如一个村社,大家都很穷,很平等,现在来了几个富豪,贫富差距一下子拉大了,财富集中在1%手里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因为他们的钱必将用来为这个村社投资。那为什么要“解决”这个问题呢?

知识分子给出的方案,到底想怎么解决呢?

无非就是把富人的财富分一部分给穷人,直至完全平均化。这能让穷人变富吗?不。只要富人预期财产权不保,他就会减少生产,就会提前消费,就吓得不来了,你拿什么分?

这道理一点都不难懂,然而他们为什么反复渲染贫富差距的议题呢?

因为政治的需要。

在阶层等级社会,一个人的贫穷和处境不佳,还可以找借口,都是因为自己身份低贱、受人压迫和盘剥。然而到了市场契约社会,财富的大门向任何人敞开,那么贫穷就没有理由,它只能是个人能力低下的结果。你不够富裕,只不过是消费者在通过金钱投票告诉你:你不行。

但是要让一个人承认自己不行,实在是太难了,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为他们的贫困找到理由。把自己的贫穷归罪于他人,是一个方便的办法。这个时候,市场经济、富人就成了靶子:为什么我这么穷而你这么富,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而是富人剥削了我,是社会不公,自己没有责任,因此若是把富人的财富分一部分给我,我就心里舒坦了。

知识分子和各国政客人为地划定贫困线,就是精准地给穷人投喂了一剂心灵按摩毒药,让他们找到逃避自身责任的出口。它诱发了人的嫉妒心,而嫉妒,正是破坏市场经济的一个核心心理动机,它足以带来全盘计划。

紧接着,他们说,自己可以借助强制力实现这个理想蓝图,让穷人可以少生产而多消费,变得富裕。只要你们给我投票,问题就会得到解决。因此,宣扬贫富差距问题,一直是他们发动底层,为自己争取选票、扩张权力的办法。当福利变成了一种权利,就更能让那些穷人俯首帖耳,成为他们的附庸,进而授权他们向任何人的财产发动攻击。

这些国际主流知识分子和西方政客们其实从来没有关心过穷人。煽动群体之间的对立,正是扩张权力、转移矛盾和视线、掩盖自己干预失败的办法;如今这个民主时代,人们会投票给那些承诺给他们最多福利的人。这就是他们的真实动机。

让富人变多,才能解决贫困问题

推动经济进步的唯一可行途径,是提升人均占有资本量。世界各地劳动者生活水平的差异,就是由于在无法自由移民的情况下,资本存量的差异造成的:那些资本相对于人口丰裕的地方,生活水平就高,反之则低。

资本,都是由储蓄转化而来。必须产出大于消费,才有储蓄的可能。这要求人们要降低时间偏好,节制欲望(不把所有产出都挥霍),并且增加生产,才能实现。

在资本的加持下,技术进步了,劳动生产率提升了,生产供给增加了,工资率就高;同时带来物价的下降,又积累了新的储蓄,投资到更加长远、更加迂回的生产过程之中。这就是经济进步螺旋上升的进程。

很明显,降低人们的时间偏好、增加储蓄和资本投资的根源是保障产权,激励人们做长期打算,通过诚实生产而不断积累财富。总之要奉行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

只有这样,那些更具企业家才能的富人才会越来越多,才会减少穷人的数量。这简直就像一句废话:减少穷人的办法,不就是让更多人变富吗?

富人是资本的供给者。他们赚来的钱,自己用来消费的,总是占比极小。他们把大量的钱都用来投资了。事实上,这些钱不用来投资,也没有什么用处。他们不投资而储蓄,这些钱也并没有从经济中消失,而是通过信贷系统被其他人借走了,也会转化为投资;即便把钱压箱底,这些钱也在发挥货币的效用——其储蓄行为让货币供应量降低,由此降低了物价,造福了所有人。

通过他们的投资行为,他们不但造福了消费者,而且造福了土地、资本品所有者和劳动者,因为他们总是要把资金预付给这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才能开展生产,由此,富人的投资行为让所有要素的持有者资产升值,工资率提升。

市场社会中的富人和穷人之间,从来不是对立关系。一个社会只有拥有越来越多的富人,穷人的处境才能改善。

所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是经济学原理的正确、通俗表达。

这世界上造福穷人阶层最多的,不是那些高喊口号的知识分子和马姆达尼奥巴马,而是那些默默无闻、脚踏实地的企业家。能提供物美价廉的产品并卖给穷人的人,才是对穷人帮助最大的人,雇佣大量穷人的人,才是改善他们处境的人。

任何再分配政策,都是在侵犯产权,任何管制和干预的增加,都将毁灭资本,任何对富人的打击,最不利于的恰恰是穷人。一个社会,怎么可能靠打击那些最会服务消费者的人而变好呢,怎么可能靠消灭最聪慧的人,扶持最愚钝的人而变富呢?

缅甸的放贷人群体切蒂亚尔人,1948年财产被没收充公,许多人被赶出了缅甸,这些财产迅速被缅甸政客挥霍一空,穷人根本没机会享受;1970年代,乌干达政府驱逐亚洲人,经济迅速崩溃;菲律宾曾经杀害和驱逐华人,中国制造商品立即短缺,穷人最遭殃;欧洲基督教徒经常驱逐犹太人,可是犹太人走后,他们的处境更差了,经常又被请回去。马来西亚是东南亚国家中最歧视华人的国家,华人创办任何企业都要让马来人占股30%,华人在教育、就业、从政等方面备受歧视,可是华人通过坚韧的意志和灵活的变通,成为马来社会最富裕的阶层,可以想见,一旦把这些华人赶走,遭殃的就是马来人中最贫困的群体,他们将失业、物价将飞涨、生活物资短缺将立即上演。

更不用说委内瑞拉和阿根廷,对富人的仇视,对财产的没收,给穷人发福利,导致的结果是整个国家陷入崩溃,他们成了坐在金矿上的穷鬼。

这世界上最大的神话莫过于,把一部分人的钱抢走交给另一部分人,就能实现繁荣,造福所有人。

经济学原理和无数历史事实都告诉我们,一个保障产权,激励储蓄的社会,才能让人变富,而富人更多的国家,穷人生活也更好。富人不是通过剥削穷人而变富的,其他人的好运不是你的厄运。

任何一人变富,都对自己有利,因为他提升了资本存量,为其他人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和交换机会;反之任何一人变穷,都对自己不利。把这个道理扩展到全球国家关系中,也照样成立,即任何一国变好,都对全世界有利;任何一国变差,都对全世界不利。朝鲜闭关锁国,并不仅仅对朝鲜人不利,而是对全世界所有国家和人民都不利。因为它减少了全球劳动分工,其国内资源得不到有效利用,你想把东西卖给朝鲜人,他们穷得也没啥东西可以和你交换。

多盼别人好,别国好,这完全都不用上升到什么人道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的高度上来,只需要知道:这样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穷人应当正视现实,诚实地面对自己。当今市场社会,没有任何人阻挡你变富,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企业家。制约你成为企业家的,是你高企的时间偏好,是你没有判断消费者未来需求的远见卓识。这并不丢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都难以承受企业家面对的巨大风险,就适合打工。只要富人足够多,投资足够旺盛,打工也能打出好生活。

穷人更不应当听从知识分子和政客们的煽动,不要被嫉妒心蒙蔽双眼。打土豪的快意的结果是,富人将撤离,生产将萎缩,将没有人雇佣你工作,没有人为你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没有人为你发工资,也即没有劳动分工,回到自给自足。

贪图那些福利的蝇头小利、呼吁再分配的结果是,它会强化和扩张权力。但是富人当然并不比穷人笨,他们更有能力去接触权力,更善于利用扩张后的权力造福自己。最终是反向的再分配,他们收获巨额的通胀、管制利益,收割穷人,同时给穷人撒下一点面包屑罢了。这就是当今美国“公司国家”、压力集团主导政策的现状。

永远不要抱怨贫富差距,而要看整体生活水平是否提升。要拥抱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清除一切阻碍人们变富的管制和干预措施,这才是解决贫困问题的唯一出路。

须知市场经济的贫富差距,只不过是他开奔驰宝马,你开五菱宏光的差距,但都能到达目的地;而一旦你允许利维坦对每个人的财产动手脚,最终通往计划社会,那时候的差距就不是贫与富的差距,而是生与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