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生产资料划分“阶级成分”是种行为艺术

同一台机器,在资本家(资产阶级)手里是“剥削工具”,在工人(无产阶级)手里就变成了“为人民服务”?这特么想多了。

古往今来、国内国外,总有些人固执的要给机器、厂房、土地等“生产资料”颁发阶级身份证。

在资本家手中 → 资本财被设定为“自我增殖程序”;

在无产阶级手中 → 资本财被注入“创造集体所需产品的灵魂”。

这个设定很玄幻,仿佛机器自带人脸识别系统,能自动识别主人的阶级成分,然后切换工作模式。

今天我们就用真实和科学,拆解这个“生产资料变脸术”。

所有权:你到底“占有”了什么?

首先得搞清楚一个基本问题:所有权到底是什么?

米塞斯区分了两个概念:

法律所有权:纸面上“应该归谁”;

经济社会学所有权:实际上谁在使用、谁在处置。

举个例子:

你手机被偷了 → 法律上你还是所有者,但经济上小偷才是“所有者”(因为他能用);

你租的房子 → 法律上是房东的,但经济上你是“所有者”(因为你在使用)。

关键来了:生产资料(资本财)的经济所有权,天然就是可分割、可转移的。

你喝咖啡时:

不需要拥有巴西的咖啡园;

不需要拥有远洋货轮;

不需要拥有咖啡加工厂;

你只需要在市场上用钱投票,这些生产资料就会为你服务。

所以,生产资料本质上是个“打工人”——谁给钱(消费者需求),就给谁干活。它不认阶级,只认价格信号。

“无产阶级逻辑” vs “资产阶级逻辑”?——多元逻辑说的笑柄

马桶盖的多元逻辑说声称:不同阶级有不同的心灵逻辑结构。无产阶级有“无产阶级逻辑”,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逻辑”。

这个理论有个致命bug:他们从来说不清这两种逻辑具体有什么区别。

米塞斯辛辣地指出:

“马桶盖主义者说李嘉图的比较成本理论是骗人的,因为李嘉图是资产阶级分子;德国种族主义者也说这理论是骗人的,因为李嘉图是犹太人;德国国家主义者还说这是骗人的,因为李嘉图是英国人。”

“所以,同一个理论,到底是因为它错了而错,还是因为作者‘成分不好’而错?”

更搞笑的是,希特勒曾坦言: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德国人”的方法,就是看他是否支持纳粹党的计划。

翻译一下:“我认为对的才是德国思维,认为不对的就不是德国人。”

这种循环论证,可以宣布:

“我的理论永远正确”;

“反对我的人都是因为脑子结构不对”;

“脑子结构不对的人不配和我讨论”。

这叫科学讨论吗?这叫宗教裁判。

机器的“灵魂”是谁赋予的?

回到核心问题:资本财在不同人手中,真会有不同“灵魂”吗?

答案藏在所有权结构中:

在分工社会中,生产资料有双重所有权:

自然所有权:实际操作机器的人(可能是工程师、工人);

社会所有权:通过市场间接支配机器产出的人(消费者)。

真正给机器“编程”的,不是资本家,也不是工人,而是——消费者。

米塞斯说得很直白:

“即使我们不想把所有权说成是由消费者和生产资料所有者分享,我们也必须把消费者视为实际意义上的真正所有者,把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视为他人财产的管理者。”

举个例子:

一家制皮鞋厂,老板以为自己是主人;

但实际上,每个买皮鞋的消费者才是真正的主人;

如果消费者突然改穿拖鞋,制皮鞋机立刻从“创造财富的机器”变成“一堆废铁”(部分资本财不可转换用途)。

机器的灵魂附体,附的不是阶级灵魂,而是消费者需求的灵魂。

“意识形态”的魔术:错误理论为何更受欢迎?

马桶盖发明了“意识型态”学说:资产阶级的经济学是错的,但对资产阶级有利,所以能流行。

这个逻辑有个神奇漏洞:如果错误的理论对某个阶级更有利,那正确的理论为什么会出现?

米塞斯举了个绝妙例子:

“人们使用枪炮后,为了改进这些武器,他们发展弹道学。正因为他们很想打到猎物和自相残杀,所以他们热切想要发展一门正确的弹道学。一门只是‘意识型态的’弹道学,肯定不会有什么用处。”

同样道理:

资本家想要赚钱 → 需要正确的经济计算;

错误投资会亏本 → 需要真实的价格信号;

抱着错误理论经营的企业家,早就被市场淘汰了。

那个说“机器在资本家手中会自动增殖”的理论,最大的问题是:

如果这是真的,资本家根本不需要懂经济、不需要创新、不需要满足消费者——只要抱着机器睡觉,钱就会从机器里长出来。

现实是:抱着机器睡觉的资本家,醒来会发现机器成了一堆过时的废铁。

历史的“剧本”到底谁在写?

马桶盖的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但这个理论解释不了:

为什么同一个时代会有多种相互冲突的意识形态?

为什么同一个阶级的人会对基本问题意见不合?

为什么英国资产阶级曾支持自由贸易,后来又支持保护主义?

米塞斯的答案一针见血:

“其实是思想形塑历史,而非历史形塑思想。”

不是机器决定了人怎么想,而是人怎么想决定了机器怎么用。

同一台纺织机:

在市场经济中 → 生产消费者想要的布料;

在计划经济中 → 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

在战备经济中 → 生产军服;

机器还是那台机器,“程序”是人写的。

爆破“生产资料人格化”的迷信

给生产资料赋予“阶级灵魂”,本质上是一种万物有灵论的现代变种。

它忽略了几个基本事实:

第一,生产资料是“哑巴工具”

锤子不知道自己在敲资本主义的钉子还是社会主义的钉子;

它只知道:用力合适就钉进去,用力不当就砸到手。

第二,经济计算是通用的

1+1=2,无产阶级中的数学和资产阶级中的数学都是一样的;

亏损就是亏损,不会因为发生在“进步工厂”就变成“战略性牺牲”。

第三,消费者是终极裁判

不管生产资料在谁手中,产品卖不出去就是失败;

消费者用钱投票,不看出身,只看性价比。

第四,错误投资会遭到惩罚

把机器用于无需求的生产 → 资本消耗;

这个惩罚不分制度,市场用破产惩罚,计划用短缺惩罚。

真正的“魔法披风”在哪里?

如果有人跟你说:

只要改变生产资料的所有权,魔法就会发生;

同样的机器,在我们手中会有不同的产出逻辑。

“那请问,这台魔法机器,需不需要遵循物理定律?需不需要消耗能源?需不需要维护保养?”

其实,跟这种无视科学与真实的人扯这个问题,就是对牛弹琴,他跟你扯价值判断,你跟他聊存在命题,一万年也不会聊出什么结果。

真正的经济进步,不来自于给机器“重新附魔”,而来自于:

清晰的价格信号(知道该生产什么);

精确的经济计算(知道怎样生产最节省);

创新的企业家精神(发现新方法、新产品);

消费者主权(让生产服务于真实需求)。

生产资料就像一支笔:

在作家手中写出小说;

在会计手中计算账目;

在画家手中创作艺术;

但笔本身不会写作、不会计算、不会画画;

给它赋予“阶级灵魂”,不如学会如何使用它。

毕竟,在市场经济中,唯一真实的“魔法”是:

当你生产出消费者真正想要的东西时,利润会出现——这不需要机器认证阶级身份,只需要你认准市场需求。

而那个认为“机器换个主人就会改变本性”的理论,最大的破绽或许是:

如果这是真的,历史上那些拥有全部生产资料的君主制国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它们是不是早就实现人间天堂了——可它们为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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