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和他谈代价,他跟你谈善恶时

这是一篇纯口水文,继续反对美国军事干预,并且骂人的。毫无学术价值和思想营养。不喜欢的,现在就划走、取关。取关不用打招呼,谢谢。喜欢留言和骂人的,大概率会被拉黑。我本来并没有打算写,但是闲着也是闲着,这种文章又不用动什么脑子就能写。以下是正文:

我当然知道,谈美国和伊朗、俄罗斯和乌克兰,尤其是写 为哈梅内伊之死而欢呼,既不懂经济,也不懂政治 这种文章,是一个友尽、割席、绝交的话题。由于对中东问题完全不同的认知,奥派的大师霍普与另一位奥派的学者沃尔特·布洛克都已经绝交了。我本来要发霍普的绝交信,那其实是一篇讲巴以冲突的来龙去脉和从私产伦理角度谈谁负主要责任的严肃文章,结果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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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反对我的留言,基本都是二极管:你反对美国军事干预,所以一定支持伊朗神权政治。我高估了大部分留言者的阅读理解能力,他们甚至可能完全缺乏完整地读完一篇6000字文章的能力。

当然,我并不为此感到惊奇。当一个人立场和情绪为先的时候,就会精神错乱;当一个人不懂的理论的时候,他就根本看不到历史与事实。

我其实在写这篇文章时,在第一段之后就写了这样几段话,后来因为嫌啰嗦——我总是改不了啰嗦的毛病,就删掉了,这会儿再复制粘贴上来:

国家的概念是什么?它是在一定领土疆域内,以强制征敛而存在、垄断安保和司法的暴力组织,它的象征就是军队、警察和监狱。正如米塞斯所说,一个人只要谈到国家,就必然意味着强制。国家总是以威胁、拷打、监禁甚至杀戮的手段推进自己的各项议程。

那么,以国家之名实施的任何行为,都必然意味着对一部分人实施暴力强迫。正如伟大的自由主义思想家赫伯特·斯宾塞所说:最好的民主也只能减少被强制的人数,而不能消除强制本身。

如果你受到国际主流舆论的洗脑,认为美国就代表正义、伊朗和哈梅内伊就代表邪恶,那么请划走,请取关,请拉黑,让我们相忘于江湖。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缠斗,互道SB即可。毕竟,现实的生活最重要;毕竟,评论国际冲突,都不过是消遣,而我写这篇文章,只不过是消费,为了检验我掌握理论和说清一件事的能力。我们对一日三餐、和最近投资理财到底赚钱没有的关注,远远超过关心美国和伊朗人民的命运。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义,好像你跟伊朗人民心连心一样。

我知道这种挑衅性的说法、激进的观点、傲慢的态度(意思是支持美国打击伊朗的都是国家主义者、全球社民主义者、美粉、可怜虫……),令许多人反感和难受,也会有许多人取关。没关系,我不会迎合你们,我也不会像“文明人”和诠释主义分子那样在乎“姿势”,我只在乎理性与逻辑。我完全服膺美国老右翼、以及主要是罗斯巴德和霍普的理论和修正主义史观。他们彻底一致、清晰透彻的逻辑完全说服了我。我会关掉这篇文章的评论(忘关了),因为我不想跟你们进行任何辩论和回复,我只希望自己能够不再受到国际主流舆论的蒙蔽,用经济学之眼看清这个世界,这已经让我十分满足。

其实,反对美国对外军事干预的伦理学和经济学理由,我认为根本没有什么争议。

首先是不能假定美国就是好的,伊朗就是坏的。国家的定义,是一致的,任何国家都是这样。更何况,美国历史上造成的本国和他国人民的死亡,远远超过伊朗的霍梅尼和哈梅内伊。如果立场为先,就无法理性思考。

从伦理学角度说,如前所述,国家实施的任何行为,均以对一部分人施加强制、侵犯一部分人的自由与产权为前提,这是不正当的。不必区分这种强制和侵犯发生在国内还是国外,领土疆域本来就来自于武力,是武断的。更何况,那些留言者就是把美国当成世界政府来看待的,那么它杀的外国人,就相当于世界中央政府在屠杀一个州的人民。

从更深层次的权力去中心化角度看,不能把世界变成一个集权的“地球国”。那就是“公有化”的扩大,公有化所到之处,就是生灵涂炭、饿殍遍野。国家现实存在,我们的主张就是,将它的权力限缩在本国领土之内,而不是扩张到外国乃至全球。须知国家本身即意味着公有化。那么小规模的公有化造成的危害,比大的要更不坏一点。

从经济学角度看,效用不可跨人际比较,不可以认为,为了一个理想中的目标,牺牲一部分人而造福另一部分人是可取的——而国家的行为必然如此。如果有了这种认知,那么强拆有理、再分配合理,就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从历史经验来看,美国实施了那么多对外军事干预,无一例外,都造成了当地无休止的武装冲突,给当地人民造成了无尽的灾难。有些灾难,要酝酿几年乃至几十年,必须分析其历史的因果关系,不能光看武力威慑下一时的所谓和平。另外要清楚,当今世界不断的冲突,正是世界上的大国、例如英美,争夺势力范围、武断而不公正地充当世界警察的结果。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中东。说伊朗没有作恶,当然不客观,但是如果我们回溯历史便会知道,中东的乱局,正是一战之后奥斯曼帝国崩溃,当初的英法武断划定势力范围、后来的大国拉一派打一派、大国在中东角力的结果。我们不能从谁先开的枪,就判定谁对事件负主要责任,总要有点历史意识,追问一下历史的根源。

从真正的人道主义角度看,战争的结果都是大众受苦受难,而那些利益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没有哪个学派,像奥地利学派这样爱人类。一个以主观价值论立基并逻辑一致贯彻到底的学派,一个以私有财产的伦理为基石的学派,在政治哲学上表现出的当然是最彻底的人道主义。那些宣称自己最人道的学派和学者,例如秦晖主义者,连产权和价值的概念都不懂,如何做到人道?他们的“人道”,不过是对一部分人实施强制,实现另一部分人的“人道”。

一切国家,都是利维坦怪兽,都需要被严格防范。美国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怪兽。那么,如果我们支持美国这个头号怪兽继续扩张,其实就是以一个更大的侵犯,换取较小的侵犯,或者以一个“看得见”的制止侵犯,换取“看不见”的长远侵犯,结局就是吸干所有人的血,世界大战。到那时再反思这个问题,就为时已晚。

要知道,所谓“拯救伊朗人民”,与美国的权力扩张,是不可分割的。

幸亏现在世界只有美国这样一个超级大国,其他大国没有参与进来,或者受其他问题的掣肘无暇顾及,否则中东、伊朗,就是另一个萨拉热窝。然而,谁敢说这种不幸的事件不会再次发生呢?一切战争的根源是什么?恰恰是国家权力的无限扩张。

当我们反对美国对外军事干预的时候,并不是说伊朗和哈梅内伊就好。这是一个基本的逻辑问题。我们崇尚“私法社会”,我们不站任何想象的共同体、集体主义的图腾和政客。不用你教导我,哈梅内伊曾犯下多少罪孽。我们很清楚。我们希望他们都像林肯和安倍一样。但这跟反对美国的军事干预,完全是两码事。

奥派是不是反对所有战争呢?

也不是。

我们坚决捍卫自卫权。但是这个自卫权,也是个人主义的方法论。一个人侵犯另一人,其实就是约翰·洛克所讲的“战争状态”。我们坚决地支持被侵犯者拿起武器打回去,“把他像个野兽一样加以毁灭”。

同理,个人主义方法论贯彻下去,一群人对另一群人发动战争,那么受侵略的人们自愿地结社、联合、组织起来,自愿出资、武装,对抗侵略,我们完全支持。千万不要说,这种自愿的组织没有力量——这也是一种国家主义迷思——它最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会让那些侵犯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根本无法实施有效控制。

总之,应对他人发起的防御性战争行为,我们坚决支持。这是私有财产的题中之义。

我们一直强调的是:自愿行为;一直反对的是:强制行为。强制兵役,多数强制,强制出资,不论以谁的名义、以什么高尚的名义,都是非正义的。

根据洛克,不要仅仅把战争仅仅视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事实上,真正的、持久的战争一直发生在一国之内。我们支持美国人民、伊朗人民,组织起来,采取各种方式向特朗普当局、哈梅内伊当局发动自下而上的战争,它是正义的。因为,是特朗普和哈梅内伊当局,率先向他们发动了旷日持久的战争。我们支持杰斐逊式的“民主主义”。

从历史理解的角度看,美国有两次战争,是正义之战。一是美国独立战争,二是南北战争中的南方邦联。他们都是去中心化的分离之战,是正义的。除此之外的所有战争,皆属不义,注意是所有,所以当然包括它参与、甚至主导的一战和二战。

不要跟我讲希特勒。我建议你如果真的愿意思考,去读读jp泰勒的著作《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源》,以及奥地利学派专门讲述世界大战的修正主义历史著作《大战与领袖》《战争中的世界》《珍珠港:耻辱的种子与果实》等等。你先把一战二战的起因和经过了解个大概再讨论不迟。你总得学会用百度谷歌和ai。我赞成jp泰勒的观点:**虽然很多人是有罪的,但是却没有人是清白的。**看看丘吉尔和罗斯福在战争中的所作所为,相对于希特勒,他们可不遑多让。还记得北海全面封锁饿死德国人吗?还记得数以千万计的德国老百姓被驱逐、被无端地划到另一国成为二等公民吗?还记得德累斯顿大轰炸吗?还记得在菲律宾的暴行吗?还记得原子弹吗?

罗斯福在国内搞的那一套,才是纳粹的鼻祖。

你要是又把这段话理解为“为纳粹辩护”,我建议你进行基本的逻辑思维训练,直至进行脑外科手术。纳粹是反人类的。但纳粹反人类,不代表罗斯福就不反人类。赢家并不一定代表正义,更有可能的是,两个恶棍械斗,一个把一个干掉了。

文章下面骂声一片,基本上都是国家主义的声音,归根结底是指望美国国家能做好事。我们已经多次指出,这是幼稚病和巨婴症,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是乌托邦思维。真正的自由意志主义者,从来没有这样天真的奢望,他们一直都致力于防范它进一步、扩大化地做坏事。

大部分人,都是美粉。他们都是把美国当成正义化身来看待的。我发布的 隐蔽的政权更迭 ,以及米塞斯学院的多篇文章,他们是不看的。即便看了,也认为,美国发动的那些战争是“边际改善”。亏他们还知道边际改善这个词,这个词是做了什么孽啊。这些人,归根结底是宗教极端分子——信仰不为事实所动。谁要是说美国不好,他们就如丧考妣。

还有人,动辄就说“土奥”如何如何,“国奥”如何如何。好像他们懂奥地利学派一样,看过美国的米塞斯学院网站一样。我敢肯定,他们不懂奥地利学派一个字。他们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明白,更不要谈什么正经的反驳了。

还有人,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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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马牌多元逻辑论的骨灰级粉丝。你之所以跟我想法不同,是因为你跟我是不同的阶级,有着不同的心智逻辑结构。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的心智逻辑,无产阶级有无产阶级的心智逻辑。如果一个资产阶级有了无产阶级的心智逻辑,那么一定是他叛变了,把他开除。跟这种人,你没办法讨论任何问题。

当然,说她是马牌,对她是一个莫大的抬举。马牌是讲逻辑的,是理性的一支,其经济学,实际上是古典经济学劳动价值论的推导。罗斯巴德说,斯密和李嘉图,其实是马牌的导师。马牌,比这些社民派讲道理多了,美粉社民派,基本上没有逻辑,基本没有人类智力活动的痕迹。

我是汉族。

还有好几位朋友给我推送一篇文章,叫《哈梅内伊之死,不是一道经济题,而是一道善恶题》。我没有详细看,看了一下里面的小标题和他标黑的部分。

可以断定,这是一个经济学文盲,是AI写的,所以不值得详细回复。

例如他说:有些东西,值得付出成本去捍卫,而这是政治哲学和人类良知和底线所在。这笔账,经济学算不清。要算自由账、尊严账,云云。

这个人当然不知道“自由就是财产”。他的底线很低很低。我们要问:谁的成本?成本可不可以强加给他人?成本能不能跨人际比较?成本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所以到底是谁在用公式计算人类行动的成本?

美国在他心目中是天使,为了美国的理想——代表着他的理想,无数中东人民人头落地生灵涂炭,他认为是值得的。美国国内无数人也付出代价时,他必然更认为是值得的。当一个彻底的和平主义者,例如贵格会信徒(他们是彻底的和平主义者,完全反对任何形式的战争,坚决拒绝服兵役),但是他们却无可奈何地要为战争纳税出资。你要是觉得这种强制行为是善的,那么就没有什么不能强制。

当你的善,是以让别人付出财产乃至生命为代价来实现时,你的良知何在?你到底配不配谈善恶?

当你有某种价值观,却自己不付出一毛钱代价,希望别人付出代价替你实现时,你不过是个表演艺术家。

当你和他分析代价,他跟你谈善恶、道德、理想、自由、尊严等等的时候,这就是一个骗子。你一定要离这种人远一点,免得雷劈的时候连累到你。

附和他的人很多,看到评论区无数人说这是自由应有的代价时,我真的盼望他们就是这个代价。

这种人,是socialism的忠实拥趸,他们连战争这种极端的强制形式都支持,强拆、再分配在他们眼里就是理所应当;这种人适合当政客,因为政客的基本技能就是大谈道德、善恶,给你承诺好处,从来不谈代价,然后公然撒谎而毫无愧色。

其实他最应当崇拜的才是希特勒和哈梅内伊。因为他和他们的思路如出一辙:这是雅利安民族的荣光,这是伊斯兰教的复兴,值得付出成本去捍卫——而你,就是这个成本。例如犹太人和吉普赛人就是成本,童子军、圣战者、殉难者就是成本。你要是不愿意付出这个成本,那你就是异族、败类、叛徒。

许多人整天把自己想象为车轮,殊不知自己只不过是那车轮下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