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炮轰马斯克,正确!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近日发文炮轰马斯克是“真人版庞氏骗局”。他在文章中指出:马斯克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创造未来,而是在操纵规则,拉拢关键机构。传统的庞氏骗局坑的基本是自愿上钩的人,但支撑马斯克这场骗局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美国普通民众,而他们实际上是被迫入局的,接盘的代价将蔓延到无数普通人身上。
马斯克身上有无数光环,他最大的粉丝群体可能并不是来自美国,而是来自中国,他们认为马斯克代表了美国的自由与先进,代表了星辰大海。克鲁格曼以他的影响力,揭开了马斯克的天才人设面纱,为狂热的国家主义崇拜注入了一剂清醒剂。这实属难能可贵,重要的是,他讲的是正确的。
马斯克:美国裙带企业家和“公司国家主义”的典型代表
马斯克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美国裙带企业家,是自进步主义(即社民主义)时代以来美国大企业与政府权力结盟,组成的重商主义体制,即“公司国家”的代表人物。
所谓的重商主义,不是“重视商业”的主义,而是指国家为企业赋予特权、给予税金支持,大企业为国家掠夺民众财富,最终由政府控制实业的体制,即政商联合体、裙带国家主义。重商主义可以推动关税壁垒,以阻断贸易的方式限制竞争,造福裙带企业;可以推动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国家发动对外战争,抢占资源,控制航道,维护这些裙带企业的利益,代价由国内纳税人支付。
重商主义是一种战争意识形态——不仅是对国外发动战争,而且首要的是对国内民众发动战争:即不是通过“经济的手段”赚取利益,而是通过“政治的手段”掠夺民众的财富,让民众成为净纳税者,裙带企业成为净食税者。
我们引用最权威的最新数据,即美国国会2025的官方调查,来说明这一点。调查报告说:
马斯克旗下公司累计从全球各国政府获得的扶持资金至少 380 亿美元,涵盖合同、贷款、补贴和税收抵免等多种形式。
其中:SpaceX获得政府财政订单约 220-225 亿美元,主要支付方为美国国防部和NASA。马斯克自己也承认,没有 NASA 就没有SpaceX的今天。2008 年SpaceX公司濒临破产时,NASA 的 16 亿美元合同直接挽救了 SpaceX。此后,公司一直是国防部和NASA的“稳定伙伴”。
特斯拉共获得美国政府补贴、贴息和低息贷款约 114 亿美元以上。值得一提的是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现金激励约为14-15 亿人民币(约 2 亿美元),另外有土地优惠、低息贷款(40 亿人民币),还有对赌协议。
此外,还有SolarCity,补贴约 15 亿美元;Starlink,约 10-15 亿美元;The Boring Company,约 1-2 亿美元;Neuralink,DARPA 脑机接口研究:5000 万 - 1 亿美元。如此等等,这都是“小钱”。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公开的数据,由于美国国防部有大量机密合同,根据美国权威媒体的估算,实际拿到的政府合同和补贴金额合计最保守约为420亿美元,这仅仅是过去5年的数据。根据公开可查记录,2024 年单年,马斯克旗下公司拿到的政府合同达63亿美元,是近年来的峰值。
在我们中国,有一个名字叫“红顶商人”,就是专门替政府干活,拿政府订单,赚政府税金的人物。他们实际上就是政府的一部分。我们形容他们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为虎作伥。
主动与被动,企业利润的伦理
每个人都是行动人,行动人就是运用自己的身体和合法私有财产,谋求利润的人,他总是希望用一个较为满意的状态取代较不满意的状态。行动人就是广义上的企业家。
在一个纯粹的自由市场上,企业家利润的来源,总是造福消费者的结果。他没有侵犯任何人的财产。因此他的利润不但是正当的,而且是他对同胞也即他产品的购买者和消费者福利贡献大小的数量表达。
原因在于:不存在等价交换,交换总是双赢,否则交换不会发生。消费者用手中的货币,交换卖方价值更高的产品。资本家的利润表明,他已经成功地将社会评值以及估价较低的行动手段,转化为社会评值以及估价较高的行动手段,从而改善和提高了社会福利。反过来,资本家的损失表明,消费者不愿意为他买单,他以价值较高的投入,却换得价值较低的产出,因此浪费了稀缺的物质手段,从而造成了社会的贫困。
因此自由市场上的货币利润,不只是对资本家来说是好事,对他的同胞来说也是好事。简言之,自由市场上的利润总是正当的,赚钱越多对自己和同胞越好。
国家的存在本身,即意味着对自由市场的破坏,对产权的侵犯,即意味着社会主义。国家必然通过强制征收手段取得大量“公有资产”,这些公有资产成为每个人都垂涎的对象,也就是说,国家存在这一事实本身,即意味着将社会划分为掠夺者和被掠夺者两个阶级,意味着激励不劳而获、压迫他人和道德败坏。
那么在这个状态下,我们如何判断企业利润的正当性呢?具体地说,是不是凡是跟政府做生意的人,利润都不正当了呢?
我们并不苛责企业家。这不是基于所谓的“现实”,而是基于原则。
汉斯·赫尔曼·霍普讲到:(在国家现实存在的情况下)资本家以尽可能低的价格购买国有财产是正当的——只要他所购买的财产,无法回溯至被掠夺者,即那些仍对它保有名义所有权的某些特定第三方。同样,资本家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将自己的产品出售给政府也是正当的——只要他的产品,与政府未来针对特定第三方的侵犯无法建立直接因果联系。
霍普的这段话,为国家现实存在下企业利润的正当性问题确立了原则,划定了界限。
与自由市场双方交换以产权为根基本质不同的是,国家并不是产权的适格主体,它的财产来自于强制征收。
因此,国家的出售行为,可能涉及到将他人的合法财产出售。这是不正当的。按照私产伦理,只要这些国有资产有清晰的可识别的所有权人,就应当返还给原产权人。
但是,经过长期的历史变迁,如果原有的产权人已经死亡,且没有合法的、可识别的继承人,那么正确的处理方式是,将这些国有资产划分为可交换的份额,通过市场交换机制,流转到对其评值最高的人手中;如果这些国有资产的存续和扩张,以后续纳税人的纳税为代价,那么它应当属于纳税人。
这个时候,如果国家要出售,那是因为国家没有按照私产原则处理——尽管将国有资产出售给私人是一种边际改善——与出价购买它的人无关,这个购买人的行为,不论出价高低,都没有造成对第三人的侵犯,也没有增加侵犯。因此购买人的行为是正当的。
反过来看国家的购买行为。由于国家并不生产财富,它的一切财富都源自征敛,这就意味着国家的购买行为以先期的征收为前提,并且可能意味着用后期的征收来偿还,如果是后者,即造成了新的侵犯。
由此,国家采购行为,对应的资本家出售行为,只要不会造成新的侵犯,无法与新的侵犯主体建立起必然的因果关系,那么出售者的行为,也不论价格高低,都是正当的。
私产原则是,如果侵犯一时无法消除,那么就到此为止,而不是进一步扩大。犯罪,只能追究直接责任人,而不能无限追溯。
以上,是国家现实存在下判断企业利润正当性的标尺。
我们甚至可以更进一步:某人办了一家企业,符合政府的产业政策,政府要扶持。这种扶持必然是一种转移支付。如果他拒绝了这笔补贴,我们深感钦佩,但是如果他接受了,也没有多少道德上的指责,因为这个时候最需要被指责的是政府。他的行为与政府未来对特定第三方的侵犯无法建立起直接的因果关系。
农民种地,政府为了拉拢人心,给一亩地100块的补贴,尽管我们完全反对这种做法,但是只要不是农民组成压力集团主动游说的结果,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指控,人们也不会因此指责他们。
然而马斯克是怎么做的呢?
他是积极主动地,靠近权力,融入圈子,通过游说,建立政商关系,影响立法进程,谋求特权授予,将纳税人的钱财装进自己的腰包的。他的种种行为,将以未来纳税人的负担加重为代价。也就是说,他的行为有一个清晰的被掠夺的对象,即他和政府之外的第三人。其行为必然导致对他人的侵犯加重,二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这是对他人产权的侵犯,在伦理上是不正当的,在道德上是可鄙的。因此,他的利润来源是不正当的。
被动和主动,有没有通过立法强制手段为自己谋求不正当利益,还是很容易识别清的。
我们可以由此出发,简要讨论所谓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当一个社会从计划经济转型为市场社会时,会有许多转型期的公有资产私有化进程,它被有些人称为企业家的“原罪”,是“国有资产流失”。
这当然也是错误的指责。
首先是那些国有资产,本来就源自于征收和掠夺。如前所述,它的正当归属应当是返还给可识别的原所有人。如果原有的所有人已经无法识别,那么应当实行全面私有化战略,将其划分为可交换的财产份额,流转到对其估值最高的人手中,由此发挥稀缺资源的最大效用。
这些国有资产,并不是“全民”的,而是属于那些掌控这些资产的临时代管人的。 国企才是私人的,民企才是全民的。 在无法识别可见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将它以任何形式流转到私人手中,都是资源的更有效利用。它不但没有所谓的流失问题,反而是资产的增值;不但不是消费者的损失,反而是卸掉了压在消费者身上的负担。
一些灰色地带,也并非企业家原罪的证明。以“防御性贿赂”的方式要求政府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管制,也是正当的。它只是解除了枷锁,让自己本应享有的自由复归。
正是那些国有资产被私有化,推动了产权明晰,实现了利润导向,也就是消费者需求导向。是这些企业家的才能,让那一堆破铜烂铁变废为宝,成为造福消费者的生产要素。
从仇富中理解人们的心理,并对症下药
马斯克公司的市值和个人财富创历史新高后,美国著名大白左伊丽莎白·沃伦和伯尼·桑德斯,同样炮轰马斯克。但他们的出发点是美国收入分配不公,富人占有了太多的财富,要瓜分他们。在他们的眼中,富裕本身就是一种罪。
政客说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心包装的。他们这样说,是因为这代表了许多美国民众的心声。美国人民现在对他们社会中的富人有一种仇视的心态,他们认为这些钱是剥削和压迫的结果。
这听起来有一股浓浓的马牌的味道,让人立即联想到阶级理论、剥削理论、剩余价值,以及打土豪分田地均贫富的可怕场景。崇尚自由的人们对此高度警惕并深恶痛绝,立即将批判的矛头指向那些煽动家和愚昧的民众。
但是且慢。市场经济的确是没有剥削的,资本家和劳动者的利益是和谐的。但是在一个干预主义深入骨髓的世界,阶级分野、剥削与被剥削,真的不存在吗?
它存在。尽管号称人人平等,消灭剥削了,但是一个功能性的压迫阶级和剥削阶级,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就是食税集团,就是依靠政商网络和游说立法攫取民众财富的裙带利益集团。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一味地、简单地指责那些民粹煽动家,进而指责民众的愚昧,是有失偏颇的。我们应当去理解人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仇富的心态和动机,它有没有合理的成分。
马斯克这样的人,以及华尔街、军工集团等美国众多的压力集团成员,整天以消费纳税人的税金为自己的致富之道,在人们看来,他们就是和美国政府一道压迫自己的人;他拿着美国政府的巨额补贴,实际上就是通过强制手段从纳税人口袋里掏钱;他树立的人设,不断夸大的股市泡沫,在美国这样一个金融帝国主义、全民资本投机的国家,就是在不断地收割韭菜。
在市场经济中,一个人的财富就是他能力的证明,就是他服务消费者的证明,就是他正确配置资源的证明,就是消费者对他的犒赏。但是在一个干预主义体制下,有些企业的利润并不代表他服务消费者能力和造福消费者的水平,而是他跟权力勾结形成的特权租金,是剥削纳税人的结果,也就是,他的利润来源本身就有不正当的成分。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怎么可能不恨你呢?
所以这种仇恨情绪有合理成分吗?有。
老百姓错误的地方并不是仇恨这些特权富人,而在于他们错置了因果关系,错用了手段。他们基于简单的仇富心态希望瓜分这些财富,加入到抢劫大军之中,而没有找准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源。
问题的根源在于,政府权力的扩张,即公有化。
在美国自由放任的时代,人们信奉一条格言:财富即美德。这固然有一股浓浓的清教徒意蕴,但是仍然反映了当时人们的心态,他们认为富裕的人就是聪明人,勤劳的人,有本事的人,造福他人的人。他们的财富,就是上帝对他服务同胞的奖赏。那个时代,人们对富人是尊敬的,孩子们的理想就是从商,变成百万富翁。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财富来路是正的,它不是权力赋予的结果,而是自身努力、自由竞争的结果。这个时代的富裕,激发了人们奋斗的动能,而不是普遍的嫉妒情绪。
根本原因是,那个时代,政府是非常小的,联邦政府几乎就没有存在感。这意味着私有财产得到了保护,意味着自由。
现在变了。进步主义时代,尤其是一战过后,美国政府权力高度扩张,政府占有了大量公共资源,掌握了大量民众的财富,由此它可以通过这些财富,照顾他们青睐的商人和群体。
须知任何管制和干预的增加,即权力的扩张,都意味着公有化。私有财产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法允资产,理论上可以被政府随时征用,以满足他们照顾裙带集团和特定群体的需要。
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全面削减美国政府的权力。如果它手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可供调用的资源,它根本无权向所有人征收所得税,也就是,私有财产得到了完整的保护,那它拿什么照顾裙带集团呢?
所以控制政府权力扩张的最有效途径就是斩断其收入来源,让它没法成为一部分人压迫另一部分人的工具。
而不是让它来分配财富,照顾到每一个人。这其实就是增加了它的征敛,扩张了它的权力,进一步推动了公有化,最终会让每个人变成奴隶。
总结起来就是:权力寻租,源自公有化;裙带关系,源自公有化;腐败,源自公有化。解决它的办法是私有化、市场化,而不是进一步地增加权力,进一步推动公有化,推动福利国家的扩张。
要保持社会的和谐与安定,也必须私有化。必须为每一份财产确定明确的、可识别的所有人,由其排他性地控制。因为一旦任何财产公有了,就必然把掌控公有资产的这部分人变成高级种姓,其他人变成被压迫阶层,由此必然发生抢夺之战,冲突就随之发生。
富人要赢得人们的尊重而不是仇恨,正确的做法永远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能推动管制和干预,为自己树立护城河排斥竞争,你不能与权力勾结,一道收割民众,你不能只服务权力而不服务同胞。总之你的财富必须符合私产伦理,由此才能成为受人尊敬的“自然精英”,而不是风暴来临时被清算的对象。
社会的冲突和对抗加剧,阶层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只能说明我们偏离了私有财产的伦理有多远。这是人类失败的惨痛纪念,而不是私产伦理错误的证明。
星辰大海与柴米油盐
马斯克的天才和科技人设,让国内许多人把他和马云相比较,认为马斯克才是星辰大海,而马云却整天盯着老百姓的菜篮子,与老百姓争利。
老百姓是谁?老百姓才不觉得马云跟自己争利,反而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马云造福了他们。他为消费者节省了时间、金钱,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机会和更加优质的服务,促进了资源的全面整合,提升了市场的运行效率。
喊出马云与老百姓争利的人,是那些低效的生产者。他们认为是马云的互联网平台淘汰了他们。可是,马云没有淘汰他们,互联网也没有淘汰他们,反而向他们张开怀抱。是消费者通过自己的金钱投票,淘汰了他们。
低效的生产商,就应当被淘汰,这才是资源的正确配置。市场经济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最会服务消费者的生产商,造福于社会大众的。
所以不要把那些低效生产者的哀嚎,当成主流舆论,这正是重商主义的生存土壤。市场经济,不照顾商人的利益,不同情商人的遭遇,它唯一在乎的是消费者。正是因为消费者需求为导向的机制,让广大生产者在作为消费者这个身份时也大大受益,而人人都是消费者。市场经济造福所有人。
而马斯克的上火星、发火箭,才真的是与民争利。他的利润来源,正是广大纳税人缴纳的税金,而不是马云通过自愿的交换。马斯克服务的是政府,马云服务的是消费者。
拿着纳税人的钱放火箭,不在乎盈亏,反正有源源不断的税金支持,必然造成资源配置的错乱和巨大的浪费。
财富是什么?财富就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资本主义是最能创造财富的机制,这是马克思也承认的,它空前地改善了民众的生活水准。马云让我们的财富变多了,同样的钱可以买更多东西了;而马斯克让人们的财富变少了,他把人们的财富拿去放烟花满足自己了。
孰高孰低,不是一目了然吗?
放卫星放火箭,相比于建设一个互联网平台,让我们不再看银行的脸色,能够七天无理由退换货,以及面向全国乃至全世界销售和消费,建立后台强大算法,把整个运输物流整合起来,并且把成本压缩到最低,到底哪个才是高科技?后者才是。
再说,上火星这件事,真的比我们的柴米油盐更重要吗?它真的是消费者的迫切需求吗,你愿意为马斯克上火星付费吗?且让我们现实一点、诚实一点。行动展示偏好。
基于一种虚幻的集体荣誉感,而支持马斯克的所谓星辰大海,不过是支持马斯克和美国政府用纳税人的钱给自己放烟花,不过是希望他人掏钱实现自己虚幻的愿望罢了。
这就像穷得跟鬼一样的尼泊尔,被许多文青视为最幸福的国度,然而他们的民众生活困苦,却愿意为寺庙捐款。满街的神灵,就是无法赐给他的子民一口饭。能给人吃饭的,是市场经济,是一种支持市场经济的文化和性情。
现在,马斯克已经改口了,不说上火星的事情了。圈了一大笔钱之后,不再给人们画饼了。从他开始说上火星的时候我就觉得挺滑稽的,按照赫伯特·斯宾塞的说法,**人类思想中还存在着大量军事社会的残留,并没有把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适应市场自由社会的程度。**且不说上火星的实现可能性了,你去火星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呢?在火星上复刻一个地球社会主义?然后开始为争夺火星打仗,或者,在火星上打一次世界大战?地球上的事情都搞得一塌糊涂,又要去祸害火星?
我们不是说探索外太空不重要,而是说,请让我们循序渐进,不要揠苗助长,优先满足迫切需求。这是一个稀缺性的问题。越是马斯克这样的企业多,民众的福利就越差,他把稀缺资源都抽走了,也就是把民众的血都强制抽走了,用来满足民众迫切需求的资源少了,而用来放卫星的资源多了,民众生活变差了。
这也是一个消费者选择问题,即自由问题。所以尤其重要的是,你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哪怕它荒诞不经,但是不要让别人为自己的理想买单。
从经济实质看待国家和企业
在关于经济问题的讨论中,最容易犯下的错误就是,把意识形态混同于经济实质。
典型的思维模式是这样:美国是资本主义,谁谁是社会主义。然后把政治制度作为评判一切的标尺。
但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必须从经济本质去理解。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是财产私有,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是公有制。当今世界各国,从经济学理解,都是干预主义体制,都处于中间状态,混合了公有制和私有制的成分。当今世界各国的政党,也没有了古典意义上的立场和鲜明原则,他们没有多少意识形态的坚定,有的只是实用主义,以及压力集团主导政策。
这就让许多不善于思索的人陷入了一个思维上的误区,看不到经济的实质。事实上,一个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的国家,比一个打着资本主义旗号的国家,可能更加市场化;一个号称公有制的国家,可能比一个号称私有化的国家更加自由。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政治本来就是骗人的把戏,他们就是需要一个名号和旗帜而已,你要是看不清经济实质,一直以意识形态划线,那就上当了。这就是经济学的重要性,它是识别政治谎言的唯一利器。
美国是资本主义吗?当然早就不是了。那么多的国企和政府资产,怎么能是资本主义呢?高额的税收,无处不在的经济管制和干预,奥巴马强制医保,失业救济,社会保障,繁文缛节的立法,还有贪得无厌的美联储和华尔街,哪一个是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的象征呢?
办一个医院,需要多少个床位,需要招录多少医生,都要层层审批,要通过医生工会的同意,从来不以消费者需求为导向,这能叫资本主义、市场化吗?当然不是。
如果你仅仅以美国是资本主义,是私有化,来看待这个问题,那么马上就会陷入一个重大谬误之中:私有化的医疗效率极其低下,所以要公有化。可是问题明明是,它将医疗机构实质上国有化了,尽管它还保留有私有的名头。
这就像纳粹,德国的经济实体仍然保留了私有化的名号,然而一切生产经营由计划当局主导。实际上,纳粹就是学的美国。
那再看马斯克。
一个以政府订单和补贴生存的企业,一个亏损了就由政府出面兜底的企业,它还是市场化的自由企业吗?这种企业,要是放在中国,会被骂死的,这不就是关系户吗,不就是官商勾结吗,不就是裙带关系吗,不就是利益输送吗?
它的营业执照、股权结构上还是私营,但它已经不是私企,而是比国企还国企。事实上,它已经根本不是企业了,而已经是政府的一份子。
我们怎么能被名义上的东西所蒙蔽呢?
这就是美国重商主义的最突出特征,就是“公司国家”。说到国内的国企,人们颇有怨言,可是同一批人看到马斯克,就支持。这不就是以立场划线,被意识形态遮蔽双眼吗?
难道“民主法治”国家,企业就都是冰清玉洁,跟政府权力无涉吗?恰恰搞反了。越是民主国家,就越是被利益集团绑定,压力集团主导立法进程,想方设法把自己国有化。谁能在投票上占优,谁能搞定立法者,谁就能对他人的财产主张权利,这恰恰是民主制度的典型特征。结果就是,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加入压力集团,出台有利于自己的立法和政策,最终是人人受损。这正是美国经济衰退和社会道德败坏、矛盾和争议不断累积的原因所在。
资本繁荣不等于经济繁荣
克鲁格曼批评马斯克说:他为自己树起了一个天才人设、科技人设,投资者相信他画下的大饼,纷纷涌入他控股的公司的股票,而市值的上涨又反过来巩固了他的天才人设。进而成就了他万亿美元的历史超级富豪的声望。
这引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企业市值的上升,是不是必然代表财富的增长?资本市场的繁荣,是不是等同于经济繁荣?
弗兰克·费特的深刻洞见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他说:
资本是预期收入的货币价值表现,无论这些收入源自何处——是恶习产业的租金、垄断利润、欺诈性广告,还是自然要素日益稀缺带来的收益。将资本增长等同于国家繁荣实属谬误。资本是一个私有经济的概念,虽然在很多情况下它确实代表实际生产要素的现值,但在另一些情形中,它反映的是个体之间的债权关系而非对客观商品的索取权,体现的是相对稀缺性而非丰裕性,是价值总和而非福祉总和。
他在另一处,则直截了当地讲到,“****虚构的盈利能力也可以资本化”。罗斯巴德则同样讲道:垄断收益可以资本化,未来税收的预期,也可以反向地资本化。
生产要素在未来预期可以取得的每单位服务的价格,就是它的租金。这些未来的租金总和,按照利息折现,就是资本化。它决定了生产要素的当前价格。
一台机器设备,预期未来10年可以获取10万元租金,但是购买它的时候,却不会付到10万元,原因就在于时间偏好利息的存在,因此它的资本化价格会低于10万元,差额部分就是利息。
我们假定一家出租汽车公司,是市场化的,它面临着市场的激烈竞争——不仅是其他出租车公司,还有其他的出行方式。这时候它的利润很低,人们会因为它的未来收益并不高,甚至有可能在竞争中倒下,而对这家企业的前景不看好,因此赋予一个较低的估值。
但是假如这个时候,政府赋予了它垄断特权,只有它可以经营出租车业务,其他人都不可以。或者,政府直接接管了这家企业,可以不断为他输血,让它长亏不倒。由于它有了垄断特权,能够保证它未来的持续盈利能力,因此,人们会给予它更高的市场估值,它的股指会节节攀升。
加入这个特权集团的人,一张牌照可以卖到上百万,他的价值也提升了。
这就是垄断收益的资本化。
可是,真实的财富增加了吗?人们满足需求的手段增多了吗?并没有。
相对于激烈竞争下的较低资本估值,垄断之下的较高资本估值,非但不能代表经济繁荣和物质福祉的增加,反而恰恰相反。
罗斯巴德讲的税收的资本化,是相反的道理。如果一座房产,未来税收的预期很高,那么反映在它的当前价值上就会打折扣。日本有负动产,美国亚特兰大有1美元都租不出去的房子,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未来税收很高,因此资本化之后,这座房产不仅不是资产,反而是负资产。
虚构的盈利能力也可以资本化呢?
击鼓传花的庞氏骗局,画大饼大忽悠,只要人们相信它未来可以取得较大收益,也可以反映在当前的价值升高上。
例如郁金香泡沫期间变异了的郁金香球茎,密西西比泡沫期间的密西西比公司股票,就是这样。根本没有盈利能力,但是吹起来的泡沫很高,大家都相信它能盈利,因此资本价值很高。最终找到一个接盘侠砸在自己手里为止。
互联网泡沫、房地产泡沫、AI泡沫等等,都是如此,资本价值很高,但是对经济繁荣毫无帮助,反而是在毁灭经济。
中国的平台经济,市值很低,美国的互联网企业,市值很高,能代表美国的互联网企业比中国更牛逼,更造福民众吗?并不能。因为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生存,把价格打到了最低,因此资本化之后市值很低;而美国的科技巨头,受到了特殊保护,受保护的企业市值会升高,股民们都想从这种保护中分得一杯羹,因此纷纷涌入,所以进一步推高了他们的市值,这实际上会把所有人变成国家的合作者,期待从他人那里吸血。
所以,到底谁给民众带来的福祉更大呢?当然是激烈竞争之下、市值较低的中国互联网企业,他们才真实地改善了民众的福祉。
不要被那些市值高的美国企业迷惑。资本的增加不是财富的增加,不一定意味着经济的繁荣。因为资本是一个主观评值的概念,是一个心理的概念,而财富是客观的,实实在在的,是满足人类欲望的手段。
市场经济就是增加财富的机制,它甚至可以在你没有发生任何技能变化和提高的情况下,增加你的财富。因为整个社会的劳动生产率提高了,物价下降了,可以满足需求的手段增多了,那么即便你的货币工资率并没有增长,但是实际财货工资率却增加了,因为同样的金钱,可以满足的需求更多了,购买力更强了。市场经济就是对贫困阶层最友好的制度,就是把奢侈品变成必需品的制度,它是人类最大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