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是最藏不住的阶级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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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近来可好?

我说不好。

鼻子太灵,走到哪儿都闻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时候是焦糊味,有时候是馊味,有时候被人喷了一脸香水,可底下还是盖不住那腥。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鼻子出了毛病,后来才发现,这世界早就被各种气味腌透了。

前几天翻书,看到1865年英国有一条“红旗法”:

汽车前面必须有个人举着红旗走路,用来警示行人和马车。

这法律现在听着像笑话,但当年是真的。

它没被人推翻——它是被汽车碾过去的。

当满大街都是不需要举旗人也能安全行驶的汽车时,那条法律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优步后来干的事更直接:

纽约出租车牌照一度炒到一百多万美元,一块铁皮顶半套房。

然后优步进来了,不管你牌照不牌照。

2014年底,牌照泡沫破了,价格暴跌。

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想说,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靠制造气味活着,一种一辈子被气味牵着鼻子走。

1998年一个叫汤敏的经济学家给中央写了封信,标题很朴素——《关于启动中国经济有效途径——扩大招生量一倍》。

注意,不是“发展教育”,是“启动经济”。

那会儿亚洲金融危机正蔓延,老百姓捂着钱袋子不肯消费,扩招就成了拉动内需的抓手。

一年后,高校扩招了超过四成,学费从两三千涨到五六千。

但没人说读亏了——因为加入WTO的潮水正汹涌,毕了业总能挣回来。

这气味告诉你:

读书是好的,学历是值钱的,教育改变命运是板上钉钉的真理。

后来扩招从一倍变成了超过五倍,汤敏在接受采访时坦然得很:

“我的建议没有得到很好执行”。

你看,经济学家永远是清白的,出问题的是执行嘛。

同一年,还有一件事:

房地产市场化改革。

这不叫巧合,这叫系统性嗅觉失灵。

你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年轻人装进高等教育的集装箱,贴上“合格消费者”的标签,然后输送到房地产、汽车、信用卡和三十年的房贷里去。

碧桂园的森林城市,2016年卖出了218亿的销售额,九成的客户来自国内。

广告词写得多漂亮——距离新加坡两公里、买房送绿卡、永久产权。

结果“距离两公里”说的是直线跨海距离,没有桥;

“绿卡”其实是个跟买房毫无关系的第二家园政策;

所谓“永久产权”,后来马来西亚总理亲自出来打脸说只是九十九年使用权。

2023年,当年一万六到两万一平买入的房子,二手挂牌价只剩一万一,媒体管它叫“鬼城”。

什么是画饼?

就是把焦糊味包装成烘焙香,等你咬下去才知道掺的全是锯末。

这些事让我想起伊朗。

你大概不知道,伊朗女性在高等教育中占比超过六成,理工科领域女性占比高达七成,全球第一。

可与此同时,这些高学历女性在大学校长、院长等高级职位中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二。

知识给你,出路不给;

文凭给你,权力不给。

这不是跟苏联如出一辙吗?

古拉格的牌子上写着“通过劳动获得自由”,伊朗的文凭上写着“通过知识获得解放”。

最终,都是把活人装进笼子。

我有个朋友说,你这人太悲观了。

我说不是悲观,是鼻子太灵。

我闻到这世界被几种气味塞满了:

一种是搭便车的馊味,占着位置什么都不创造;

一种是画饼的焦糊味,把别人的欲望装进自己的算盘。

但也有第三种气味——很稀薄,不浓烈,不煽动。

它属于那些把真相摊开的人,属于那些让“红旗法”变成废纸的人。

分辨这些气味最可靠的训练,不在别处,就在那些传世的书里。

你得先通过阅读学会闻出不对劲,才不至于在生活里被人一骗再骗。

小时候老师教“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好像把书念上一百遍,智慧就会自动降临。

可如果那本书本身就是迷魂药呢?

念一百遍,不过是从轻度中毒变成深度中毒。

那真实到底是什么气味?

我说不好。

也许当你不再被任何气味迷惑的时候,你就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