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是一种政治理念,而非经济理论

如果有一款手机,每次发布新机型都会爆炸,炸伤用户,最后甚至导致厂家倒闭。正常情况下,这款手机早就应该在市场上销声匿迹了,对吧?

但在人类的历史市场上,有一款名为“社会主义”的思想产品,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的惨烈失败——从苏联的排队买面包,到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甚至连它曾经的拥趸都承认它“死机”了。

然而今天,你打开社交媒体,走进大学课堂,甚至观看选举辩论,你会发现:它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它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欢迎。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在经济上已经被判死刑的理论,在政治上却能起死回生?

答案很简单,也很惊悚:因为它偷偷换了“赛道”。 今天的社会主义,已经不再是一套关于“如何生产面包”的经济方案,而变成了一套关于“如何夺取权力”的政治话术。

一、 验尸报告:早在1920年就确诊的绝症

我们要先搞清楚,当初它是怎么“死”的。

早在1920年,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大师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预言:社会主义经济根本不可能运作

注意,他说的不是“效率低”,而是“不可能”。

为什么?想象一下,你走进一家超市,所有的商品都没有价格标签。没有价格,你就不知道哪个东西紧缺(贵),哪个东西过剩(便宜);对于工厂主来说,没有价格,你就无法计算成本和利润,你根本不知道是用钢铁造勺子划算,还是用木头造勺子划算。

在一个彻底的计划经济里,因为取消了私有制和市场交易,哪怕是最聪明的计划委员会,也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飞行员——即使他心地善良,想把乘客带到天堂,但因为看不见仪表盘(价格信号),坠机是唯一的结局。

历史无情地验证了这一点。到了1989年柏林墙倒塌,就连最顽固的左翼经济学家(如Robert Heilbroner)都不得不低头承认:米塞斯是对的,资本主义虽然冷酷,但它真的能把货架填满;而计划经济连让人们吃饱饭都做不到。

按理说,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二、 借尸还魂:从“经济蓝图”变身“道德宗教”

既然经济账算不过来,现代的社会主义者们做了一个聪明的战略转型:不再算账,只讲故事。

如果你去观察今天的激进左翼媒体(比如《雅各宾》杂志)或者校园里的明星教授,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几乎不谈生产。

他们不再承诺“我们能比福特汽车造出更好的车”,也不再谈论如何建立一个有效的供应链。他们谈论的是什么?是“正义”,是“公平”,是“经济民主”。

这就像一群人想开餐馆,但他们完全不讨论怎么买菜、怎么炒菜、怎么控制火候,而是整天聚在一起投票决定“谁该吃这道菜”以及“如果菜不够吃,那是谁的错”。

这就是杰夫·戴斯特(Jeff Deist)所说的 “反经济学”(Antieconomics)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

  1. 财富是“天赋”的:

    仿佛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一个装满物资的魔法仓库,东西就在那里堆着。

  2. 稀缺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人穷,那肯定是因为有人把仓库锁起来了(比如亿万富翁)。

  3. 解决办法是投票:

    只要我们要么通过选举,要么通过法令,命令把仓库打开分给大家,人间天堂就实现了。

他们成功地让大众相信,经济问题不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如何利用有限资源满足无限需求),而是一道简单的道德题(好人 vs 坏人)。

三、 现实扭曲力场:被重新定义的善恶

为了维持这个逻辑,现代社会主义者进化出了一种强大的能力——“语境重构”

简单的说,就是“双标”。

  • 贫困:

    如果在资本主义国家看到流浪汉,那就是“体制的罪恶”,是资本家贪婪的铁证。

  • 贫困(换个场景):

    如果在古巴看到只有基本口粮的人民,那就是“高尚的牺牲”,是为了精神追求而放弃物质享受的崇高境界。

  • 童工:

    在美国是剥削;在某些革命叙事里,孩子下地干活却变成了“不仅参与社会建设,还陶冶了情操”。

通过这种话术,他们不需要在现实中取得任何经济成就。只要能在道德高地上插上旗帜,他们就赢了。即使他们的政策导致了纽约的房租暴涨、导致了通货膨胀,他们也不会反思。相反,他们会说:“这一定是资本主义破坏的结果,我们需要更多的权力来纠正它。”

四、 结论:最好的推销员,最差的工程师

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是极其讽刺的。

一方面,市场经济(资本主义)虽然不完美,但它通过价格机制,每天都在默默地解决着成千上万个复杂的供需问题,把食物送到你的餐桌,把手机送到你的手上。但它不善言辞,经常被骂。

另一方面,现代社会主义已经彻底抛弃了“如何建设经济”的说明书,转而专注于“如何赢得选举”的兵法书。他们不需要证明自己能造出面包,他们只需要让你相信,只要投他们一票,面包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里的核心警示是:

如果你把社会主义看作一种经济学说,它早就破产了,甚至没有清算的价值。 但如果你把它看作一种政治策略,它正处于巅峰期。它不需要懂经济,甚至必须不懂经济(因为一旦懂了,就知道那是行不通的)。

对于每一个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来说,我们需要清醒地认识到:那些最擅长许诺分配财富的人,往往也是最不懂得如何创造财富的人。 当那个蒙着眼睛的飞行员再次坐进驾驶舱,并告诉你这次他有了新的“道德罗盘”时,最好的选择,是赶紧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