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主义者如何助长了社会主义的崛起
如今在美国左翼政客中,一股新风潮正在兴起。许多人开始公开自称为社会主义者,或者至少对这个标签不再避讳。这种现象让华盛顿的建制派们感到真切的恐慌。
当然,他们的担忧是完全合理的。因为从本质上讲,社会主义不仅严重有违公平,而且具有极大的破坏性。
如今的社会主义者很善于包装自己。他们喜欢把自己的整套意识形态,描绘成仅仅是对弱势群体的一点同情心。他们还会宣称,这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享受现代医疗等基础服务。然而,只要你稍微深入探究,或者多问几个具体问题,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社会主义者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大幅增加政府干预。这意味着我们生活中的几乎每一个方面都将被政治化。经济中仅存的那些真正创造价值的产业,也会被彻底掏空。
最终,整个社会将沦为一场零和博弈的游说大战。企业和个人只能拼个你死我活,去争抢联邦政府手里日益减少的战利品。要知道,这个未来的政府不仅权力更大,而且对征税有着无穷的狂热。
因此,任何走向社会主义的举动,都必须遭到坚决抵制。每一个关心普通美国人权利和物质福祉的人,都应该站出来发声。
然而,当我们看到那些新自由主义和新保守主义建制派表现出担忧时,反而让人感到十分无奈。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正是这群建制派,在过去半个世纪里建立并维护了现有的政治秩序。恰恰是他们亲手打造的这个系统,让所谓的“民主社会主义”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可以说,如今的局面完全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必然结果。
揭开“进步时代”的遮羞布
许多知名学者都曾对此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他们指出,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这个权力巨大的集权联邦政府,其实起源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所谓“进步时代”。
这里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历史真相需要澄清。当时推动联邦政府权力扩张的,根本不是什么来自民间的草根改革者。相反,幕后的真正推手,全是那些人脉深厚、与政客勾结的商业利益集团。
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历史叙事往往是这样的:在世纪之交,为了平息公众对“自由放任资本主义”的愤怒,政府官员们“勉为其难”地赋予了自己更多干预经济的权力。但这其实只是一个精心编造的神话。
政客们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自私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个借口掩盖了一个长期存在的阴谋,那就是利用国家权力,将广大公众的财富,重新分配给一小撮有权有势的家族和企业。
正如人类历史反复证明的那样,这种由国家主导的裙带利益分配模式往往非常不稳定。原因很简单,当老百姓开始看清真相时,他们通常不会太高兴。他们会发现政府正在把自己的血汗钱,转移给那些早就富得流油的人。
为了应对公众的怒火,政治阶层中的那些“舆论引导者”就必须频繁地忙碌起来。他们需要不断地绞尽脑汁,寻找各种全新的借口,来为这种欺诈性的政策辩护。
除了舆论上的麻烦,政府的这些行为本身也会酿成大祸。比如,他们会扭曲信贷市场来偏袒某些特定行业,或者发动不必要的战争来让军工企业发大财。他们还会去扶持那些擅长政治游说的外国领导人。
这些糟糕的操作直接把美国拖入了多次严重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危机。
到目前为止,美国的政治阶层在利用这些危机方面,表现得异常“出色”。他们总是能借着危机的名义,大幅扩张并加速那种中饱私囊的财富再分配游戏。但必须承认,每一次危机都有其独特性。面对不同的烂摊子,他们也不得不采取不同的应对策略。
滞胀危机与弗里德曼的崛起
这就引出了我们常说的新自由主义“华盛顿共识” 的崛起。众所周知,政治建制派在20世纪80年代全面拥抱了新自由主义。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而主要是为了应对70年代发生的一系列烂摊子。
在7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被迫承受着长期的恶性通货膨胀。这场通胀的罪魁祸首,正是美联储在60年代和70年代初的疯狂印钞。当时政府为了支付越战的巨额军费,以及为林登·约翰逊总统的“伟大社会”福利项目买单,只能让印钞机日夜不停地运转。
随后,一系列黑天鹅事件让这种经济混乱雪上加霜。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宣告崩溃,欧佩克引发了全球石油危机。再加上尼克松总统实施了愚蠢的工资和价格管制政策,彻底把美国经济推向了深渊。
正如我们在过去几年中所看到的,单单是通货膨胀,就足以激发公众对政治变革的强烈渴望。但在70年代,情况还要糟糕得多。此前的无度信贷扩张,加上政府死活不愿意让经济自我修复,最终导致了经济的全面停滞。
这种高通胀与经济停滞并存的奇葩现象,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 “滞胀” 。有趣的是,在当时占据主流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看来,这种现象在经济学理论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高通胀、低增长,再加上凯恩斯主义理论的当场破产,意味着变革已经不可避免。要知道,凯恩斯主义可是政治阶层一直用来为经济干预辩护的“圣经”。
与此同时,到了70年代中后期,社会风气也发生了恶化。发端于60年代反越战学生抗议的所谓“新左派”运动,此时已经彻底变味。它堕落成了毒品泛滥和赤裸裸的恐怖主义的混合体,让普通美国人感到极度不安。
就在这种理论破产和社会动荡的真空期,米尔顿·弗里德曼登场了。
这位总是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眼镜、思维敏捷的经济学家,形象十分儒雅。他与那些藐视传统、行事激进的极左分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当时的大部分美国人,早就对极左派的胡作非为感到厌倦了。
弗里德曼极具个人魅力。他能够用一种非常具有娱乐性,同时又极其礼貌的方式,迅速且彻底地把左翼经济学观点驳得体无完肤。这种出色的表达能力让他迅速成为了当时各大脱口秀节目的明星。
更重要的是,与被打脸的凯恩斯主义不同,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理论似乎完美地解释了当前的滞胀危机。
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弗里德曼的努力,新自由主义者成功占据了文化阵地。这股思潮的影响力之大,甚至迫使当时偏左翼的卡特政府,也不得不开始对经济的多个领域进行解除管制的改革。这其中就包括了铁路、航空和卡车运输等关键行业。
紧接着,美国顺理成章地迎来了罗纳德·里根的时代。
里根时代的“自由市场”神话
在主流叙事中,里根与弗里德曼等芝加哥学派经济学家,以及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等外国领导人并肩作战。据说,他们成功推翻了自“进步时代”以来的所有干预性改革。他们似乎开创了一个被称为“市场原教旨主义”的全新时代,也就是完全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时代。
他们帮助促成了现代的 “华盛顿共识”,其核心理念就是政府根本不应该干预经济。官方叙事告诉我们,这个完美的共识足足维持了四十年。直到今天,它才刚刚开始面临来自伯尼·桑德斯和唐纳德·特朗普等政治人物的挑战。
至少,这是新自由主义者和他们的反对者们共同认可的一套说辞。但这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当然,我们不可否认,70年代和80年代新自由主义的崛起,确实是一次真实的意识形态转变。弗里德曼的追随者们,确实像几十年前的凯恩斯主义者那样,成功主导了经济学界和政治文化。
然而,现实却十分骨感。这些自由市场理念在现实中的执行情况,与建制派试图让我们相信的那个童话故事,简直是天壤之别。
让我们来算一笔账。在里根总统任期内发生的几乎所有“放松管制”的政策,实际上都是在上一任卡特政府期间获得通过的。这些法案只是碰巧在里根政府期间分阶段生效了而已。
这就造成了一种视觉上的错觉,让人误以为是这位新总统在给经济松绑。但实际上,里根根本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减税政策的情况也是如出一辙。正如经济学家罗斯巴德所解释的那样,1981年通过的备受赞誉的里根减税法案,其实暗藏玄机。它所减少的税收,被同年出台的其他增税措施给彻底抵消了,甚至还让老百姓倒贴了钱。
在此之后的几年里,里根政府更是打着“堵塞税收漏洞”的幌子,不断变相增加税收。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因为整个里根时代,政府的开支都在疯狂扩张,政客们急需这些税收来填补财政窟窿。
用罗斯巴德的话来总结,所谓的“里根革命”根本不是什么市场的胜利。它实质上是一场打着自由市场旗号,暗地里加速国家干预主义的虚伪行动。
美联储与华尔街的“印钞游戏”
不过,弗里德曼的信徒们确实在一个领域看到了他们的政策主张被真正且持久地执行了。这个领域就是货币政策。
但不幸的是,一谈到货币政策,这些弗里德曼主义者就彻底抛弃了他们对自由市场的坚持。相反,他们转而狂热地倡导政府主导的中央计划经济。
这些获得建制派官方认证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不仅迷信由政府中央银行完全控制的法定货币体系。他们更进一步,支持一个高度活跃、甚至故意制造通货膨胀的中央银行。
弗里德曼本人甚至与安娜·施瓦茨合著了一本著名的书。在这本书中,他们使用了一些颇受争议的计量经济学方法,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他们认为,大萧条之所以发生,竟然是因为美联储当年印的钞票不够多。
毫不意外,政治阶层对这种理论简直是求之不得。他们非常乐意去执行这套弗里德曼式的方案,因为这能让他们拥有更多而非更少的经济控制权。
因此,正是在新的新自由主义框架下,货币政策领域成为了国家权力的温床。在这里,政府权力以及依附于它的裙带利益输送网络,经历了史无前例的野蛮扩张。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首先,美联储被强行要求开动印钞机。印出来的这些钱,主要是为了给1980年以后共和党鹰派的强硬外交政策买单。紧接着,尤其是在已故的艾伦·格林斯潘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这家中央银行开始明目张胆地直接托市,为金融业撑腰。
曾几何时,华尔街只是老百姓投资储蓄的众多选择之一。但如今,它已经畸形地演变成了整个美国经济的绝对神经中枢。这种转变,根本不是因为储户的投资偏好发生了什么自然变化。这完全是政府政策蓄意引导的恶果。
具体来说,格林斯潘领导的美联储通过源源不断地提供“宽松货币”和廉价信贷,人为地给华尔街打鸡血。更离谱的是,一旦好日子走到尽头,市场出现危机,政府就会动用巨资为这些金融巨头进行大规模的纾困救援。
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产业升级。自“进步时代”以来,联邦政府就一直在搞裙带关系和利益输送。而如今,在弗里德曼关于政府印钞有理的“货币主义”辩护下,这种裙带游戏被推向了最高潮。
一场偷换概念的“大骗局”
这就触及了问题的核心。以弗里德曼和里根为首的新自由主义革命,根本没有终结经济干预主义。他们只是给干预主义换了一个全新的包装,而 “金融化经济” 就是这个崭新的品牌。
在这个新体系下,在华尔街发大财成了资本主义的最高象征。股市的不断上涨,成了衡量国家经济实力的唯一新指标。而美联储日夜不停的印钞机,则直接变成了维持经济运转的生命之血。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这种由美联储保驾护航的欺诈游戏急剧膨胀。它的毒触角早已渗透到了金融业之外的各个角落。它让政治阶层能够为过去一个世纪里建立起来的利益输送网络进行超级充电。
请务必记住,新自由主义者从来没有废除过这些旧有的利益网络。相反,他们利用这个新系统,将普通人手中越来越多的财富,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那一小撮有着深厚政治背景的裙带阶层口袋里。
在这个高度干预的系统中,政府一直在主动扭曲市场,以确保那些原本就高高在上的人赚得盆满钵满。然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多亏了过去和现在那些新自由主义者的强力洗脑,这套肮脏的系统居然被冠以了一个神圣的名字。
这个名字就是“真正的自由市场资本主义”。更可怕的是,现在社会上真的有很多人对这个称呼深信不疑。
但这绝对不是真相。这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这个骗局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误导我们的常识。
它想让我们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每当新的经济危机爆发时,老百姓就会本能地得出结论,认为危机之所以发生,肯定是因为政府对经济的干预还不够多。
正是这种被扭曲的思维定势,让无数普通、日常、完全不关心意识形态的老百姓,开始对那些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的言论敞开了心扉。
无论是新自由主义还是新保守主义的建制派,都在不遗余力地推行这个大骗局。既然他们自己种下了这个苦果,如今看着社会主义的思潮遍地开花,他们也实在没资格感到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