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分享第101季:反腐这事,怎么感觉一直停不下来?

谈谈反腐。

我的第一反应,这个话题有点危险啊老铁,你这不是害我吗?接下来的反应次第是,这个话题其实还挺有说头,至少流量不会太差;至于危不危险的,那还不看你怎么说……

于是:额,最近公众号的流量确实不好,为了这点流量,我也是拼了——

我发现,很多人都有个天真的幻想,总觉得反腐这事吧,就像家里的大扫除。只要某天那么突击搞一次,把角角落落都擦一遍,把那几颗显眼包老鼠屎都挑出来扔了,这屋子就能从此窗明几净,一劳永逸地干净下去。

所以,每当看到又有谁谁谁落马的新闻,心里头都会忍不住发出嘀咕:这事怎么还没完啊、怎么都停不下来啊,是不是力度不够大啊……还有这那那这的,反正BALABALA一堆牢骚话。

对这种人,我只能说,要不就是读书读傻了,要不就是刚进社会没多久,还在习惯用学校的线性思维看问题。

为什么我会这么讲呢?

这么说吧,这些人啊,习惯把那个腐什么败当成某种突发性的传染病,以为只要切除了病灶就能痊愈。

却不知,在这个社会的实际运行逻辑里,腐什么败它从来都不是病,而是这个庞大系统运行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一种代谢物。

这就好比有人问: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刷牙洗脸?是不是你的身体太差了?

显而易见,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个人只要还活着一天,只要这人还在呼吸、进食、新陈代谢,灰尘就会落,细菌就会生,皮屑就会掉。

要是说得再深入、再物理一点,这人的体内就会——每天产生几千个癌细胞,每天有成千上万的病毒试图入侵,然后这人的免疫系统就会天天加班干活……

而这,才正是一个人的生命常态。

如果你指望身体做一次手术就永远不再生病,那么其他人都会告诉你,你在痴人说梦。

现在,把这个生物学逻辑,平移到我们的社会系统里,道理也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我们就要学会看清一个非常冷酷、非常无情、一点儿也不无理取闹的真相——只要有权什么力的存在,只要有人类这种生物在参与,那么腐什么败,它就是一个动态的、永不停歇的过程。

它不是静态的垃圾,在那里等着你去打扫,然后从此一劳永逸的消失得够彻底、够干净。

恰恰相反——

它是活的,像野草,像灰尘,甚至像某种具有自我进化能力的病毒。

你扫得越狠,它为了生存,进化得越快,伪装得越精致。

君不见,早些年,有些腐什么败是很粗糙的,直接拎着一袋子现金往家里搬,那是低级版本,是1.0版。那时候系统的免疫力还比较弱,识别机制也简单,抓几个典型就能震慑一片。

到了后来,随着系统的迭代,我们某些人类的聪明才智,几乎就全用在了怎么绕过这些规则上——现在的“灰尘”,已经学会了隐身术,来到了2.0版。它们不再以现金的形式出现,而是变成了资源的置换,变成了什么什么币,还有各种转了不知道多少道手的顾问费啊、股权代持啊什么什么的。

这么说吧,这个游戏中的我们,可能还处在与2.0版斗智斗勇的阶段,所以看着一茬一茬谁谁谁落马,挺热闹。

但你要是把目光放远点,看看那些被吹上天的所谓发达世界,那里的“灰尘”早就进化成了空气的一部分,进步到了3.0版。人家那就不叫腐什么败,人家那叫“游说”,叫“旋转门”,叫“合法的政什么捐款”。那里的游戏规则,已经直接把“灰尘”写进了宪什么法,让你连扫的理由都找不到。这才叫高级,或者说,那才叫真正的“没有腐什么败”——因为定义权就在他们手里,黑的也能给说成白的。

记住这句话:反腐,它只是一种过程,一种维持系统不至于彻底崩坏的免疫反应过程,它从来不是目的,更不可能是一个终点。

为什么它停不下来?

因为它一旦停下来了,系统内部的熵增就会一直持续,并且最终导致失控。

我们可以把整个社会结构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草台班子。在这个班子里,每个人都是 NPC,每个岗位都掌握着或多或少的“自由裁量权”。

什么叫自由裁量权?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件事可以今天办,也可以明天办;可以对你严一点,也可以对你宽一点。

——这个弹性空间,就是灰尘滋生的温床。

只要这个弹性空间存在,只要信息还是不对称的,只要监督还是内向循环的,那么人性的贪婪就会像水银泻地一样,无孔不入地进入每一条可以进入的缝隙。

这就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生物的本能。

这就回到了我经常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忘了人类是动物,你就看不懂人性——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决定了只要有套利空间,就一定会有人去钻。你换了一批人上去,只要那个产生套利空间的结构没变,新上来的人很快就会被同化,甚至比上一批人玩得更溜。

所以,我才会说,反腐,注定不可能是一劳永逸的大扫除,而只可能是一场没有止境的动态清理。

只要权什么力有弹性、人性有本能,腐什么败就会像灰尘一样持续产生,而清理的工作就必须永远在线,随时迭代。

最后,再说一句,既然看透了这一点,以后就别问“反腐这事,怎么感觉停不下来”这种问题呐。

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本就是一边混沌运行一边即时清理的草台班子。

作为一个成年人,真正的人间清醒,就是一边接受这种草台班子的不完美,然后一边收起幻想,在动态的平衡中务实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