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于法国骚乱的评论铺天盖地。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日期是2026年10月24日。但直到现在，我还没看到有哪家分析把矛头指向错误的经济理论。今天，我就来聊聊这背后的经济学病根。

法国正在花光“别人的钱”

这场骚乱爆发的同时，法国在资本市场上的借贷能力也正好撞上了南墙。我认为这绝不仅仅是巧合，因为法国的国家财政已经彻底失控了。换句话说，法国再也无法以合理的利率借到钱，去填补它那个臃肿不堪的福利国家窟窿了。

要知道，法国和其他欧盟成员国一样，对自己的货币并没有完全的控制权。美国有美元，英国有英镑，但欧盟国家用的是欧元，而欧元的货币供应量是由欧洲央行说了算的。

当法国财政出现巨大赤字时，它不能像过去那样，直接命令法兰西银行凭空印出更多的法郎。法郎早就成为历史了。如今的法兰西银行虽然还存在，但它只是法国商业银行和欧洲央行之间的一个传声筒。

想要多印欧元来购买法国国债，这事儿很难办。因为其他欧盟成员国拥有投票反对的权力。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把法国的债务直接货币化，而且将来还债时，这些欧元的购买力肯定会大打折扣。就算其他国家勉强同意开启新一轮购债，法国付出的利率也会高得吓人。

福利国家也撞上了南墙

以上只是金融层面的背景。更深层的经济背景是，法国公民以及几乎所有欧盟国家的民众，都面临着一个日益严重的福利危机。这个危机的根源，在于大家根本没搞懂什么是萨伊市场定律。

老百姓普遍觉得，只要有钱，经济就能红火。但我们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非常清楚，货币本质上只是一个交换媒介。至于人们常说的“价值储存”和“记账单位”，其实都只是货币的附属特征，它们完全依赖于货币作为交换媒介这一最核心、最基本的功能。

萨伊市场定律告诉我们一个常识：供给必须先于消费。道理很简单，没有生产出来的东西，你是没办法去消费的。大众对萨伊定律有个流行的解释，叫“供给创造其自身的需求”，这话沾点边，但不够准确。

举个例子，当一个爱荷华州的农民自豪地望着自家的玉米地时，他眼里看到的其实是未来的生活必需品。等玉米丰收卖掉，换成了当地的交换媒介，也就是钱，他就能为自己的生活买单了。如果玉米绝收，那他就什么也买不起。

同样的道理，如果我画了一堆水彩画拿去卖，市场上也未必会有人买账。所以，这道理是不言自明的：你必须先生产出别人真正需要的东西，才能换来你想消费的东西。

凯恩斯主义的致命幻觉

然而，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却把这个近乎直觉的货币常识给彻底颠覆了。他在1936年写出了那本著名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在这本书里，他刻意无视了萨伊定律，并提出了一个假说：凭空印出来的钱，能够带动更多的实际生产。

咋一听，这好像挺有道理的。政府印钞票，老百姓拿去花，商品的需求增加了，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但只要稍微深入想一想，你就会问出这个问题：如果致富这么简单，那津巴布韦为什么没有成为地球上最富裕的国家呢？

津巴布韦当年可是几百亿、几万亿地印钞票啊。事实上，我手里就有一张面值五百万亿的津巴布韦币，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送我的。他在网上只花了几美元，就买到了厚厚一沓。说到这里，真相就开始浮出水面了：在凭空创造财富这件事上，中央银行的本事其实并不比造假币的罪犯高明多少。

几年前，在美联储的一场公关论坛上，我曾当场抛出过这样一个问题。“既然你们承认美联储确实是在凭空印钱，而且认为这样做对经济有好处，那你们为什么要起诉那些造假币的人呢？”结果，现场没有任何人回答我，主持人直接敲槌宣布论坛结束了。

法定货币根本不是生产

福利国家印出来的这种“合法假币”，绝不是真正的生产。恰恰相反，它是一种窃取他人生产成果的手段。相比之下，黄金才是几千年来一直处于高需求状态的真正产出。早在几千年前，市场就已经发现，黄金是进行间接交换最理想的商品。

不仅如此，寻找金矿和铸造金币都是一项成本高昂的事业。每当发现新的矿脉，矿业股就会随之波动，因为这些新矿脉在经济上未必值得去开采。但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福利国家的那些“假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中央银行里，只需敲一下电脑键盘，法定货币就能被无限量地制造出来。这纯粹是无中生有，恐怕也是人类历史上对萨伊市场定律最臭名昭著的违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法定货币本身，没有任何实际的东西被生产出来，而印钱根本就不算生产。

这些凭空印出来的钱也不是资本。真正的资本，是靠实实在在的生产并储蓄下来、用于未来再生产的东西。印钱的本质，其实就是从那些真正创造了价值的人手里偷走财富，然后再把这些财富白白送给那些什么价值都没创造的人。

法定货币与福利国家的终点

不可否认，法定货币确实让福利国家得以运转，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这样。但所有的福利国家都违背了萨伊定律，它们现在正一步步走向终点。

在这场危机中，法国可能只是打了个头阵。但其他所有福利国家都紧随其后，这其中也包括美国。正如法国街头爆发的骚乱所揭示的那样，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