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预主义制造贫穷,通胀没收慈善资金
工业革命中的血汗工厂和童工,被无数左翼知识分子批判,他们将其称之为剥削和压榨,由此猛烈攻击“血淋淋的资本主义”。
这些人既没有经济学常识,又缺乏洞察力,也对历史极不诚实。
在工业革命之前的数千年里,人类并没有田野牧歌鸟语花香,而是一直生活在赤贫之中,公元1000年,与公元1500年的人,以及西欧人和亚洲人,没有多大差别。那些到纺织工厂里打工的母亲,不是从她惬意舒适的家里走出,被逼做工的,她们根本无米下锅;孩子们嗷嗷待哺,处在生死边缘。她们之所以去做纺织女工,是因为工厂开给他们的收入水平,远远高于自己低效的家庭生产。
那时候的英格兰,只有600万人口,所有人都在极低的标准下生活。任何新增的人口,对这个国家都是致命的,因为资本无法增长而人口增多,马尔萨斯陷阱就会降临。
她们和我们的父母一样爱自己的孩子,但是物质的奇缺决定了他们自己和孩子们随时可能被饿死,或者因缺医少药而被流行疾病夺去生命。孩子们去工厂做工,只不过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使他们活下来。
“建一座工厂,就是建一座圣殿;去工厂里做工,就是去教堂里做礼拜。”
纺织工厂制度,是现代市场经济的起源。它是面对贫困阶层生产的,大批量生产的廉价衣物、袜子,是制造给那些赤脚的穷人的。工厂里的工人,正是他们制造的产品的最大消费者。因为那时候的富人,穿的是丝质的衣物,小规模私人定制的衣服和鞋子。在等级社会里,一个人的社会阶层,从他们穿的衣服上就可以一眼看出。
面向占多数的贫困阶层,进行大规模标准化生产,是市场经济的特征。工业革命,是古典经济学家们打破重商主义和技术性失业的谬论,深刻阐述自由交换、劳动分工、自由贸易理论的结果,工业革命是这场思想革命的成果。由此,让资本积累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成为可能,造福了千千万万的穷苦大众,使他们得以死里逃生。
这场观念革命,至今仍在发挥巨大影响力,让劳苦大众生活水准空前提高,让中产阶级享有了比古代帝王更高的生活水准。
我们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市场经济的成果。因为在计划经济下,一大半人口都会死去,活下来的人还处在生死边缘。从1760年到1830年,被称为工业革命的这一时期,英国的人口翻了一番,但是生活水平前所未有地提高,这就是市场经济的伟大功绩。它意味着,以前会夭折的孩子,现在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更好了;以前会早死的人,现在活得更长了。不要忘了,即便贵为安妮女王,生了17个孩子,却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
市场经济,是人类生存的基本制度。市场经济是消除贫困的唯一可行途径;市场,就是最大的慈善。破坏市场的结果,就是陷入贫困和死亡。
人类的生存,并不能指望某人大发慈悲心——这固然很高尚,但却不是制度性的可持续的。“我们的晚餐并非来自屠宰商、酿酒师和面包师的恩惠,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切;我们针对的不是他们的人性,而是他们的‘利己主义’。”
只有制造出更加便宜的商品,让最穷的人也能消费得起,一个人自身的利益才能增进,而这也是对穷人福利的最大改善。市场经济创造的雄厚资本积累,带来的超级强大的生产能力,会让绝大多数人享受“正外部性”,分享资本积累的好处。当汽车1万元一台的时候,即便农民的货币收入并没有增加,但是实际购买力却增强了,能够买得起汽车了,他们的交通出行条件就改善了。这就是健康的价格通缩,也即:变富了。
贫富差距是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市场消除贫困的办法,并不是人人均等——这是不可能的,人与人从来就不可能平等——而是先富带动后富,所有人生活条件改善,一起变富。
市场经济中的贫富差距,不过是你开玛莎拉蒂,我开五菱红光的差距;你吃顶级牛排,我吃油泼面的差距。但是都能到达目的地,都能吃饱饭。计划经济的贫富差距,则是生与死的距离。
因此现在甚嚣尘上的“贫富差距”问题,其实是一个伪问题。因为贫富差距永远存在,不可能、也不应该被消灭。只要你愿意,永远可以在一国之内划出所谓的贫困线,哪怕是在摩纳哥,你也可以划一个年收入低于10万美元就是贫困人口,然而他们在其他国家眼中,是妥妥的富豪。
贫困线就是想要定义贫困人口,继而为政府干预市场和再分配政策提供依据罢了。
让我们重申一个常识:一切干预主义政策,都无法消除贫困。因为政府不生产财富,它只有一种办法,就是以一个人相对贫困为代价,让另一个人相对富足。这将打击财富创造,消耗资本,让所有人变穷。
正是干预主义,制造了当今世界的贫穷。很显然,干预主义就是阻碍人们以最有利可图的方式利用自己的财产,因此会减少资本积累,制造贫穷。贫困,本来就是干预主义的结果。
然后他们又会假惺惺地来解决贫困问题。
不论什么社会,都有贫困人口。他们或者因为疾病,或者因为地理条件,或者遭受自然灾害,或者因为失去劳动能力,而陷入困境之中。
必须指出,存在大量失去谋生能力、却又能存活下来的人,以及老龄化本身,就是市场经济和人类文明社会的表征。米塞斯论述道:残废的动物必定很快被淘汰,它们不是被饿死,就是成为天敌口中的食物。野蛮人对于老弱病残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对于老弱病残,许多原始部落采取我们这个时代纳粹所采取的那些野蛮无情的灭绝办法。老弱病残的存在不论看起来多么矛盾,都是社会文明和物质富裕的一个特征。
那些穷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方面可以享受市场的正外部性,以便宜的价格购买商品改善生存状况,另一方面,市场社会人们从来不缺乏同情心和慈悲心,不断扩张的财富生产,为慈善捐助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如果没有层出不穷的干预,这些财富将更加充裕,为没有劳动能力的人提供食物、居所,建起更多更好的孤儿院、济贫院、养老院,以及更多的教育和医疗设施。
曹德旺、马云和一众企业家,大搞慈善事业、办大学,你说他们有盈利动机吗?不假。但是你说他们不是基于人道主义和理想主义情怀,也失之偏颇。人,不是古典经济学家所说的“经济人”,只以金钱利益为导向,而是把一切有价值的目标都纳入自己的价值表中来选择。不论慈善事业是基于扬名立万、还是缓解内心的不安,都是人的理性行为,客观上都会造福他人。人们的观念决定了什么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利益决定应当持有什么观念。
然而,干预主义打击了人的慈悲心。既然你强制征收我的财富去搞所谓“法定慈善”,我又何必去自愿帮助他人呢?既然受惠者感谢的是政府并且心安理得毫无感恩之心,我为什么还要去帮助他呢?
况且,当干预主义持续,消耗资本、毁灭财富,人即便有同情心,也已经没有能力去做慈善。
通货膨胀政策将人们的财富汲取一空,让慈善事业变得不可行。一个从孤儿院里成长起来的企业家,赚取了一笔财富,他想回馈社会,将这笔财富用来建更好的孤儿院。然而假如一个德国人在1914年一战前夕有100万马克的财富,到了1923年,马克的汇率在超级通胀之下,从1美元:4.2马克贬值到1美元:42亿马克的时候,他积累的这些财富将一文不值,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还拿什么做慈善呢?
他辛苦储蓄一辈子的这些钱的购买力,被谁拿走了?被德国政府拿走放炮弹了,他们把这些钱乱花和搞破坏了。赤贫的人们再也无法得到他人的帮助。
假如通胀政策一直持续,一位企业家积累的巨量财富被劫掠一空,其结果就是穷人都得挨饿,而那些老弱病残,将会像动物丛林和野蛮社会中的人一样,被“自然淘汰”。米塞斯说:
如果干预主义未破坏市场经济的一些基本制度,慈善机构的资金供给很可能是充足的。信用扩张和通胀让普通人试图通过储蓄和积累备用资金来应付比较不顺利的日子的努力毁于一旦。大部分接受慈善机构帮助的人之所以需要帮助,是因为干预主义使他们需要帮助。通胀以及政府把利率压低到市场利率以下,实际上等于没收医院、精神病院、孤儿院和类似机构赖以运作的捐助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