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明的阶级斗争:谁在制造劳工与资本的对立?

提到“阶级斗争”,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自然产生的社会现象。但事实上,马克思主义者所宣扬的阶级冲突,是需要被刻意“教导”出来的。
普通的工人们,并不会自发地把自己看作是阶级战争中的历史推手。
假设市场上出现了垄断企业,工人们会自动揭竿而起吗?答案是不会。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一个真正的自由市场里,强制性的垄断根本无法存在。
我们要明白,真正的垄断其实是国家赋予的一种专属特权。
如果没有政府的权力作为保护伞,任何企业在市场上的主导地位,都是随时可以被竞争者挑战的。
哪怕是在一个国家干预色彩浓厚的环境里,经济规律往往会被扭曲。这些扭曲因素包括沉重的税收、高企的通货膨胀,以及繁杂的行政监管。
但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工人们通常也不会把自己的处境理解为“阶级压迫”。
恰恰相反,他们往往只有一个单纯的诉求。那就是希望这台从他们身上榨取财富的国家机器,能由一群开明且善良的人来驾驶。
阶级理论从何而来?
要想让人们用“阶级”的视角来理解自身处境,就需要一套成熟的理论作为引导。
马克思主义并不是从工厂的车间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它必须经过人为的建构、系统化的整理,然后再进行广泛的传播。
这套理论必须在学校、大学和报纸上被反复教授。
在这场思想的劳动分工中,知识分子负责提供理论解释。而广大的群众则提供了庞大的行动人数。不过,阶级分析法其实并不是马克思的首创。
早在马克思诞生之前,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们就已经发现了社会中的阶级冲突。
讽刺的是,马克思那套著名的阶级斗争框架,正是从这些早期思想家那里借来的。
两者的核心分歧在哪里呢?马克思认为,剥削存在于自愿的市场交易中。而古典自由主义者则认为,剥削来源于政治特权。
这个区分标准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看一个人是靠生产创造来谋生,还是靠权力掠夺来敛财。
自由主义的阶级分析之所以令人信服,是因为它建立在人们肉眼可见的日常经验之上。
比如强制征税、繁杂的审批监管,以及法庭上的偏袒。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政治暴力行为。
相比之下,马克思提出的剩余价值,并不是一个工人能在车间里直接观察到的东西。
它是由劳动价值论硬生生推导出来的概念。而这套价值理论本身,不仅异常复杂,在现代经济学逻辑上也是站不住脚的。
拒绝将一切“阶级化”
此外,古典自由主义的分析方法是非常克制的,它有着明确的适用边界。
它绝不会宣称人类所有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史。它也不会把宗教、艺术、哲学和科学,简单地贬低为经济地位的副产品。
只要我们弄明白了一个基本事实,阶级理论的使命也就差不多完成了。这个事实就是,社会上大多数人靠生产谋生,而少数人靠政治特权掠夺获利。
这种拒绝把一切问题都“阶级化”的态度,并非一种无关紧要的行文风格。
回到每个人的真实生活体验中,我们的日常根本不是按阶级斗争的剧本展开的。
如果没有受到特定意识形态的长期灌输,人们思考问题的方式是非常具体的。大家想的都是“我的老板”、“我的房子”或者“我的家人”。
普通人绝不会用什么“无产阶级的历史辩证法”来规划自己每天的生活。
权力的武器化与危险的偏航
然而在马克思之后,这条区分善恶的界线被彻底改变了。
社会的敌人不再是掌握公权力的国家机构。整个资产阶级莫名其妙地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个新逻辑下,原本平等的雇佣劳动变成了剥削。人们拥有资本,哪怕是和平积累来的财富,也成了压迫他人的罪证。甚至连双方自愿达成的商业合作关系,也变得极其可疑。
在古典自由主义的阶级分析中,掌握特权的国家机器才是真正的压迫者。
但在马克思的理论里,国家却摇身一变,成了劳苦大众获得解放的神圣工具。当然,前提是这个国家必须被“正确”的阶级所控制。
马克思更是把阶级斗争拔高成了一种包罗万象的历史哲学。正如他所断言的,迄今为止一切人类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观念转变。一旦人们认定剥削来源于自愿的交易,而不是强制性的特权,解决问题的药方就彻底错了。
人们不再去限制政府的政治权力,反而开始将这种权力当成了攻击他人的武器。
大众的怨恨情绪被成功转移了。矛头从高高在上的国家机构身上移开,转而对准了和平运作的市场机制。这绝不仅仅是一点微小的理论调整。
总结一下,这两种思想框架会导向截然不同的社会结局。
当我们用生产与强制来划分界线时,我们最终会自然而然地走向自由。
但如果我们非要用劳动与资本来划定对立阵营,那么使用强制性的暴力,就会成为理所当然的手段。
对于任何一个追求繁荣与和平的社会来说,这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