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想要的“公平竞争”反垄断,其实是强制分享别人的财产!
4月28日,欧盟委员会正式向谷歌发出指令。
依据《数字市场法》,欧盟要求谷歌在六个月内,向所有竞争对手的AI服务,开放安卓系统的核心功能接入权限——语音唤醒、后台运行、与系统应用的深度交互。这些能力,目前只对谷歌自家的Gemini开放。
欧盟还要求谷歌,向竞争对手开放积累了数十年的搜索数据,包括排名、查询、点击、浏览四大类别。受益方明确包括OpenAI的ChatGPT和Anthropic的Claude。
若谷歌不合规,面临全球年营收10%的罚款。
谷歌高级竞争顾问称此举是”无端干预”,可能推高成本,削弱用户的隐私和安全保护。
欧盟竞争事务负责人Teresa Ribera则说:这将赋予用户更多选择AI服务的权利。
两边的话,听起来都有道理。
但有一个问题,两边都没有正面回答:凭什么可以强制一家公司,把自己建造的东西交给竞争对手使用?
谷歌建了什么
安卓系统,是谷歌用自己的资本和工程师建造的。从2005年收购Android公司算起,谷歌在这个生态上的投入超过二十年,从底层内核到应用框架,从设备认证到开发者工具,每一层都是真实的投资。 Gemini与安卓的深度集成,是谷歌在AI时代的战略押注——把自家的AI助手嵌入系统层,让它能够语音唤醒、后台运行、调用所有系统资源。这个集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谷歌工程师花了时间和钱做出来的。
搜索数据,是谷歌从1998年至今,通过为数十亿用户提供免费搜索服务,逐渐积累的。每一次搜索,谷歌提供了有价值的服务,用户以数据作为交换——这是自愿的,是谷歌商业模式的基础。
欧盟现在说: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竞争对手用。
这不是”促进竞争”,这是强制财产转移。
米塞斯说,私有产权的核心,是对资源如何使用的最终决定权。当一个机构可以宣布”你建造的东西必须向你的对手开放”,产权就已经不完整了。它的名字可以叫监管,可以叫合规,可以叫数字市场法——但本质是:你的资产,不完全是你的。
“垄断”这个词,被用错了
欧盟的逻辑建立在一个前提上:谷歌在安卓生态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利用这个地位把竞争对手的AI排斥在外,这是垄断,需要被纠正。
这个逻辑,混淆了两件性质不同的事。
垄断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政府特许——政府立法规定只有某家企业可以经营某个行业,所有竞争者被行政力量排除在外。这种垄断是强制性的,是对市场自由竞争的破坏,应该被废除。
另一种是市场竞争的结果——某家企业因为提供了比竞争者更好的产品,获得了消费者的大规模选择,从而占据了主要的市场份额。这不是垄断,这是竞争的胜出。 谷歌属于后者。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手机必须用安卓,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安卓手机必须用Gemini。苹果有iOS,有自家的AI助手。三星可以选择预装其他服务。消费者可以下载任何AI应用。谷歌获得今天的市场地位,是因为它长期提供了被消费者选择的产品。
把”因为优秀而获得的市场份额”定义为垄断,然后以此为由强制分享私有财产——这个逻辑链条的每一步,都需要被质疑。 欧盟害怕的,不是谷歌伤害了消费者,是谷歌比欧洲的竞争者更强。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强制开放,会杀死什么
欧盟说,开放安卓AI接口,会让更多竞争者进入市场,推动创新。
这个说法,在短期内可能是对的——竞争者获得了系统级接入权限,可以做出更好的AI助手,消费者的选择变多了。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谷歌为什么要继续投资安卓?
如果谷歌花了巨大代价建造一个系统,监管机构随后规定竞争对手可以平等使用它,那么谷歌在下一个迭代中,投入同样资源的动力在哪里?为什么要建造一座桥,然后被要求向过桥的人收取同样的费用,无论他们是否参与建设?
这是奥派对所有”强制共享”政策的核心批评:它消耗了已有的投资成果,同时摧毁了未来投资的激励。短期内竞争者获益,长期内整个生态的创新速度下降,因为建造者无法独占自己建造的果实。
更具体地说:欧盟强制谷歌把搜索数据共享给OpenAI和Anthropic。这些数据,是谷歌通过向用户提供免费服务换来的。OpenAI和Anthropic,没有向那些用户提供任何服务,现在要坐享其成。这不是公平竞争,是搭便车——只不过是由监管机构批准的搭便车。
欧洲的真实问题
欧盟推动这一切的真实背景,是欧洲在AI领域的全面落后。
在全球主要的AI大模型中,美国有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中国有DeepSeek、阿里、百度、华为。欧洲有什么?Mistral,一家法国公司,规模远不及上述任何一家。
欧洲没有建出强大的AI公司,原因是多方面的——资本市场深度不足、监管环境对创新者不友好、顶尖工程师持续外流到美国。这些是结构性问题,是欧洲自己的生态问题。
欧盟的应对,不是修复自己的生态,是强迫美国公司把建造的东西分给欧洲的竞争者。
用哈耶克的话说:这是建构主义的典型症状——相信用行政力量可以设计出一个更好的市场结构,而不理解市场秩序是无数分散决策自发涌现的结果,任何强加的结构都会破坏它赖以运作的激励基础。
欧洲AI落后,不是因为谷歌锁住了安卓系统。是因为欧洲的监管环境、资本环境、人才环境,让企业家不愿意在那里冒险创业。强制谷歌开放接口,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是把美国公司的资产,重新分配了一次。
昨天和今天,同一个原理
昨天写了中国叫停Manus被Meta收购——以国家安全为由,阻断了一笔自愿的私人交易,剥夺了创始人对自己财产的处置权。
今天欧盟要求谷歌强制开放安卓AI——以促进竞争为由,强制一家企业把自己建造的基础设施交给竞争对手使用。
两件事,出发点不同,方向相反,但对私有产权的态度是一样的:当政府认为有必要的时候,你对自己财产的控制权就是可以被剥夺的。
一个以”安全”的名义,另一个以”公平”的名义。
名义不同,本质一样。
谷歌说这是”无端干预”,这句话说对了一半——干预确实是无端的。但谷歌自己,也曾经多次游说各国政府,为自己的商业利益寻求行政保护。那些时候,它对干预的态度,并没有今天这么一致。
这不是在为谷歌辩护,是在说一件更根本的事:私有产权的保护,不应该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被想起。它需要是一条一致的原则,对所有人适用,在任何政府面前都成立。
包括欧盟,包括中国,也包括谷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