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基建狂魔是谁?

很多人认为,中国搞基建就是靠政府推动,欧美基建落后就是因为私人搞基建。

这种说法,完全搞错因果。

真正的基建狂魔到底在哪?

你要知道,从历史上看,最配得上基建狂魔这个称号的,正是那个今天被无数人嘲笑基建拉胯的美国。

而驱动这个庞大国度完成人类历史上最惊人基建扩张的力量,恰恰不是政府拨款,就是私人资本、市场竞争和企业家的冒险精神。

先看一组数据,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狂魔。

1860年,美国铁路总里程还只有4.8万公里,到了1900年,这个数字已经冲到了31万公里。而到了1916年,超过了40万公里。

四十年间,平均每天修出近18公里铁路。

同一时期的欧洲,工业化程度也很高,但铁路总里程只有10万公里左右,大概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

要知道,当时美国的人口还不到欧洲的一半,大片国土根本就是荒无人烟。

就在这种条件下,私人企业家们硬是把钢铁轨道铺遍了整个大陆。

这些铁路,几乎全部是私人投资建的。

联合太平洋铁路、中央太平洋铁路、南太平洋铁路、大北方铁路,没有一个是由政府直接出资修建的。

第一条横贯大陆铁路,联邦政府给了一些土地赠予和部分贷款担保,但真正的工程主体、日常运营、管理责任,全落在中央太平洋和联合太平洋这两家私营公司身上。

资金主要靠公司债券和股票,买这些证券的,是无数看好美国西部的私人投资者,有欧洲金融家、纽约银行家,甚至普通小商人。

到了1880年代,建设更加疯狂。

铁路大亨们为了抢市场,不断开新线、改技术、压价格。

在明尼苏达和达科他,詹姆斯·J·希尔主导的大北方铁路,没拿联邦一寸土地赠予,全靠私人资本,硬是穿越落基山脉的险峻山口,直抵太平洋沿岸。

希尔说,我们应该用商业的方式建设铁路,而不是依靠政府的施舍。

他就是做到了。

大北方铁路不光建成了,还比很多吃补贴的线路更有效率、经营更稳,至今仍在货运中发挥关键作用。

很多人有一种顽固的误解,觉得私人资本只扫门前雪,哪会管什么荒凉地区?

但真相是,美国西部的那些大片荒芜之地,恰恰是私人铁路公司率先冲进去铺轨的。

为什么?因为真正的企业家看得懂,一条铁路本身就是最厉害的土地开发工具。

只要铁轨铺过去,沿线就会长出城镇、农场、矿场,未来的货运客运需求就会源源不断。

这就是典型的先期亏损、后期回收的长远眼光,这就叫企业家精神。

这些私人铁路带来的改变是革命性的。

1870年,从纽约到旧金山要走几个月,旅费几千美元,到了1890年,同样的旅程缩短到不到一周,票价降到几十美元。

农产品从中西部运到东海岸的成本跌了90%以上。

芝加哥因此崛起为全球最大的谷物交易中心,德克萨斯的牛群可以活体运到芝加哥,加州的柑橘能新鲜抵达纽约。

这些都不是政府规划出来的,而是企业家在追逐利润时,达成的整个社会繁荣。

不止铁路。

在当时的美国,城市公共交通、电力系统,几乎都是私人资本干出来的。

19世纪末,波士顿、纽约、费城、芝加哥等大城市的有机电车网络,清一色由私营公司投资运营,仅十几个城市就铺了超过5000公里线路。

旧金山著名的缆车,是私人企业家安德鲁·哈里迪在1873年发明的,他看到技术潜力,投钱建线路,很快覆盖全城。

1882年爱迪生在纽约建的世界上第一座商业发电站,纯私人投资。

到1900年,美国有3600多座发电站,只有不到5%是市政府的,其余全是私人资本。

尼亚加拉瀑布的水电开发,也是私人财团主导,交流电输送到40公里外的布法罗,当时公认的工程奇迹。

为什么私人资本愿意往这些回报慢、风险大的项目里砸钱?

答案很简单,市场给了足够的激励。

铁路靠运价回收,电力靠电费收入,电车靠票价和地产增值,而且竞争逼着它们一刻都不敢停。

一条线路太贵,客户就跑去另一条,一家电力公司供电不稳,用户立刻切换到对手。

这种优胜劣汰的机制,比任何政府规划都更能把基建质量和数量逼上去。

到了20世纪初,美国私人基建达到巅峰。

1916年铁路里程冲到创纪录的41万公里,至今仍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单一铁路网。

同时期还有超过10万公里有轨电车线路、5000座发电站、1500万部电话。

如果把基建狂魔定义为能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最优质量大规模建设基础设施的主体,那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初的美国,就是这个称号最当之无愧的拥有者。

驱动它的核心动力,不是政治动员,不是财政拨款,而是私人产权、市场竞争和企业家的利润追求。

中国在1949年有2万多公里铁路,到1978年不过5万公里,2000年才6.87万公里。

别忘了,1900年以前的机械设备远不如今天。

你看,答案是不是很清晰。

谁是真正的基建狂魔?当然是私人。

那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今天的美国基建不行了,连座桥都修不好?这是个好问题。

但我要告诉你,今天美国基础设施的衰败,根本不是市场的失败,恰恰是政府几十年管制的必然结果。

先要讨论理论,理论永远先于历史。

人类所有行动,都是在用更不满意的状态换取更满意的状态。

在一个自由社会里,经济活动靠的就是个人对财产的完全所有权,以及在此基础上自愿交换。

市场是无数自愿合作构成的网络,企业家是这个网络里最敏锐的节点,他们预见需求、承担风险、组织生产,通过满足别人来赚钱。

利润与亏损,是市场最诚实的信号,引导资源流向最高效的地方。

而政府干预,不管是价格管制、准入限制、强制标准还是直接公有,本质上就是侵犯个人自由和财产权。

这种干预扭曲价格,阻碍创新,制造政府特许经营(垄断),最后真正受害的,就是全民福祉。

只要你理解了这个逻辑,就能一眼看穿后面所有的问题。

美国铁路基建是如何衰败的呢?

转折出现在1887年,《州际商务法》搞出个州际商务委员会,开始管制铁路运费。

公正合理这种模糊概念取代了市场定价,这时,铁路公司就没法灵活调价。

后续立法越管越死,到1910年,连根据成本上涨提价都很难了。

后果是灾难性的,因为运价永远滞后于成本,行业利润持续下滑,企业主没钱更新设备、维护线路,基础设施老化,事故率上升。

更糟糕的是,线路想废弃或合并得经过漫长审批,大量经济上完全无效的支线被迫维持运营,持续失血。

到了高速公路和航空时代,卡车和航空一起来,被捆住脚的铁路公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于是,在20世纪60年代,东北部多家大铁路公司接连破产。

直到1980年《斯塔格斯铁路法案》放松管制,铁路货运才迅速恢复活力,而客运至今还在政府补贴下低效挣扎。

高速公路呢?1

956年启动的州际高速系统,钱来自燃油税,使用者不直接付费,这制造了免费的严重错觉。

价格信号一消失,资源错配马上就来,人们过度使用,拥堵严重,免费公路抽干了其他交通方式的竞争力,而政府资金分配受政治左右,养出一堆猪肉桶工程。

成本更是因为各种管制疯狂失控。

环境影响评估动辄拖上十几年,诉讼不断,《戴维斯-培根法案》强制按工会工资标准支付,人为抬高成本。

波士顿大开掘原本计划28亿美元,最终花掉240多亿,这就是政府主导基建成本失控的活教材。

城市公共交通的遭遇更让人唏嘘。

19世纪末私营运营创新不断,但地方政府常常把票价硬压在5美分,成本却在涨,企业盈利能力被严重侵蚀。

汽车时代一到,政府又大修免费公路,进一步分流客流。

面对公交系统衰退,美国城市普遍选择公有化加联邦补贴。

于是票价远低于真实成本,几乎所有公交系统永久亏损。

联邦补贴附带的劳工保护条款极大强化了工会力量,纽约大都会运输署员工薪酬远高于私企同行,任何改革都推不动。

审批更是噩梦,申请联邦资金常常要十年以上。

纽约第二大道地铁一期,只修了3个新车站、延长约2英里,烧掉45亿美元,每英里成本超20亿,全球最高。

过度设计、劳动力成本、缺乏竞争、审批拖沓,各种问题让基建企业难以生存,这里面的每一分浪费都是管制的代价。

电力系统同样如此。

电力公司一样被国家和州政府列入价格管制中,然后电力公司要求政府接受垄断经营作为交换条件,名义上是为了效率,实际埋下了缺乏竞争的祸根。

管制越来越多,到了七八十年代后,又开启了大规模的环保管制。

环境管制越来越严,燃煤电厂成本剧增,核电自三哩岛事故后被核管会死死按住,新建审批动辄十几年,强制的可再生能源配额,又逼着电力公司在经济不合算时投资间歇性电源,电网整合难度直线上升。

数十年管制积累下来,结果就是设施老化、投资不足、应对极端天气能力脆弱。

2000年加州电力危机,2021年德州大停电,全是管制过多导致的体系性问题的集中爆发。

而政府管制有几个甩不掉的共性。

第一,棘轮效应,管制一旦建立,几乎不可逆,既得利益者死命阻止改革。

第二,监管俘获,被监管行业通过游说左右监管机构,政策最终有利于大企业而非消费者。

第三,计划经济困境,监管机构没有利润目标,根本做不了有效的经济计算,决策必然是粗糙和滞后的。

第四,跨领域负面集中爆发,公路免费打击铁路,劳工管制推高所有项目成本,环境审批拖慢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百年基建从巅峰跌落的原因。

但是在管制少的新领域,私人企业依然是狂魔。

航空业管制相对少,私人企业就建成了遍布美国的机场网络,拥有全球最发达的航空基础设施。

更新的互联网基建领域,光纤、数据中心、AI大模型,全是民企在搞。

所以说,私人企业才是真正的基建狂魔。

只要市场有需求,商业来满足这种需求就是最高效的。

美国的基建之所以走向破败,恰恰是因为破坏了私人投资。

正是因为,高速公路公有免费,价格管制不让私人企业通过基础设施赚钱,于是基建狂魔的名字,才被戴到了中国头上。

而中国这几十年基建速度这么快,中间恰恰是因为还留着一些市场化手段。

比如九十年代电力短缺时,大力引进外资和私人投资电站,我二十多年前就参与投资了一家私人水电站。

高速公路至今还在收费,没有彻底公有化,还能接受成本利润考核。

各种基建工程里,主力是外包的民企。

但是,只要政府决策占了主导,浪费就不可避免。

长期亏损的地铁,没几辆车跑的高速,投资千亿却车流稀稀拉拉的大桥,客流量根本不够的高铁,现在已经堆出了沉重的财政负担。

当后果出来,政府也不敢继续投了,越投财政压力越大,大规模政府推动基建的时代,就此结束。

你再看看今天你身边的各种便利,很多就是由私企带来的。

能和家人随意语音视频,有微信背后无数服务器,能便利移动支付,能随时叫到外卖和商品,一件商品从几千公里外只花一块钱送到你手里,这些网络,全是民营企业建设的。

这些也是基础设施。

通往繁荣的道路,说到底,是由自由铺就的,而不是管制。

一个地方基础设施能不能持续发展,民众生活能不能越来越便利,就看它的市场是越来越开放,还是管制越来越多。

美国中国,都逃不出这个经济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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