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就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福利？

北大国发院副院长张丹丹教授最近在财经访谈节目《聊一波》中说，灵活就业本身是一种福利，不像他们朝九晚五，待遇好但没自由。

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评上教授、又怎么当上北大国发院这种高端智库的领导的？你怎么不到街头去看看，去问问那些灵活就业的人，他们是想坐在办公室像你一样吃喝不愁，还是愿意在外面风吹日晒？

张教授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福利，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定他们心中渴望什么样的福利？

张教授断言灵活就业是福利，这一判断本身隐含了一个致命的预设：

有人，无论是学者、官员还是媒体，他有权替他人判定什么是“好的”。

福利也好，价值也好，这分明就是一个主观判断。对于张教授来说，收入稳定、工作体面是福利，只恨朝九晚五时间上不自由，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灵活就业可以灵活的享受闲暇时光，所以就是一种福利。

她的错误在于，她把“时间自由"抽象地等同于"好"，等同于福利，而忽略了灵活就业者真实的处境。

**对于大量灵活就业者而言，时间根本不是“自由”，而是“无奈”。**她以为外卖骑手是时间自由的，因为他们可以随时开始接单有收入可赚，但张教授不知道的是，骑手们也必须随时准备接单，因为不接单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生活就更加艰难。这种“自由”根本不是享受闲暇的自由，而是被迫在每一分钟都为自己生存而奔波的无奈。

什么是时间自由？真正的时间自由是有能力拒绝不喜欢的交易，而不是被迫接受任何交易。当一个人的“灵活就业”意味着“不做就饿死”时，这哪里是什么福利？这分明是生存的枷锁。原始部落的人们就是典型的灵活就业人群，可他们不去捕猎就只能等死。

张教授可能没有意识到，她所说的“朝九晚五，待遇好”，作为北大教授，她的待遇可能是中国劳动者中前1%的水平，这与一个普通外卖骑手所面临的“朝九晚五”也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一个骑手如果也能像教授那样朝九晚五、待遇好，他大概率不会选择风吹日晒的灵活就业。

再问问，张教授的福利是谁在买单？

张教授在说灵活就业是一种福利时，肯定忘了自己身处于体制中，那的确叫待遇好，福利好，退休后又有保障，而灵活就业的，即便挣了一些钱，他们根本不会把这叫福利待遇，而是暂时的劳动所得，而未来并没有所谓的保障，还需要继续努力打拼。

一句话，一个福利在天上，一个福利在地下。

还有，官僚体制中待遇好的根源，根本不是市场对自己创造价值地的奖赏，而是再分配的后果。

市场中，一个人的收入取决于他为消费者创造价值的能力。而在体制内的好待遇往往来自于，权力通过税收、行政许可等手段从市场抽取资源，再以高薪、高福利的形式分配给体制内人员。

张教授获得的每一项补贴和福利，本质上是别人创造的。对于市场、对于消费者来说，她自己几乎并不创造什么价值。

换言之，张教授口中的“待遇好但没自由”，很可能恰恰是以牺牲灵活就业者和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利益为代价换来的。她用“朝九晚五，待遇好”来对比灵活就业，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阶层偏见。

再想一想，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选择灵活就业呢？

灵活就业的风险是不言而喻的，有上一顿不一定有下一顿，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直观地说，我们并不偏好这样的风险。所以，张教授还要回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灵活就业的人，这到底是就业还是玩文字游戏？

作为一个经济学教授，张教授对灵活就业激增的经济成因给出了什么合理的解释吗？没有。

灵活就业的激增，不是劳动者主动追求福利的结果，而是干预主义政策挤压的结果，尤其最低工资、社保捆绑、重税等干预行为提高了正式雇佣的成本和经营成本，企业被迫减少正式岗位、劳动者被迫转向灵活就业。然而，张教授这时候却站出来说“灵活就业是福利”，这简直是颠倒因果。

现在有些数据好但体感更差，什么原因，张教授真的认真思考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