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元,快要把德国拖垮了!
德国,是欧洲经济的火车头,是欧盟的牌面。不是德国离不开欧盟,而是欧盟离不开德国。一旦德国离开欧盟,欧盟啥也不是。
但是这个火车头,在默克尔党徒长期的绿色新政、国门洞开的移民政策、社民党人的经济干预政策、欧盟超级官僚体制的多重折腾,以及俄乌冲突炸毁北溪天然气管道等因素的影响下,已经快要熄火了。其实仅仅是疯狂的绿色新政——炸掉核电站、关闭煤电,以及北溪天然气管道被炸导致的能源价格上涨,就已经要了德国这个工业国的老命。
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欧元货币体系对德国形成的绞杀。欧元,是对德国的掠夺。
德国选择党的爱丽丝·魏德尔,提出的该党的核心政纲就包括退出欧盟和欧元区。如果德国退出欧元区,那么欧元体系就离崩溃不远。欧猪五国等其他欧盟国家,这些穷鬼和懒鬼,你们就在一口锅里慢慢比烂吧。
要理解欧元体系对德国的掠夺和德国的经济衰退,我们要知道一些基本的货币原理、货币历史和欧元区国家的货币银行制度。
在一战之前,欧洲国家普遍实行古典金本位制度。这时候的纸币,是有黄金储备支撑,可以随时兑现为实物黄金的。德意志第二帝国(1873-1914)的法定货币俗称“金马克”,1马克含纯金约0.36克,德国马克金币的成分为90%黄金+10%纯铜,常见的面额是5、10、20马克。
黄灿灿、沉甸甸的黄金,市场选择的货币,是古典时代的丰碑,是自由的象征。
一战后的《凡尔赛合约》,计算德国的战争赔款,就是以金马克来计算的,让德国经济压力很大,这是导致纳粹和希特勒上台和二战爆发的一个重要因素。这个问题本文按住不表。
到了一战爆发,吹响了古典金本位的死亡号角。德国以及欧洲各国为了筹集战争费用掠夺人民财富,开始疯狂印钞票。为了支付债务和战争赔款,一战后德国政府诉诸于印钞机来支付账单。到了魏玛共和国时期,已经膨胀到什么程度呢?1923年的1万亿魏玛马克约等于1金马克;1914年,1美元等于4.2马克;1923年底,等于42亿马克。
米塞斯痛心地说:一个德国人在1914年拥有一笔相当于100万美元的财富,九年后这笔财富只剩下了0.5美分或者5美分,他失去了一切。一个鞋厂老板所有的鞋子,仅够买一双鞋带。
德国的货币体系彻底崩溃,“回到真实商品”、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
二战后,盟军占领当局对德国实行严苛的战时计划经济政策,德国民众生活极端困苦,商品供给极端短缺。受到奥地利学派影响的西德经济部长路德维希·艾哈德勇敢地违抗盟军命令,实行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解除价格管制,结果,第二天,商店柜台里就摆满了商品。德国在一片废墟之上开启了重建进程,走向了繁荣之路。德国的经济腾飞,跟所谓的“马歇尔计划”没有关系。
其经济腾飞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极其稳健的货币政策。
西德马克(1948-1999)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购买力高度稳定,是战后全球表现最佳的“硬通货”之一。50年来,平均通胀率仅为2.87%,在23个主要工业国中排名倒数第一,显著低于美国(4.11%)和日本(4.57%)。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元超发,但是德国央行十分克制,马克长期升值。1990年,德国马克对美元的汇率上升为1:1.5,抗通胀表现极为突出,成为全球储备货币之一,1999年全球储备占比约为18%。
德国马克,是真正的全球“强势货币”之一。
其原因就是,德国人有对金马克的信任,以及对1923年大通胀的惨痛记忆,德国经济当局奉行自由放任经济政策,央行相对独立,严控货币供给,拒绝为虚假的增长而牺牲货币稳定。
正是优质的货币,为战后德国的经济腾飞奠定了坚实基础。它激励人们储蓄和投资,降低时间偏好,纵向延长和横向拓宽资本结构,吸引外来投资,推动技术进步,促进劳动生产率的提升和生产供给的增加。由此,打造了“德国制造”这一闪亮的名片,德国人的生活水准达到全欧洲乃至世界顶尖。
如果欧洲不放弃曾令它走向繁荣的政教分离、小国林立、去中心化的政治格局,以及各国之间的货币竞争,那么,最坚守货币和财政纪律、币值最坚挺的德国马克,将在自由竞争中成为欧洲的统一流通货币。
因为货币的天然趋势就是走向统一。各国法定货币林立,是国家主义和自给自足思维的产物,其本质是一定程度上的以物易物,无法避免需求的“双重巧合”问题。统一的货币,才能充分发挥货币作为交换媒介的作用,促进自由交换、劳动分工、资本流动和经济进步。
但是法国、以及其他欧洲国家的政客们,怎么可以容忍你一个战败国的统治集团利用强势货币手段控制我们、还收割通胀税呢?要抢一起抢。怎么能容忍你克制货币增发而币值坚挺,将我们疯狂发钞掠夺人民的罪行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呢?国家之间的竞争往往走向集权化的趋势,即一个地域内只有一个垄断暴力。
于是他们想出的办法,就是要推动欧洲的政治一体化。但是打出的是“经济一体化”的旗号——经济一体化,根本就不需要政治一体化,自由贸易就行了,自由选择就行了。
由此,《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订,欧盟和欧洲央行成立,搞出了统一的欧元。
欧元的价值,来自于何处呢?
根据米塞斯的“回溯定理”,就来自于德国马克。政府法令无法让一张纸币拥有价值并被人们按照面值接受。今天的货币估值受到昨天的货币客观交换价值影响,它们与今天的货币库存,共同决定了今天的货币的购买力。而昨天的货币估值则受到前天的货币客观交换价值的影响,以此类推,直至回溯到货币仅作为商品而获得的主观评值那一天。
也就是说,欧元,其实就是承继了德国马克的价值;而德国马克,可以一直回溯到黄金仅仅作为商品、而不是交换媒介所具有的价值。
就这样,欧元取代德国马克,成为欧盟国家的通用货币。
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呢?
是欧盟国家货币领域的“公地悲剧”,形成了欧洲其他国家对生产力最强的国家德国的持续掠夺。
欧洲央行是怎样扩张货币供给,为又懒又穷的欧猪国家服务,继而掠夺德国的呢?
欧盟各国政府发行国债,由各国商业银行购买——银行,一直是政府的天然盟友,是比税务局还阴森而强大得多的筹款机构——商业银行非常乐意购买。因为它可以将政府债券抵押给欧洲央行,以换取贷款。这些钱就成为各家商业银行的准备金,在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下,商业银行就在这个准备金的基础上,按照货币乘数扩张货币供应量。
欧洲央行最低的存款准备金率为2%这样的低位。也就是说,理论上它可以用1亿欧元的储备,扩张出1亿×货币乘数100/2=50亿的信用媒介。丧心病狂!
当债务到期,可以展期,反复进行这样的操作,即借新还旧。在这种情况下,欧盟各国政府可以永远不用偿还自己的债务。更离谱的是,各国政府也不用还利息,因为国债的利息是欧洲央行的利润,欧洲央行会将这些利息,根据各国央行的资本总量,按比例返还给各国政府。即便是没有返还给各国政府的利息,其实也不用还,因为各国政府只需要发行新的债券支付利息即可。
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了什么样的效果呢?
欧洲央行帮助欧元区各国,维系了财政赤字;也帮助各国的统治阶层,源源不断地收割通胀税,用福利收买选票,维持自己的地位。
这是个什么意思?就是“吃大户”。
如果一国,比如希腊,实行社民主义政策,不遵守财政纪律,滥发福利,胡乱开支,收买选票,本来是隐藏不住的,马上就会陷入经济危机、债务违约和财政破产的困境中。但是自从有了欧洲央行之后,情况变了,它可以不断地通过发国债扩大财政支出,然后,这个负担在欧元区国家之间分摊了。
希腊就是在欧盟各国分担的情况下,依然引发了债务危机。可见其疯狂的程度。最终,债务危机的化解,还是以欧元通胀的方式解决,即欧洲各国再次为其买单了。
那为希腊负担其穷奢极欲疯狂开支的国家,首当其冲的是谁呢?当然是德国这个生产力最强大的国家,它就是名副其实的“冤大头”。希腊人用一沓一沓新增的欧元钞票,就换走了德国人辛辛苦苦生产的真实财富。这是欧盟国家内部的货币坎蒂隆效应。
德国人就说,凭什么你希腊人整天晒太阳,却拿着高福利,还有游泳池,而我们德国人要苦逼地工作到67岁才退休?希腊人说,你们那时候侵略我们,欠我们的钱还没还清,你活该。
这个时候,德国人的辛勤工作、恪守财政纪律简直是一个笑话,不如又懒又挫,疯狂开支,反正都是欧盟各国共同承担。
德国和欧洲,就是这样走向衰退的。
所以欧元这种制度,就是消除了欧盟各国之间的货币竞争,鼓励那些南欧国家无视财政纪律,公开向他国抢劫。欧洲央行是一个超级的财富再分配机制,将生产力高的国家的财富,通过国债货币化的方式转移给了生产力低的国家。
它令那些社民主义政党特别招人喜欢,因为既然没有了财政约束,可以吃大户,我为什么不大方地给选民承诺高额的福利,收买他们以扩张自己的权力呢?既然如此——就像大公社那样——我们都比烂不就更好吗?
大家都靠发国债、债务货币化、通货膨胀来过活,通胀的结果就是资本毁灭、生产结构错乱、生产力下降、经济危机,所以这不就是公地悲剧——最终都饿死了吗?
它也制造了各国之间的隔阂与仇恨,就像德国人和希腊人之间那样。因此,在各国财政相对独立的情况下,却实行货币统一,就是鼓励摆烂,就是对诚实生产的一种无情嘲讽。
虽然欧盟有很多财政性的约束,但是为了维系欧盟官员和欧洲央行官僚的权力,他们对希腊这样的国家的垃圾债券也会网开一面,因为一旦有国家不断退出,欧盟就解体了,那些欧盟和欧洲央行官僚,还到哪里颐指气使呢?
所以,即便是“不成器的小弟”,也要强行拉一把,扩充自己的队伍。事实上,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烂仔”。只有这些烂仔,才对他们有高度的依赖,如果大家都自力更生、自我负责,欧盟这样的跨国超级官僚和再分配机构,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就像民主制度一样,反正谁的选票都是一票,那么引进一批自食其力、生产力高、不依赖政府、反倒质疑政府的精英人才,就不如引进一批靠福利生存的寄生虫,他们会更加依赖于这些承诺福利的政客,成为其铁票仓。所以不论是一国之内,还是欧洲一个大洲,民主制度必然开启逆淘汰、反文明的进程。
又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它最喜欢谁呢?喜欢阿根廷这样动辄就破产,希望它放款给自己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才让IMF找到了存在感。至于代价是其他国家人民支付,那不是IMF官员考虑的。
这种竞相摆烂的模式,为欧盟和欧元埋下了自我毁灭的因子。不同之处在于,过去本来是希腊一家、或者不争气的欧猪五国毁灭,现在要把德国这个火车头也搞熄火,把欧洲国家全都拖下水,走向集体毁灭。
在一个巨大的经济体内,通胀带来的危害并不是立竿见影地发生,因为承受它的伤害的人足够多,给每个人带来的短期危害有限,而生产力进步的因素也在不断填平通胀挖下的大坑。然而,其影响是必然存在的,因为增加货币,并没有增加财富——稀缺性这个“驴桥定理”一直在那里——因此必然毁灭资本、破坏财富生产、导致经济衰退,陷入长期的滞胀之中。
这就像一个癌细胞,若不把它杀死,它最终会毁灭整个肌体,只看时间的快慢和伤害程度的深浅。
欧洲,在享受了资本主义长久的广泛的繁荣后,若不回归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就会被社民主义和凯恩斯主义埋葬。不解散欧盟,恢复欧洲小国林立的竞争性机制;不废除欧元,恢复各国之间的货币竞争,让各国受到经济危机和财政破产的硬性约束,欧洲就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