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权利

谈几个基本概念的问题 自由与权利 把自由理解为免于强制的状态显然是不明 智的,因为这预示着要界定自由,就要先 界定强制。 如果把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判为强制, 则自由将沦为一种积极自由,即向自己不 具有产权的事物要求产权,并造成侵权。 回归自由的本质,自由不过是一个权界问 题,“自”即自身,说的是人身所有权以 及依据产权原则扩展开来的其它财产权; “由”即由着自身行动的区间,即产权的 界限。

在权界之内,个人享有他的充分自由,权 界之外则无自由可言。如此,自由即私有 产权,只要界限分明,就有了判断是非对 错的标准,也就用不到分别什么积极自由 与消极自由了。 由于对此类基本概念理解有误,很多不是 自由的东西也被冠于自由的名头,其中以 “免于匮乏的自由”为甚。 扪心自问,免于匮乏是一种自由吗?如果 匮乏不是他人的侵犯与奴役造成的,我们 有什么权力向他人要求温饱与保障呢? 我们生来一无所有,家庭出身各不相同, 在起点的地方,似乎只有要求权利的平等 是合理的。

一切要求结果上的平等,例如 所谓的机会平等,都将以侵犯他人产权而 达成。如此,这就不是自由,而成了侵犯 他人的自由了。 同样的,我们在理解各种权利的时候,也 容易突破产权的边界,把一些违背契约与 侵权行为,理解为一种正当的权利。 例如人权与主权,是极容易被滥用的概 念,那些不懂经济学的人权斗士、各种民 逗,几乎要把他们的一切政治诉求与价值 偏好都纳入人权中去。

然而一个人的权利,只限于他拥有产权的 范围,而通过自愿选择签订的契约,不能 以他自身的心理状态判为其人权受到了侵 犯。 每个投身流水线加班的劳动者,都可能自 认为受生活所迫,然而事后在语言上进行 的批判,并不能否定那个当下他在行动上 做出的选择是最有利于他自己的。 发声是不需要负责的,行动才能展示其真 实偏好,违背自愿选择签订的契约,并生 造出一个“休息权”,这是滥用概念,是 在混淆视听。 同样的,主权的“主”应该是一个具体的 个人,而不是一个虚幻的集体性概念,若 后者吞没前者,其所谓主权不过是强权的 面具而已。

主权的“权”亦是有明确界限的,例如消 费者主权,指的并不是消费者拥有诉诸行 政命令,要求以某种价格进行交换的权 利,而是指他拥有用脚投票(买或不买) 的权利。 如果不存在强制,消费者与商家,出卖劳 动者与雇佣劳动者,原则上他们之间并不 存在强势与弱势之分。只要我们不把自身 的价值偏好参杂其中,所谓的“议价能 力”几乎就是个伪概念。 刚走出山村的少年被“黑工厂”压榨,我 们视后者为邪恶;

西方的私人企业被强大 的工会胁迫,无奈提高了工人待遇,我们 视其为正义的化身。 然而,判断是非对错的标准永远是产权, 如果前一个事例并不存在强制,而后一个 事例明显存在违约与侵权,那么邪恶与正 义就要反过来了。 当然,我们并不反对个人组织起来,争取 他们的正当权利,但不管是个人,还是一 个组织,都没有侵犯他人产权的自由。 工会是自由结社的产物,但自由结社不是 工会可以侵权与违约的理由。

贯穿始终的 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私人产权,唯有把 自由与各种“权”,都统摄在产权规则之 下,人们才能拥有明辨是非的可能。 二,多数决与左右 民主的本质即多数决,而多数决就要面对 阿罗不可能定理,即不可能从个人偏好顺 序推导出群体偏好顺序。 人们总是依据自己的价值排序,去面对那 些复合选项,这其中几乎没有最优,只有 看起来不是最坏。 当然,普遍的观念决定了我们的选项是向 左偏还是向右偏,但现行的制度也影响着 人们的时间偏好。

民主无疑拔高了所有人 的时间偏好,政客为了在有限的任期內保 住位子,会选择更具短期效果的策略- 超发货币与福利国家。 而民主带来的开放性的抢劫更具有持久的 诱惑力,当民众的观念深陷其中,没有一 个政客敢于减少福利,人们只能在坐吃山 空(消耗资本)中等待最后的崩溃。 那些相信共和精神,相信制衡机制的人, 大概没有深入思考,正是共和给了人们 “国家有我一份”的幻觉,而制衡机制在 普遍民主的浪潮之中,三权分立逐渐沦为 三权互相强化,行政一家独大。 以美帝为例,自结束邦联,开启联邦以 来,最高法的大法官、国会以及美联储主 席,有谁能够真正阻挡美国总统的意志 吗?没有! 当然,我的颇具现实感的朋友们,认为批 评民主与工会是不明智的。

批评我们并不 具有的东西,确实让人疑心别有所图,但 批评只为指出其错误。毕竟一个错误的事 物,我们没必要先实践它,然后再考虑如 何走出它带来的困境。 而我们批评它们,是理论的辨析,也是出 于现实的考量,正因为存在痛骂996与把资 本家挂路灯的舆论,我们奥派才辨明工会 的逻辑,正因为经济策略有完全看舆论走 向的势头,奥派才指出进入全过程民主的 危险。 历史滚滚向前,世界左右摇摆,这是事实 表述,不是注定必然如此。

如果剥去政治 的外衣,剩下的可能只有经济问题,如果 经济策略存在正确与否的判断标准,那就 不存在正常的左右。 奥派之所以看起来忽左忽右,不是因为我 们选择了中庸之道,而是经济学作为一门 科学,是有确定可知、确定为真的东西。 而批评极左极右的人,不是社民分子,就 是保守主义者。社民接受资本主义框架, 保留市场经济与私有制,但希望通过税 收、福利与干预政策来缩小贫富差距与不 公。

他们的要求看似温和,但与社会主义者殊 途同归,因为管制递增将导致全面的计 划,这其中并不存在质的差别,只有一个 衰变的过程。 而保守主义者并没有确定要保守的东西, 一切要视其传统如何,他们反对激进的变 革,相信习惯、自发与演化,并逐渐走向 反理性。 对理性不及的提醒当然是可取的,但经济 学所做的,是定性的分析,而不是定量分 析。 我们的理性能力足以胜任这一任务,对于 那 些量化与模型,提高警惕的同时,也要 学会追问那些模糊的量词到底在表达什 么。

最低工资法与最低生活保障的最低,真的 存在实际标准吗?最小政府的最小难道不 是一个可以任意理解的体量吗?高利贷的 高,部分准备金的百分比,到底哪一个数 值才是合理的? 我们从中看到的,大概只有统治者的专断 意志,如果能从性质上对其进行辨明,最 低工资法即扭曲价格,并因此造成资源错 配的行为。 福利即通过税收“合理合法”的抢劫,宪 政、最 小政府与守夜人都是乌托邦,唯有 无政资是逻辑推论的唯一结果。 利息无所谓高低,只要是市场自由竞争的 结果,那就是人们的时间偏好的表达。操 控利息即操控货币价格,部准的设定即为 了 放水,而合乎正义与效率的,是炸掉央 行,回归金本位,回归诚实货币。

最后,愿每一位追求智慧的人,都能抽空 读一点奥派经济学,它不一定让你变得富 有,但一定会让你变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