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离计划经济还有两步!

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最引人关注的是关税政策。

但很多人忽略的是,特朗普在国内正在通过行政权力,对美国经济的各大行业进行价格干预。

从医药行业,到零售与食品加工;从医疗保险,到国防工业,再到基础的能源与公用事业,无一幸免。

有人说特朗普是小政府,主张自由市场,扯淡,都搞价格管制了,要毁灭自由市场的根基了,还算哪门子的自由市场?

2025年五月,他签署了行政命令,名叫《向美国患者提供最惠国处方药定价》。意思很直白,就是美国人买药的价格,必须是对标全球发达国家的最低价。

紧接着,风暴刮向了零售业和供应链。

在高关税下,供给减少,美国的消费品涨价必然上涨。

2025年5月沃尔玛的首席执行官董明伦暗示,说关税可能会导致涨价。结果特朗普立刻在社交媒体上点名批评。

他说,沃尔玛应该停止试图将关税作为涨价的理由。

食品工业,特别是肉类加工业,也迎来了行政权力的重锤。

面对肉价上涨,特朗普没有把它归结为通胀,而是归结为垄断。并且要求政府调查所谓四大垄断商。

在医疗保险领域,特朗普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保险公司,骂它们为“吸金公司”。

他说,不能再把钱给这些已经赚了数万亿、压榨了美国太久的“大肥猫”。

甚至连一向与共和党关系密切的国防工业,也没能逃脱干预。

在2026年初落地的命令中,特朗普政府对国防承包商的资本运作进行了严厉管制。

他说,如果承包商在履行合同方面表现欠佳,却还在追求股票回购和分红,那就立即禁止。

这直接干涉了企业的利润分配权,将分红与武器生产的“准时性”和“成本控制”挂钩。

为了控制油价,他打破传统,明确表示将动用战略石油储备来直接平抑加油站的价格,并设立“政府效率部”去审计公用事业公司的成本,要求电力公司必须降低账单,否则就要面临联邦审计。

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你就能看到特朗普正在动用行政权力,通过价格管制,意图将一个由供需关系决定的自由市场,改造成一个由总统意志、行政命令和政治威慑主导的“指令经济”混合体。

我不对特朗普的行动进行道德评价,我们要问的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这并非一系列孤立的政策,与特朗普个人特质没有关系,而是一个巨大螺旋的开端。

并且,先要告诉读者结论,一场从掩盖通胀开始,最终可能通往全面管制的灾难性方向正在美国确立。

一)理论

先谈理论,我们先来建立一个共识。

我们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只要时间拉长,手里的钱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去超市买同样一堆东西,去年花一百,今年可能就要一百一,甚至一百二。

这个现象,我们通常称之为通货膨胀。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胀”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胀”呢?

通货膨胀,其本质从来就不是物价的上涨,物价上涨只是它必然引发的一个结果,一个症状。

通货膨胀的真正定义,是货币与信贷供给的增加,说白了,就是政府印了太多的钱。

想象一下,整个社会的财富就像一锅精心熬制的浓汤,而货币就是舀汤的勺子。本来一口汤对应一勺,味道刚刚好。

但政府为了支付庞大的开支,为了兑现各种福利承诺,或者仅仅是为了刺激经济数据好看一点,它没有能力让锅里的汤变多,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往汤里兑水。

水兑多了,汤的总量看起来是变多了,但每一勺的味道都变淡了。这个“兑水”的过程,就是货币超发。

而汤味变淡,就是我们感受到的货币购买力下降,最终体现为物价全面上涨。

现在,关键的问题来了。作为那个亲手兑水的厨师,政府最害怕的是什么呢?它最害怕的就是食客们发现汤变淡的真正原因,是它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一旦民众意识到,是政府的货币超发稀释了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财富,那么政府的信誉和执政基础就会发生动摇。

所以,政府必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转移矛盾,找一个替罪羊。

谁是最好的替罪羊呢?当然是那些看起来“贪婪”的资本家,那些追求利润的企业,那些在供应链条中赚取差价的“中间商”。

于是,一个宏大的叙事就诞生了。政府会告诉你,物价上涨不是因为钱印多了,而是因为这些企业心太黑,他们在搞价格垄断,在牟取暴利。

为了证明自己是站在人民这一边的,政府就必须采取行动。而最直接、最能赢得掌声的行动是什么呢?

没错,就是价格管制。

政府开始以正义之名,用行政权力强行压低商品的价格。

而这,正是米塞斯所预言的那个致命螺旋的开端。

一旦政府迈出了干预市场价格的第一步,它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因为第一次干预会造成市场的扭曲和失调,而这种失调又会被当成是市场失灵的证据,从而为下一次、更深度的干预提供理由。

这个过程会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漩涡,把整个社会一步步拖向一个我们曾经以为非常遥远的目的地,那就是全面的计划经济。

因此,特朗普的行动,不过就是这一轮干预螺旋中的一个环节,因为2020年他正在位,就是他任上,有了美元无限量化宽松,甚至是他亲手签署支票印钞发给美国民众。

二)这种干预的结局是什么?

螺旋的启动,往往会选择一个最能激发民众情绪的领域,医药行业无疑是完美的靶子。药价关系到每个人的生老病死,美国民众对高药价的怨气早已积蓄已久。

特朗普本人在社交媒体上的喊话更是将这种权力意志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宣称,“大制药公司将高额的研究成本转嫁给美国消费者”,这是“价格欺诈”,如果企业不“自愿”达成协议,那么联邦政府将“动用全部权力”。

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这份行政命令设计了一套精密的强制流程。首先,给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下达指令,在30天内向药企传达“最惠国价格目标”。如果药企不识时务,那就启动正式的规则制定程序,强制执行。最可怕的是最后一招,命令授权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可以审查甚至直接撤销那些“定价不合理”的药品的上市许可。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家药企的生死存亡,不再取决于它的药品疗效好不好,市场需不需要,而是取决于它的定价是否让行政长官满意。这是一种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在这种泰山压顶般的威慑之下,我们看到了戏剧性的一幕。那些曾经在全球市场呼风唤雨的医药巨头,辉瑞、阿斯利康、诺和诺德、礼来,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排着队与政府签署了所谓的“自愿”降价协议。

辉瑞的一些基础药物平均降价百分之五十,最高降幅甚至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五。阿斯利康为了换取三年的关税豁免,不仅承诺对特定患者提供全球最低价,还承诺在美国投资五百亿美元。

表面上看,这是总统为民请命的伟大胜利。

这种降价,不是技术进步带来的成本降低,也不是市场竞争带来的价格优化,它纯粹是权力威慑下的政治契约。

药企之所以屈服,是因为摆在它们面前的选项更糟,要么是高达百分之二百五的潜在关税,要么是被彻底踢出美国这个全球最大的医药市场。

好了,第一次干预完成了,物价(药价)在短期内确实被压下去了。

但螺旋的转动,才刚刚开始。这种强制降价,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也就是米塞斯所说的“功能失调”。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对研发创新的毁灭性打击。一款新药的研发,周期长达十年,投入动辄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而且失败率极高。

支撑这种高风险投资的唯一动力,就是成功上市后可能获得的丰厚利润回报。

但现在,这个回报预期被彻底打碎了。任何一家药企的董事会在决定是否要为下一个癌症靶点、为下一个罕见病投入巨资时,都必须把一个全新的、无法量化的风险因素考虑进去,那就是“总统风险”。

他们不知道,在十年之后,当新药好不容易研发成功时,会不会因为一条总统的社交媒体帖子,或者一纸新的行政命令,就被强行按上一个地板价,导致所有投资血本无归。

当预期变得不稳定,当财产权得不到可靠的保护时,理性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收缩。

我们会看到,药企会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那些短平快的、改良型的项目上,而不再愿意去啃那些真正艰难的、突破性的硬骨头。

长此以往,人类攻克疾病的脚步,会因为这种短视的政治干预而被迫放缓。

这还没完。强制的低价还会导致另一个必然结果,那就是短缺。

当政府规定一个价格,而这个价格低于企业的生产成本或者机会成本时,企业就会减少生产,甚至停止生产。

一些利润微薄但必不可少的廉价老药,可能会最先从市场上消失。

企业也会优先把药品供应给那些没有价格管制的国家。

届时,政府会发现,药价是降下来了,但民众却买不到药了。

看到没有?为了掩盖通胀导致的药价高涨,政府进行了第一次干预,也就是价格管制。

而价格管制又导致了研发停滞和药品短缺这两个新的、更严重的问题。面对空空如也的药架和民众的愤怒,政府会怎么办呢?

它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干预搞砸了一切。它会说,看,这些邪恶的资本家在搞破坏,他们在囤积居奇,在用药品短缺来要挟我们。

于是,为了解决短缺问题,政府就必须进行第二次干预。它可能会动用《国防生产法》,强迫企业按照政府的指令进行生产。

它甚至可能建立政府主导的药品采购和分销平台,绕过所有中间商,由政府直接控制从生产到销售的整个链条。

至此,螺旋的第二圈已经开始转动。政府从一个价格的管制者,摇身一变成了生产和分配的直接组织者。

这时,已经在医药领域达成了以指令生产为特征的计划经济了。

干预主义的逻辑一旦被接受,它就不会仅仅停留在某一个行业。它会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到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来看零售业。特朗普政府在加征关税的同时,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指令,要求沃尔玛这样的大型零售商必须“消化关税”,不准涨价。他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对沃尔玛的CEO喊话,说你们去年赚了几百亿,利润高得不道德,所以你们有责任为国家的关税政策买单。

这个逻辑的本质,是把私营企业的合法利润,视为可以被政府随意取用的“政策缓冲垫”。

一家企业的资产负CEO,不再仅仅是对股东负责,他还要对总统的政治敏感度负责。

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把企业的财产权部分地“公有化”了。

短期内,消费者可能确实没感觉到关税带来的涨价。但长期来看,当企业的利润被强行侵占,它用来投资改善供应链、开设新店、提高员工工资的资本金就减少了。

整个商业体系的活力,会在这种持续的抽血中慢慢枯萎。

接着是食品工业。面对不断上涨的肉价,政府的剧本如出一辙。它将矛头对准了控制着美国百分之八十五牛肉加工市场的“四大巨头”,指示司法部对其展开反垄断调查。

政府的叙事是,这些巨头通过市场垄断和价格操纵,一方面压榨牧场主,另一方面抬高消费者的购物成本。

这又是一次典型的倒果为因。政府绝口不提,正是由于之前的货币超发,才导致了能源、运输、饲料、人工等所有成本的系统性上涨,肉价上涨只是这个大背景下的一个必然结果。

政府不去反思自己“兑水”的行为,反而指责那个最终把价格标签贴上去的人。

更进一步的是,这次调查不仅仅关注价格,还深入到了企业的生产决策层面。政府要审查这些企业是否存在“产能限制”,是否在人为制造短缺。

这意味着,政府开始认为自己有权决定一个行业的合理产能应该是多少。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价格管制了,这是在向生产计划迈出危险的一步。

螺旋转到这里,我们看到干预的范围在不断扩大,深度在不断加深。从医药到零售,再到食品,政府的权力之手越伸越长,从干预“卖多少钱”,到干预“赚多少钱”,再到干预“生产多少”。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对国防工业的干预。在2026年初的行政命令中,特朗普政府对国防承包商的资本运作进行了直接的管制。

命令规定,如果一家公司在武器交付上表现不佳,同时却在搞股票回购和分红,那么将被立即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利润分配。

一家公司如何使用自己的税后利润,是股东的权利,是公司自治的核心。但现在,政府说,不,你的利润必须优先服务于我的政治目标。

你的钱怎么花,得由我说了算。政府甚至将高管的薪酬与“库存扩张速度”这种计划经济色彩浓厚的指标挂钩。这是在把这些名义上的私营企业,改造成政府可以任意支配的生产车间。

当一个社会,从药价、食品价格,到企业的利润分配、高管薪酬,都开始由行政权力来决定时,我们距离那个终点还远吗?

3)干预主义的必然

米塞斯。他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向我们揭示了,为什么这个干预主义的螺旋,其最终的、唯一的归宿,必然是全面的计划经济。

米塞斯的核心洞见在于,他指出了市场经济的灵魂是什么。

市场经济的灵魂,不是别的,正是自由浮动的价格体系。

价格,绝不仅仅是你我购物时看到的那个标签上的数字。价格是一个信息系统,是整个经济体的大脑和神经。

一个产品的价格,凝聚了关于它的所有信息。它凝聚了生产它所需要的原材料的稀缺程度,凝聚了生产过程中投入的劳动力和资本的成本,凝聚了成千上万消费者的需求强度和偏好。

价格就像一个超级信使,它用最简洁的方式,告诉生产者应该多生产什么,少生产什么;告诉消费者应该节约使用什么,放心消费什么;告诉投资者应该把资本投向哪里,从哪里撤出。

正是这个由无数自由价格构成的精妙网络,引导着整个社会资源的优化配置,使得数以亿计的人们能够在互不相识的情况下,进行复杂而高效的协作。

而政府的价格管制,其本质是什么呢?它是在人为地摧毁和扭曲这个信息系统。当政府强行规定一个最高限价时,它就等于向全社会发送了一个错误的信号。

比如,它把牛肉的价格强行压低,这个价格信号就在撒谎,它告诉人们牛肉好像并不稀缺,大家可以敞开吃。

但实际上,生产牛肉的真实成本并没有改变。这个错误信号的结果,就是需求被人为放大,而供给因为无利可图而萎缩,最终导致严重的短缺。

当第一次价格干预导致了短缺和混乱之后,政府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选择。

选择A,是承认错误,废除价格管制,让市场价格回归其本来面目,恢复信息系统的正常工作。

但这么做,在政治上是极其困难的。因为这意味着政府要承认自己之前的政策是失败的,而且物价会重新上涨到它本应在的水平,这会引发民众的不满。

所以,政府几乎总是会选择B。那就是,既然第一次干预效果不好,那就说明干预的力度还不够大,范围还不够广。

既然对牛肉的限价导致了短缺,那一定是因为生产牛肉的饲料、人工、运输成本太高了。那么,我们就必须对饲料、对卡车司机的工资、对汽油价格也进行限价。而要对这些东西限价,又必须对生产它们的上游产业进行限价。

这个逻辑会一直传导下去。为了管制一个价格,你必须管制生产它的所有要素的价格;而为了管制这些要素的价格,你又必须管制生产这些要素的要素的价格。

这个链条会无限延伸,直到最后,政府不得不对经济体中所有的商品、所有的服务、所有的劳动力、所有的资本,进行全面的定价。

而一个所有价格都由政府统一制定的经济体,叫什么呢?它就叫计划经济。

到那时,市场的神经系统已经完全死亡。整个经济体变成了一个由中央指令驱动的僵尸。

没有了真实的价格信号,中央计划者根本无法知道,社会真正需要什么,资源应该如何分配才是最有效率的。他们就像是蒙着眼睛的飞行员,试图驾驶一架仪表盘全部失灵的飞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普遍的贫困和无可避免的崩溃。

所以,米塞斯告诉我们,不存在一个稳定的、持久的“中间道路”。

所谓的“混合经济”,只是一个从市场经济走向计划经济的过渡状态。

干预主义不是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它是一个陡峭的、无法回头的下坡路。

今天特朗普的行径,从医药价格,到零售利润,到肉类产能,再到国防企业的资本分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教科书般的、沿着米塞斯预言的路径不断向下滑行的过程。

每一步干预,都看似在解决前一步干预造成的问题,但实际上只是在把整个经济体系更深地推入计划的泥潭。

现在新的美联储主席上台了,是特朗普指定的,承诺他一定降息印钞的。未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