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外国人来中国就医,太简单了!
近来,不少外国人来华就医数量增加的新闻出现了。
不少人认为,相对于欧美的医疗,中国医疗有巨大的优势 ,这能否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呢?
难!
现有的数据,其实在跨境医疗旅游需求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中国这么大的国家,跨境医疗收入还不如泰国这么一个小国的四分之一。中国的跨境医疗收入,可能还包括了香港、澳门人到大陆的医疗收入、还包括了部分东南亚的人来中国看病的收入。
纯为了治疗到中国来的欧美医疗收入,可能还要更低。

我们假设,中国的医疗需要这个蛋糕。
那就需要对比一下,中国相对于印度和泰国的优势在哪?
印度模式的杀伤力,来自于两大武器的致命组合,一个是极端的价格优势,另一个是语言和医疗体系的无缝对接。
印度的医疗市场化,是全世界做得最好的。
得益于其成熟的仿制药产业链和极其极发达的市场化医疗体系,一台在美国需要十万美元的心脏搭桥手术,在印度顶尖的私立医院可能只需要一万美元,甚至更低。
这种数量级上的成本差异,足以让任何一个需要自费的欧美中产阶级心动。
更关键的是,印度的精英医疗体系几乎就是英美体系的翻版。他们的顶尖医生大多拥有英美留学或工作背景,英语是他们的工作语言,从诊断书到手术流程,完全遵循西方标准。
一个美国病人飞到新德里,除了地理位置的改变,他所面对的医疗环境几乎没有文化和沟通上的障碍。
这道由语言和体系构筑起来的护城河,中国在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难以填平。
再看泰国模式,它的成功则建立在另一种极致的软实力和地缘气候的独特性之上。
泰国人将服务业的基因深深地刻在了民族文化之中,他们能够将医疗服务做到一种令人惊叹的“度假化”水平。
曼谷的康民国际医院,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融合了五星级酒店和大型购物中心的综合体。
病人在那里感受不到传统医院的冰冷与焦虑,而是体验一种带有疗愈功能的奢华假期。
除此之外,泰国地处热带,常年阳光普照,这对于渴望逃离漫长冬季和阴冷天气的欧洲人,尤其是北欧和俄罗斯人,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他们可以上午做完理疗,下午就在泳池边享受日光浴。
甚至,泰国还存在一些心照不宣的灰色服务生态,比如所谓的“租妻业务”,为一些单身的西方中老年男性提供长期的生活伴侣和情感陪护。
你看,印度和泰国的优势,中国都没有。
中国仅有一个海南,挨上了一点热带,甚至冬天还是不怎么热的,下海都下不了的。中国也没有这么大规模英语说得很好的医生。
但中国有没有优势呢?有!
并且中国有全世界国家都没有办法比拟的独特优势,就看能不能发挥出来了。
中国市场如果渴望外国人来中国看病,那么,需要的方案不是去与印度人拼英语,与泰国人拼气候,而是要利用中国的优势,为欧美发达国家老人提供一个完整的“晚年生活解决方案”。
在“医疗旅游”这条狭窄的赛道上,印度和泰国已经构筑了难以逾越的壁垒。
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试图在价格上卷过印度,在服务上拼过泰国,结果必然是惨淡的。
正确的做法,是掀翻棋盘,重新定义游戏规则。
我们应该将竞争的维度,从单一的“治病”,瞬间拉升到“生活”的全部范畴。一旦进入这个维度,中国市场的优势王牌才会显现出来。
第一项优势,就是生活的便利性。
移动支付,外卖、快递、餐饮,买菜,城市公共交通,跨城流动这些基本服务领域,中国最为便利,且价格低。
在美国点一份外卖,三十美元起步,中国拼好饭,八块钱起步。
第二项,治安条件不错。
一个外国老太太可以在中国任何一个中等城市的午夜时分,安心地出门散步而不用担心被抢劫。
第三项,是对于持有美元、欧元等强势货币的外国人而言,极具魔力的购买力平价,他们的每一块钱在中国能买到的商品和服务的数量与质量,远超其在本国。
这三张王牌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对全球退休人群的“降维打击”体系。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吸引一个德国工程师飞到上海来换个膝关节就匆匆回国,而是应该创造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卖掉慕尼黑的公寓,带着他一辈子的积蓄和丰厚的养老金,到中国的云南昆明或者广西巴马,舒舒服服地度过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年。
这不叫医疗旅游,这叫全生命周期的财富置换与生活套利。
我们可以算一笔极其具体的经济账。
以一对普通的美国普通退休夫妻为例,假设他们每月的养老金、社会保障金加起来,总共是三千美元。
这个数字在美国,尤其是在加州、纽约这些生活成本高昂的地区,意味着一个相当窘迫的晚年。
他们可能只能住在郊区一个老旧的小公寓里,每天精打细算地去逛折扣超市,购买临期的冷冻食品。
他们更不敢奢望雇人打扫卫生或做饭,晚年生活很可能是在孤独和对未来的焦虑中度过。
大量的美国老人退休后还得工作,因为养老金不足以支付生活支出。
如果这对夫妻带着同样的三千美元,来到中国的一个三四线城市,比如气候宜人的四川攀枝花,或者风光秀丽的贵州兴义,他们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呢?
首先是居住。他们可以用不到两百美元的月租,在当地一个高档的康养社区里,租到一套一百多平米的精装修公寓,带全套家具家电,窗外就是青山绿水。
这笔钱在美国,可能连一个单间的地下室都租不到。其次是服务。他们可以再花五百美元,雇佣一位全职的住家保姆。
即使开放会说英语的菲佣过来,她们的月工资,也不过六百美元。
这位保姆会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清洗衣物,带他们去逛本地的市场。
这在美国是只有富豪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这两项最大的开支加起来,才不过一千美元。
剩下的两千美元,将开启他们全新的生活。
他们可以彻底告别冷冻食品,每天都吃到最新鲜的有机蔬菜、水果和肉类。他们可以每周都去专业的理疗中心做几次按摩和康复训练,调理身体。
他们还可以每个月都留出一笔预算,乘坐干净、快速、准时的高速铁路,去探索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中国城市,看看兵马俑,逛逛西湖,尝尝地道的北京烤鸭。
这种生活品质的巨大飞跃,才是能够提供给欧美老人最无法抗拒的核心产品。这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改善,更是精神层面的解放。
3000美元,拿到中国来就变成了2.1万人民币,两夫妻拿2万退休金的中国老人,天天在旅游。
所以,他们只要来到中国,他们就会成为手握强大消费能力的“外宾”,是能给当地经济注入活力的“贵宾”。
这种从社会底层到生活“皇帝”般的身份跃迁,所带来的心理满足感,你说欧美老人动不动心。
更重要的是,承接这股全球“银发浪潮”所需要的物理空间和基础设施,中国不仅拥有,甚至可以说是严重过剩。
过去十几年的房地产高速发展,在许多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三四线城市,留下了海量的空置房产和规划超前的康养小镇。
这些地方环境一流,道路宽阔,绿化完善,但因为本地缺乏足够的产业支撑,无法吸引和留住年轻人口,导致入住率极低,在很多媒体的报道中被贴上了“鬼城”的标签。
这些沉睡的资产,对于地方政府而言是沉重的财政包袱,每年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维护,却无法产生效益。
但是,对于我们设想中的全球退休移民来说,这里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天堂。他们不需要通勤,不需要考虑子女的学区,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优美的自然环境、安全的社会秩序和便捷的生活配套,而这些,“鬼城”恰恰都能提供。
这些外国退休人士的规模化涌入,可以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激活三大沉睡已久的国内市场,将巨大的存量负债,转化为澎湃的增量利润。
第一,它将以一种市场化的、可持续的方式,直接消化掉中国巨大的房地产库存。
那些空置的房屋不再是无人问津的钢筋水泥,而是变成了能够持续产生租金收入的“现金奶牛”,变成了能够稳定赚取外汇的优质资产。
每一套租出去的公寓,都在为我们的国际收支平衡表做出贡献。
这不需要国家再投入一分钱的基本建设,只需要一个开放包容的政策,就能让这些沉睡的资产开始为国创汇,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第二,它将拯救大量处于亏损边缘的医疗机构,尤其是三四线城市的公立医院和部分一二线城市的私立医院。
中国医疗体系的一个结构性矛盾是,资源过度集中于少数顶级医院,而大量中基层医院则面临着“设备闲置、床位空置”的窘境。他们可能花巨资购买了先进的核磁共振仪、CT机,但因为缺乏足够多的、有支付能力的病人,这些设备常年处于低负荷运转状态。
而这些手握退休金、并且被强制要求购买中国商业医疗保险的外国老人,恰恰是这些医院最理想的客户群体。
他们需要的不是攻克疑难杂症的顶级专家,而是大量的、常规性的慢性病管理、康复理疗、功能性检查和健康咨询。这些医疗服务的技术难度不高,但需求稳定,利润可观,正好可以填满这些医院的闲置产能,让它们从常年亏损转为健康盈利。
这不仅不会挤占国内民众宝贵的医疗资源,反而会因为医院整体盈利能力的增强,而有更多资金去引进人才、更新设备、提升服务水平,最终惠及所有本地居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将在中国创造出海量的、高质量的、无法被人工智能替代的服务业就业岗位。
我们必须认识到,一个富裕的外国退休家庭,他们所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做饭打扫的保姆。
他们需要语言翻译,帮助他们处理日常的沟通问题。他们需要本地生活向导,带他们熟悉周围的环境,告诉他们哪个菜市场的菜最新鲜。
他们需要各种兴趣班的老师,教他们打太极拳、写中国书法、画水墨画。他们需要为他们打理花园的园丁,需要接送他们去机场的专车司机。他们还会频繁光顾本地的餐馆、茶馆、零售店和旅游景点。
可以毫不夸张地估算,一对外国退休夫妻在本地的稳定生活,就能直接或间接支撑起三到五个本地居民的就业。
如果未来有千万级别的外国老人选择来中国养老,那将是在中国的内陆地区,凭空创造出几千万个有温度、有尊严、就在家门口的服务业岗位。
这将极大地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让那些曾经的“鬼城”真正变成充满消费活力和文化交流的“不夜城”。
实现这一切的战略构想,其最大的障碍,既不在于资金,也不在于技术,而在于我们头脑中的观念和纸面上的政策。
我们目前的签证政策,很大程度上依然停留在一种“严防死守”的工业时代旧思维里,总担心外国人来抢工作、占福利。
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撬动一个微小但精准的政策杠杆,那就是为六十岁以上的发达国家公民,单方面提供一个五年期、可续签的“康养居留许可”。
申请这个许可的门槛可以设置得非常清晰务实。
第一是年龄门槛,六十岁以上,这确保了他们是纯粹的消费者,没有任何与本国年轻人竞争劳动岗位的可能性。
第二是财务门槛,申请人必须提供文件,证明自己拥有每月三千美元以上的稳定退休金收入,或者在银行拥有一定额度的存款。
你看,不难吧。
如果要做还要快,发达国家还在持续提高退休年龄,很多国家已经是67岁,甚至要向着七十岁才能退休的方向发展了。
再晚个十年八年,恐怕欧美老人跑不动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怎么上网?怎么和家人朋友联系?
写到这里,发现这是个问题,我就不评论了。
好了,以上四千字,算我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