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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企业的俄罗斯总统普京。

如今的俄罗斯，财政压力巨大。短期内可能还扛得住，长期来看，对俄罗斯经济的伤害是深远的。

作者：

淮河雨

短评

俄罗斯耽误了黄金时期。

01

俄罗斯非常缺钱，这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缺钱的因素很多，今天咱们挑一个展开聊聊。

至于挑哪一个，标题已经给出来了。

1990年，苏联即将解体，但对体制内群体（财政供养人员）来说，他们旱涝保收，无妨。

整个苏联有多少财政供养人员呢？不同学者给出的数字不同，但都在2200-2400万人左右。

其中党政机关人员（相当于我国的公务员）约有330-340万人；

强力系统（如克格勃）125-140万人；

教育系统公职人员有780-820万人；

医疗系统人员330-360万人；

科学院等机构160-180万人；

文体单位（博物馆、官方媒体、体育局等）160-190万人；

其他杂七杂八单位有280-300万人。

全部加起来，确实在2200-2400万人左右。

为了养这群人，苏联要花多少钱呢？

1990年，苏联财政支出4170亿卢布，其中大约有1310-1420亿卢布用于供养这个群体，占比高达31.41%-34.05%。

注意！上述的2200-2400万人并不包含400余万名苏联军人。

苏联军费支出一直是个谜，外界根本看不到公开的数据，直到戈尔巴乔夫改革。

1990年，苏联第一次公布了军费占比，1989-1990年，苏联军费占GDP比重达12%；照此推算，占财政支出比例应该在30%上下。

不过外界对此依旧怀疑，西方普遍认为，如果将隐性军事支出算进去，苏联全年军事支出占全年财政支出比例将超过40%。

哪怕只按30%计算，依旧是令人震惊的比例。

等于苏联每年财政支出的30%要养兵+搞军工；另有31%-34%的钞票用于供养体制内人员，然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几服务两亿多老百姓，这是相当可怕的场景。

横向对比当时的主要国家，苏联解体一点也不委屈。

欧洲国家中，法国的财政供养压力最大，财政支出的21%-23%用来养人。

英国常年维持在17%-19%；西德为18%-20%；日本很低，12%-14%。

至于老对手美国，占比仅为16%-18%，近乎为苏联财政供养支出的二分之一。

苏联一面与美国搞军备竞赛，一面对外撒钱似援助，还得供养一大群体制内人员，财政压力之大，已经无法想象。

苏联解体后的情况呢？有没有好些，往下看。

1991年苏联解体时，俄罗斯本土人口1.47亿人，大约有1180-1230万财政供养人员。

彼时的俄罗斯经济一塌糊涂，时任总统叶利钦只好瘦身省钱。

当叶利钦卸任时，俄罗斯财政供养人员数量下降到了1100万人左右。

普京上台后，俄罗斯迎来了黄金时期。

国际油气价格暴涨，俄罗斯依靠能源出口，赚得盆满钵满。

于是体制内群体数量也借势增加，2000年，公务员（行政人员）116万人；到2008年，即普京任期结束时，已经来到了167万人，激增43.97%。

强力部门（内务、监狱、FSB等用于维稳的单位）人数也开始增加，从2000年的90万人，增长至2008年的115万人。

2008-2012年是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统，普京任总理。

当时还是改革派的梅德韦杰夫已经发现了冗员的问题，开始有意识地缩减体制内群体规模。

然而缩减的基本都是事业编制（如教师、医生等），由980万人下降到了930万人。

至于公务员和强力部门，梅德韦杰夫实在没办法，尤其是后者。

不过也不是一点成绩都没有，2012年，梅德韦杰夫卸任时，公务员人员数量为154万人。

四年间下降了13万人，虽然只是13万人，却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毕竟没有增加，反而稳中有降。

老梅也挺可怜的，他多次大喊机构精简，然后就陷入了怪圈。

有时候为了裁撤冗员，就会成立新机构，最后人没减几个，反而还得加人。

要么就是合并机构，合并后人员不仅没有减少，反因臃肿而效率低下，不得不增加人员以应对扯皮工作。

俄式人员精简是一个巨大的笑话，只能这么定义。

2012年，普京再次出任总统，一直到现在，俄罗斯体制内群体规模也再次获得了上升机会。

2014年，乌克兰危机，俄罗斯侵吞了克里米亚半岛和乌东部分地区。

控制区面积增加了，公务员数量也得增加，很合理吧。

于是人数从154万人增加至160万人。

普京其实也发现人数增加对财政支出造成的压力，于是计划裁员。

当时光莫斯科就计划裁员30%，不可谓不狠。

然而戏谑的一幕出现了，到2016年，俄罗斯全国公务员人数不仅没降，反而来到了162万人，还多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也没什么神奇的，俄式精简机构，一贯如此。

首先是莫斯科，说是裁30%，但实际上压根没有执行。

至于全国层面，越裁越多，已经陷入怪圈。

既然人数压不下去，而总统又发话必须精简机构，怎么办？

好办好办，既然数字没办法调整，那就调整统计口径嘛。

2017年，俄罗斯公务员数量为102.36万人，较2016年的162万猛降60万人。

数字下降的办法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恍然大悟。

原来俄罗斯政府不知道从哪里抄来了优秀经验，将公务员中的很多人强行改为劳务外包、聘用制、合同制，成功将总人数压了下来。

既然他们不算带编人员了，人数统计时不计入他们，很合理吧。

2020年11月16日，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下令进行人员优化。

直接说结果吧，确实削减了。

对外称裁撤了3万人，实际削减1万人。

因为削减的人员中存在大量的空岗，等于裁了个空气。

2021年，即俄乌战争前，俄罗斯财政供养人员大约在1240万人。

然后就是战争爆发，截至到2026年，俄罗斯财政供养人员达1330万人，较5年前增加了90万人。

公务员数量其实是下降的，从101万人下降到了99万人，米舒斯京一直在裁撤人员数量，虽然很缓慢。

强力部门人员数量，从148万人增加至172万人。

武装力量（现役军人 + 军队文职雇员，国防部序列等），由115万人激增至220万人。

真正减少的是事业编制人员（教育、医疗、科研公立机构），从900万人，下降到了860万人。

大家猜猜看，这些人员的薪酬、福利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例是多少。

2021年，俄罗斯政府花了15.9万亿卢布来养这群人。

注意！15.9万亿中并不包含军费开支。

仅仅是15.9万亿卢布，就占到了2021年财政支出总额的36.1%。

居然比苏联末期的31%-34%还要高，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2026年，除去军费开支，体制内供养人员薪酬、福利开支已经来到了19.1万亿卢布，比5年前增加了3.2万亿卢比。

占全年财政开支预计在35.5%，比2021年下降了一些，算是个值得安慰的微末优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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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要国家中，俄罗斯的财政供养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相比之下，美日英法等国普遍在20%以下，压力远小于俄罗斯。

苏联解体时，俄罗斯总人口1.47亿人，财政供养人员不超过1230万人，这是苏联遗留的。可到了2026年，苏联早已成为历史，俄罗斯总人口也下降到了1.44亿人，财政供养人员反而增加到了1330万人。

02

下面再聊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俄罗斯的维稳支出。

俄罗斯官方预算里没有叫“维稳支出”的科目，对应科目为“国家安全与执法”（警察、消防、监狱等等）。

2026年，俄罗斯官方预算44.06万亿卢布，其中的“国家安全与执法”支出3.91万亿卢比，占总体财政支出的8.9%。

我查看了过往俄罗斯的维稳支出，占比基本就在9%-10%徘徊。

比例高吗？

说实话，不算低。

都说美国枪支泛滥，美国的警察、监狱、情报系统十分庞大，可美国的维稳支出占每年财政支出仅为5%上下，比例明显低于俄罗斯。

其他主要发达国家的比例也不高，比如日本4.2%；德国4.7%；英国5.3%；法国5.1%；韩国5.7%。

哪怕身处四战之地的以色列，比例也只有6.1%。

俄罗斯的比例为啥这么高？很多人喜欢拿俄罗斯领土辽阔说事。

可美国的领土也很辽阔，且枪支泛滥，是一些人嘴里的犯罪天堂，为啥美国的维稳支出占比远不如俄罗斯高呢？

领土辽阔只是一个幌子，真实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也不是不能说，简单说说几个原因吧。

俄罗斯有一支直属总统的国民警卫队，兵力高达35万人。

美国也有国民警卫队，但与俄罗斯的国民警卫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俄罗斯的国民警卫队脱胎于克格勃，堪称总统的私人部队，指哪打哪。

美国总统特朗普看了，羡慕的直流口水。

既然是维护统治专用，自然得花大价钱养着。

至于原克格勃组织，直接改组为FSB，规模依旧非常庞大。

普京本人就出自克格勃，同样要为FSB投入巨资。

俄罗斯国内的政治结构与发达国家有很大不同，凡此种种，维稳支出少不了。

可少不了的结果一定是大大加重俄罗斯的经济压力与财政负担，这是正相关的影响关系。

俄罗斯耽误了很多时间，尤其是普京第一次执政的那8年（2000-2008年）。

2000年，国际原油价格不过26美元/桶，2008年时已经达到了147美元/桶。

据统计，8年时间，通过出口油气，俄罗斯净赚7000-7300亿美元。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俄罗斯基本还清了苏联时代欠下的所有外债。

苏联解体后，由俄罗斯借的外债也从1600亿美元，下降至410亿美元。

外汇储备最夸张，从200亿美元暴增至6000亿美元。

俄罗斯本该利用这笔“意外之财”进行经济转型，摆脱能源经济与寡头经济，奈何莫斯科并没有这么做。

克里姆林宫向军队投入了大笔资金，2000年，军费开支320亿美元；2008年时，暴涨到了670亿美元。

维稳支出由31.4亿美元，迅速增加至113亿美元。

增加最多的还是体制内群体，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2000年，体制内人均月薪78美元；短短8年便来到了917美元，翻了十几倍。

就在所有人都受益时，令人无比惊讶的是，俄罗斯的科研开支少得令人难以置信。

2008年的科研拨款较2000年增加了7倍以上，看起来还不错。

但要告诉你，2000年科研拨款6.2亿美元，2008年46.7亿美元，大家该怎么想

46.7亿美元为政府拨款，加上企业自主投入，在196亿美元。

同期美国4054亿美元；日本1487亿美元；中国也有664亿美元。

其他主要大国，个个都比俄罗斯高，而且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俄罗斯最黄金的红利时期，钱居然没有向科研领域倾斜，如今的落后也就很好解释了。

对了，到2025年时，俄罗斯对科研的政府拨款仅为77.7亿美元，加上企业投入不过242亿美元，比2008年没强多少。

而同期美国已经来到了8890亿美元；中国超越日本，飙升至5690亿美元；日本则在1760亿美元。

俄罗斯这么多年到底在做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