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撕裂社会?底层这个概念害死个人!
翻看社交媒体,常常会刷到一类文章和视频。它们通常有一个固定的套路,一张模糊的街景配图,几段被放大了的艰辛故事,最后加上一句情绪浓度极高的诘问,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然后,底下的评论区就会迅速分化为两种阵营,一种宣泄愤怒,一种表达悲悯。
而这两种情绪,最后都会汇集到同一个词上面,这个词就叫做,底层。
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个词来切割世界。
听到底层两个字,脑海里立马就会浮现出一些特定的面孔、特定的职业、特定的生活场景。
然后,一种混合着同情、焦虑和道德优越感的复杂情绪,就油然而生了。这个词在公共语境里,简直拥有了一种不言自明的正义性。谁关心底层,谁似乎就天然占据了良心的高地;谁要是不跟着一起叹息、一起愤怒,谁就好像冷血麻木。
但是,这种关心,不一定有什么良心。甚至可以说,将底层从社会大众中剥离出来,硬生生地做成一个独立的概念,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错误。
因为,一旦你定义了所谓的底层,你就等于在暗示,社会上还存在一个上层,存在着一群利益与底层截然相反的既得利益者。.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但破坏力极强的撕裂。
我们先来拆解一下,底层这个概念,到底错在哪里。
一)
所有的概念,本质上都是一种思维的工具。
当一个知识分子、一个媒体人或者一个意见领袖,在键盘上敲下底层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其实在做一件什么事?他是在用一种上帝视角,把几千万乃至上亿活生生的、各不相同的人,强行按进一个统一的模具里。这个模具上刻着几个大字,弱势、无助、被剥夺。
更可怕的是,这个概念一旦被创造出来,它就具有了自我繁殖的能力。它会诱导人们不再把自己看作一个普通的劳动者、一个市场的参与者,而是把自己代入到这个受害者的叙事里去。哦,原来我是底层,难怪我过得不如意,原来是上面有人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看,愤怒的对象被精准地制造出来了,对立就这么被煽动起来了。
如果我们是针对税收太高,那受害的不仅是普通人,还有企业主,甚至企业主承担的税收远远高于普通人。如果我们是针对某一种特权机制,那么,除了特权机制之外的人,全部是另一群人。
但底层这个概念,是有特殊的针对性的,比如,他可不包括一些企业主。
而真实的世界是这样运行的吗?
市场是什么?市场从来不是一个零和博弈的斗兽场,不是说一个馒头你吃了我就没得吃。市场是一个典型的正和博弈的协作网。
在自由市场里,每一次交易的发生,都是基于一个前提——买卖双方都觉得这事划算。你去楼下买个煎饼,你付了五块钱,是因为你觉得那个煎饼带给你的饱腹感和满足感,大于你口袋里的五块钱。而大妈把煎饼卖给你,是因为她觉得那五块钱能买到的其他东西,比她手里的面和鸡蛋更有价值。交易完成,你们两个的利益都增加了。在这个瞬间,谁剥削了谁?没有。你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是互相成就的。
在市场经济里面,买者和卖者之间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亏损和不如意,不是因为谁在刻意压榨谁,而是因为大家对未来的预测出了偏差,是因为我们的无知和错误预期。如果人人都能预知一切,那所有的资源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所以,当你把社会切割成底层和上层的时候,你就在无形中否认了这个基本的正和博弈逻辑。你在暗示,世界是一块固定的蛋糕,有人拿多了,就必然有人饿肚子。
但真实的世界是,那块蛋糕本身就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做大的。今天哪怕是一个在大城市里送外卖的小哥,他的收入放到三十年前,可能比一个国营工厂的八级钳工还要高。
这不是因为谁发了善心,而是因为整个中国市场的生产力在急剧膨胀,是因为有无数企业家搭建了平台、无数的工程师优化了算法、无数的商家创造了需求,才让一个人的奔跑有了变现的可能。在这个系统里,所有人的长期利益,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
二、没有永恒的上层
我们之所以会对底层这个概念深信不疑,往往是因为我们被短期的画面刺痛了双眼。我们看到了贫富的差距,看到了消费水平的不同,于是就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永恒戏剧。
但是,如果把时间的尺度拉长,你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从长期来看,市场存在一种强大的均衡趋势,大部分的短期利润,最终都会倾向于消失,并惠及到社会的所有成员。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反常识。
你看,如果某个行业特别赚钱,比如早年的共享出行、前几年的直播带货,你猜会怎么样?资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涌入。
无数竞争对手会杀进来,价格战会打起来,利润会被迅速摊薄。那些最先吃螃蟹的人,确实获得了一笔企业家利润,但这笔钱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是一种临时的奖赏,是对他们敢于承担风险、满足未知需求的回报。
一旦市场成熟,这笔超额利润就会转化为更便宜的产品、更优质的服务,流向每一个普通消费者。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哪怕是一个月薪几千块的年轻人,拿一部千元手机拍出来的短视频,其画质可能比二十年前电视台的专业摄像机还要清晰。这就是为什么,过去只有富豪才坐得起的四轮马车,今天变成了人人扫码就能上的网约车。
快递公司打得你死我活,各家公司去年都在亏损,但是快递价格降到了1块多,义乌送到东北才一块多钱,这是什么效率?
滴滴打车投资几千亿,中国还有几十家网约车公司,无一例外全部亏损,但是中国人从此告别了打车难,打车贵的时代。
这样的行业无数个。
市场的本质,就是一个把昔日上层的奢侈品,源源不断地变成今天底层日用品的巨大机器。
在这个过程中,到底谁是上层?
八十年代进厂的中国农民工和现在进厂的农民工,干的活差不太多,但为什么收入以及购买力却千差地别?因为在竞争下,不提升工资,你企业的效率就无法提升,你就找不到足够多稳定的高效率的劳动力。
这不是因为老板心善了,而是因为老板追求效率的必然选择。
老板和工人的利益在长期来看,哪里有什么本质的冲突?
从长期来看,生产力的每一提高都绝对有利于工人。工业革命初期,英国出现了捣毁机器的卢德分子。那时候,那些工人和站在他们背后的某些知识分子,都认为机器是让工人陷入贫困的元凶,是资本家压迫底层的工具。
他们愤怒、他们破坏,他们用一种悲壮的方式去对抗轰鸣的蒸汽机。
但是,两百年过去了,我们再回头看,是谁最终获得了工业革命最大的红利?恰恰是工人的后代。
机器有没有消灭工作?没有,它消灭的是繁重、危险、低效的体力劳动,创造的是需要头脑、需要操作技能、且报酬高得多的工作岗位。当时那些为底层呐喊、反对机器的人,他们的良心,实际上在阻碍历史的进步,在剥夺这些工人后代过上更好生活的可能性。
工业革命时代,无数知识分子骂血汗工厂,无数工人起来反抗机器对工人收入的剥夺,但是工业革命时代,却是所有的工人人均寿命增加、婴儿死亡率大幅下降,蛋白质、衣服、工业品购买能力突飞猛进的时代。
这个逻辑放在今天的中国,同样振聋发聩。这些年来,每当平台经济遇到风波,比如外卖骑手的时间压力,或者网约车司机的收入波动,总有一种声音会跳出来,把平台描绘成敲骨吸髓的上层,把骑手和司机描绘成受苦受难的底层。
一篇现象级的文章《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出来,无数人落泪、愤怒、声讨。这种情绪当然可以理解,但是,容我追问一句,然后呢?如果我们真的听从了那种对立的叙事,把平台一关了之,把这些算法全部取缔,那几百万个靠着接单来养家糊口、来攒首付、来给孩子凑学费的骑手,他们的出路在哪里?
让他们回到流水线上去做重复的机械劳动吗?
那些煽动对立的人,不会告诉你的是,大部分骑手是自己主动选择离开工厂的。因为在时间相对自由的配送工作里,他们有更自由的工作空间和更高的收入。
他们不是平台的对立面,他们是平台生态里至关重要的协作者。没有他们,平台的商业帝国一天都运转不了;但同样的,没有平台搭建的那个庞大订单网络,他们一身力气和那份愿意吃苦的劲头,也无处兑现。这才是真实世界的利益缠绕。看不见这种缠绕,只抽刀断水地搞对立,这叫什么良心?
三、知识分子如何用概念筑墙
既然市场里所有人的长期利益趋于一致,为什么底层与上层的对立叙事,在今天还是这么有市场呢?这就不得不提一个群体,那就是掌握着定义权和话筒的知识分子。
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托马斯·索维尔,写过一本非常辛辣的书,叫《知识分子与社会》。他在书里通过大量的案例,揭示了一个真相,很多知识分子热衷于构建概念、批评社会,本质上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给自己的理念构建一个被拯救者的客体。
他们需要底层这个概念,就像牧师需要忏悔者一样。如果这个社会没有底层了,所有人都变成了复杂而自治的市场参与者,那他们的那些包治百病的宏观药方,要开给谁吃呢?
19世纪描写伦敦东区悲惨生活的查尔斯·狄更斯,到20世纪写出《另一个美国》、直接推动了美国福利战争的那个迈克尔·哈灵顿,他们的笔触都带着深切的人道关怀。
但是,他们也不自觉地开启了一个危险的思维范式,把社会的某个切面,当作社会的全部;把某个群体的暂时困顿,定义为整个制度的永恒罪恶。
狄更斯在《雾都孤儿》里,把济贫院描写成了人间地狱,让无数读者为奥利弗的遭遇揪心。这种文学的力量直接推动了英国社会福利制度的建立。
它同时在大众心里种下了一个刻板印象,工业化和市场经济,就是一场对弱者的围猎。
可真实的历史是什么呢?恰恰是在狄更斯笔下的那个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人均寿命开始显著延长,普通人的蛋白质摄入量大幅度增加,肥皂、棉布衣服这些过去只有中产以上才用得起的日用品,开始飞入寻常百姓家。
市场本身就在做着最伟大、最静默无声的扶贫,而那些知识分子,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把人们的目光引向了阶级的仇恨。
20世纪60年代,美国知识界对底层的发现和渲染,直接催生了约翰逊总统的向贫困宣战计划。大量的福利项目被设计出来,给单亲妈妈发补贴,给失业者发食品券。
设计这些项目的知识分子,哪一个不是揣着一颗滚烫的良心?结果怎么样呢?正如索维尔用海量数据所揭示的,这些福利项目,恰恰是黑人社群在后续几十年里,家庭结构走向瓦解、工作意愿大幅下降、陷入贫困陷阱恶性循环的头号推手。
因为福利补贴的发放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负向激励,它让单亲妈妈为了不失去补贴,而选择不与孩子的父亲结婚;它让一个年轻人在面临一份低薪工作的时候,算一笔账发现还不如躺着领救济。
你看,这种所谓的关心底层,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是把一个原本拥有自我奋斗动能的人,活生生地按进了一个名叫底层的格子里,然后用纳税人的钱,买断了他们向上攀爬的梯子。
这种关心,满足的是知识分子自己那副心忧天下的圣徒画像,却实实在在地毁掉了无数个具体的人改变命运的可能。这哪里是什么良心?这是一种披着善良外衣的傲慢和残忍。
类似的故事,我们身边少吗?一点也不少。每当经济遇到周期性波动,总有人跳出来,炮制各种底层互害阶层固化的焦虑文章。他们最大的话语策略,就是刻意的抽离语境。他们会举一个极端个例,比如一个连续加班后猝死的年轻人,然后直接推导出一个结论,这是资本的罪,这是系统的恶,这是上层对底层的绞杀。
他们从来不告诉你,这个年轻人在他的老家,可能曾经面对着要么种地一年收入几千、要么外出打工月薪几千的处境,他出来拼搏,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他们也从来不分析,这种悲剧背后复杂的行业周期、企业管理、个人健康甚至仅仅是命运无常的因素。
他们只需要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和一群完美的恶魔,然后挑动起大众的情绪,收获流量和道德的桂冠。
这就是典型的煽动对立。他们把整个社会想象成一个静态的金字塔,塔尖的人永远在塔尖,塔底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在市场化的今天,用底层这个标签去固化一个人,是对这个时代最蓬勃的流动性的最大不敬。
四、消费者主权
那么,抛开底层这个有毒的概念,我们应该怎么来理解一个正常社会里人与人的关系呢?
消费者主权才是最好理解市场经济的思维概念。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在这个市场社会里,无论你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投行精英,还是在街头巷尾跑单的外卖小哥,你们最终都要服务于同一个人——消费者。
而在座的每一个人,脱下你的职业外衣,你都是消费者。你买一杯咖啡的时候,你就是那些种咖啡豆的农民、加工咖啡豆的工人、运输咖啡豆的司机的老板,你的需求指导着他们的全部生产活动。反过来,当你明天去上班,坐在工位上写代码或者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变成了那个为其他消费者服务的生产者。
这是一个巨大的、覆盖全球的、无比精密的协作网络。在这个网络里,没有绝对的底层,因为每个人都拥有一个至高无上的身份,那就是消费者。米塞斯曾经说过一句很深刻的话,在市场经济里,是那些买面包的家庭主妇,决定着面粉应该被磨得多细。而不是那些磨坊主,更不是政府的官员。
早年间,很多一线城市的精英知识分子是看不上拼多多的,他们嘲笑里面的商品山寨、土味。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服务五环外底层的平台,言语之间,充满了一种自上而下的俯瞰。
但是,他们完全搞错了。拼多多的成功,不是因为它抓住了什么底层,恰恰相反,是它通过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把原本被忽视的、成千上万普通消费者的真实需求,变成了指挥生产的指令。
那些在流水线上为拼多多生产抽纸的工人,他们在下班之后,自己也会上拼多多,用自己赚来的工资,去买另一家工厂生产的廉价T恤。
在这一来一回之间,谁是上层?谁是底层?所有人都只是在服务别人,然后被别人服务。
那些制造对立的知识分子最大的盲区,就在于他们只看到生产环节里表面的支配关系,却看不到在整个消费链条里,所有人都互为手段,也互为目的。
当滴滴司机在深夜把你安全送回家的时候,他不是你的底层仆人,他是一个利用自己的资产和时间,为你提供了一次关乎你人身安全的高价值服务的合作伙伴。
当保洁阿姨把你的办公室擦得一尘不染的时候,她不是底层,她是用她专业的劳动,为你创造了一个舒适工作环境的技能提供者。
这是两个平等的市场主体之间,一次再正常不过的价值交换,里面充满了尊严与互惠,唯独不该有的,就是谁在施舍谁、谁在剥削谁的扭曲想象。
如果我们能真正理解消费者主权这个概念,我们就会明白,任何人的长期利益受损,最终都会通过复杂的社会分工传导到所有人头上。如果一个社会里的企业家,天天被当作上层恶人来批判,没有人再敢去冒险、去创新、去组织生产,那么最终,受伤害最深的是谁?是一无所有的劳动者。因为他们连出卖劳动来换取美好生活的机会,都会被一并葬送。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劳动者的权益真的被系统性、长期性地压制,导致他们失去了消费能力,那么生产出来的海量商品就会堆积在仓库里,企业的利润照样会归零,所谓上层的财富,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所以,优秀的社会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底层的利益和上层的利益。这两个词本身就是一种语言的腐败。在一条汪洋中的船上,有水手的利益和船长的利益吗?没有。有的只是这整条船的命运,和一个共同的目标——平安、快速地抵达彼岸。
五、拆除这堵墙,才是最大的善良
什么才是真正的良心?
真正的良心,不是那种廉价的、在朋友圈里转发一篇苦难叙事然后配上一根蜡烛的自我感动。这种行为,本质上只是在消费底层这个概念,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一丝焦虑。这是小善,甚至是伪善。
真正的大善,是拆掉我们头脑里那些用概念筑成的墙。是拒绝使用底层这个词汇去描述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需要我们具备一种能力,能从长远和所有人的角度去理解利益的能力。也就是巴斯夏所说的,要看见看不见的东西。你看见了一个工厂倒闭,一百个工人失业,这很痛苦。
但你也要能看见,如果这个工厂是因为生产效率低下、产品不再被消费者需要而倒闭的,那么阻止它倒闭,用贷款和救济给它续命,表面上是救了这一百个工人,实际上是在让整个社会背负一个沉重的、没有效率的包袱。
这些被浪费的资本和资源,本可以流入到新兴的产业里,创造出两百个、一千个报酬更高、未来更好的岗位。把这些看不见的机会统统扼杀,去维持一个看得见的关怀假象,这不是良心,这是愚蠢。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说过,我们之所以能有晚餐,不是因为屠夫、酿酒师和面包师的仁慈,而是因为他们关心自己的利益。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让每一个追逐私利的人,都在为一个他根本没想过要追求的公共福祉做贡献。
反过来,如果一个人天天把公共利益、关心底层挂在嘴边,却干着撕裂共识、制造对立、用静态的分配正义来否定动态的生产正义的事,那么,不管他的言辞有多么动人,他的眼泪有多么真挚,他都在做着伤害这个社会长期利益的事情。
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是一个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与这个共同体休戚与共的社会。在这个共同体里,一个企业家破产了,他不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底层,他会复盘、会蛰伏、会寻找下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个年轻人初入职场,做着最基础的工作,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底层,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积累人力资本的必经阶段,他今天服务别人,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千千万万的人为他搭建的平台付费。
一个清洁工在下班后,坐在城市中心广场喝一杯自己犒赏自己的奶茶时,他不是什么底层,他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他正享受着自己用汗水换来的、与其他所有人一样的繁华和便利。
如果你真的心存善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么,请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底层这个词,从你的词汇库里永远地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