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人类历史，以科技进步与财富暴涨为特质的现代文明其实是很晚近的事，与过去那漫长的平稳甚至停滞的状态相比，我们到底是实践了些什么，才创造出这么多的财富？

很明显，我们是因为实践了一种新的生产方式，即资本主义，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它从节制消费、积累储蓄开始，继而产生资本并进行更加迂回的生产，分工合作、专业化、规模生产、技术革命……

对这一生产方式的研究，极据见解的一句话是——它不是理性的建构，而是人类行动的结果。

与此类似的，例如语言与货币，同属于一种自发的秩序，践行这种秩序的族群不断发展壮大，更多的人从传统与习惯中习得，并融入其中，使该秩序不断扩展开来。

谁也不能否认哈耶克的洞见，尤其从人类长久的历史进程来看，这是确定无疑的事实。

但是，我们要明白，该理论只解释了资本主义形成的方式，而以同样的方式形成的其它秩序（例如奴隶制）也是有利的，或者说是正确的吗？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指出这一生产方式的基石是什么，我们就无法判断哪一种自发秩序才能导致繁荣。自发的就一定正确吗？未必。

我们需要一个判断标准，导致互相合作的秩序确实是演化的，但演化只是它产生的形式（不一定是唯一的）但它一定是从一个正确的理论基石上开启的，那才是资本主义的内核。

我们可以叫它个人自由，也可以叫它私人产权。正是“个人”的发现（个人从神权与王权中挣脱）才导致秩序向着有利于合作与经济增长的方向演化。私人产权是自发秩序的基石，而不是反过来认为——因为人们意识到它有利于合作秩序，才确立起私人产权。

要说服这种纯功利主义的想法，就要证明一件事，即正义的同时也是有效率的。

我们不能仅仅指出，功利主义的想法容易导致的那些危害，例如因短期有害而放弃长期有利，为所谓的“长远利益”而侵犯当下的个人产权，为集体利益、社会总利益而侵犯具体的个人利益。

我们还要指出，一切的秩序、制度，都是人性的产物，当我们说私有产权的原则是什么，行动与论证如何成为公理，也是在说我们的人性如此，我们有且仅有这样一套心智逻辑。

我们不是从经验现实回溯到先验范畴，而是从先验范畴进行逻辑推论，你可以说这种先验是一种“假构”，但到了先验这种终极，也只能依靠个人体悟与理解。

或许存在过其它的心智模式，或许人的心智逻辑还会有新的跃升，但这对于经济科学来说意义不大。对于人的心智，我们必须视其为确切可知、固定不变的存在，我们的行动因之才有被理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