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与奥派有什么关系吗?决定全球现状的,不是政治人物,而是躲在书房里撰写理论的思想家

特朗普,大家太熟悉了,纽约地产商,推特治国,高举MAGA大旗;而二十一世纪的奥派大家中,霍普是绕不过去的一位。

这两位,其实有一点关系。

霍普是奥派中的无政资,写过一本神书叫《民主:失败的上帝》。

一个是在前台咆哮的政治强人,一个是躲在书斋里的所谓极右翼学者。

这两个人其实有点交集。特朗普本人大概率没读过霍普的书,甚至可能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但是,霍普的思想,就像是一段底层的计算机代码,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封装”、“编译”和“转译”,最终安装到了特朗普这个巨大的操作系统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八卦,这是一个关于“思想如何在现实世界中旅行”,并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的案例。

一切的源头,在于汉斯-赫尔曼·霍普。

他在奥地利学派里都算是个“刺头”。

他在《民主:失败的上帝》这本书里,抛出了一个让现代人很难接受的观点:民主制度,本质上是反文明的。

为什么?霍普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时间偏好。

他说,民主政府就像是一个“房客”。总统只能干四年八年,他也是临时的。因为是临时的,他就没有动力去维护这栋房子的长远价值,他只想在任期内把资源榨干,以此来讨好选民,换取选票。这叫“高时间偏好”,就是只顾眼前,不顾未来。

那霍普在这本书里提出一个震碎无数人三观的观点,他说君主制优于民主制

注意,他是在谈产权。

他说,君主制度下,君主拥有这个国家的所有权,国家是他的“私产”。就像你对待自己的房子,你会精心维护,希望它传给子孙后代。这叫“低时间偏好”,为了长远利益牺牲当下享受。

这观点,除了奥派圈,在全世界都没有几个人能理解得了。当然奥派圈理解这个观点的,支持同意的也不算多。

但他影响了一位美国舆论界的一个人,这个人叫柯蒂斯·雅文。

这人是个程序员,也是美国“新反动主义”的鼻祖。他读了霍普的书,大受震撼。他公开承认,霍普是对他影响最大的思想家。

但是,雅文做了一个关键的动作:“产品化”。

他把霍普那种晦涩的“私有法社会”理论,翻译成了硅谷精英能听懂的语言。他提出了一个概念,叫“新重商主义”。

什么意思呢?雅文说,既然民主效率这么低,那我们为什么不把美国看作一家“科技公司”呢?

你看,苹果公司搞民主投票吗?不搞。苹果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有一个强有力的CEO(乔布斯或库克),他对股东负责,他有绝对的权力去解雇那些混日子的中层管理人员。

雅文认为,美国现在的问题就是被一群叫“大教堂”的人把持着——这群人包括大学教授、主流媒体、官僚机构。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吸食国家的能量。

怎么办?

.雅文开出的药方是:我们要找一个“国家CEO”,甚至是一个“君主”,让他拥有绝对权力,绕过混乱的民主程序,直接清洗掉那个庞大、低效的官僚机构(深层政府)。

你看,到了这一层,霍普的“反民主”,变成了雅文的“找个CEO来接管国家”。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了?

思想有了,方案有了,现在缺钱,缺资源。

这就到了第三个人了,这个人就开始有名一点了,他叫彼得·蒂尔。

他是硅谷创投教父,PayPal的创始人,Facebook的早期投资人,也是特朗普背后最重要的金主之一。

彼得·蒂尔是雅文的朋友,也是霍普的读者。

他有一句名言,简直就是霍普思想的翻版:“我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是兼容的。”

蒂尔是个极度聪明的人,他知道,在美国直接喊“废除民主制”是找死。

但是,他可以投资那些认同这个逻辑的政治家。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政治风险投资”。

他不是在捐款,他是在培养“特洛伊木马”。他寻找那些年轻、聪明、反建制的“新右翼”,给他们钱,给他们资源,把他们送进华盛顿。

蒂尔的作用,是把雅文那种“键盘侠”式的激进思想,变成了华盛顿的“政治资本”。

接下来,就到了关键人物了。

霍普的思想,经过雅文的翻译,蒂尔的投资,最终落地到了谁身上?

就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核心圈子:副总统万斯和全球首富马斯克。

万斯是彼得·蒂尔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在他公司工作过。

万斯在竞选资金、职业生涯上都深受蒂尔支持。

万斯在2021年有个非常著名的言论。他说,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应该怎么做?他引用了雅文的建议:

“解雇每一个中层官僚,用‘我们的人’替换他们。如果最高法院阻止,就让他们来执行试试。”

这叫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RAGE(Retire All Government Employees,解雇所有政府雇员)

这句话的底层逻辑,直接源自霍普对“公共官僚机构”的极度厌恶,和雅文对“清洗大教堂”的执念。

再看马斯克。

特朗普给了马斯克一个新职位:“政府效率部”(DOGE)主管。

马斯克要干什么?他说要像经营推特一样经营政府,大规模裁员,削减2万亿美元的开支。

请大家注意,“像经营公司一样经营政府”,这不就是雅文的“国家CEO”理论吗?

虽然马斯克是从工程师的“第一性原理”出发,但他得出的结论,和霍普、雅文殊途同归。

为什么说“影响了,但不多”?

梳理完这条链条:霍普(理论原点) -> 雅文(产品经理) -> 蒂尔(天使投资人) -> 万斯/马斯克(执行CEO) -> 特朗普(招牌/平台)。

你会发现,特朗普本人,其实是最后那个“平台”。

为什么我们说“影响了,但不多”?

因为特朗普本人是一个实用主义者,甚至是一个民粹主义者

霍普是自由意志主义者,他反对大政府,甚至反对任何政府。

如果让霍普来看特朗普,他会觉得特朗普搞关税、搞贸易保护、搞基建,这简直是“社会主义”,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特朗普借用了霍普思想中最具震撼力的那一部分——对“深层政府”的敌意,和对“民主”的不耐烦。

特朗普阵营做了一次精彩的“思想缝合”:

他们拿走了霍普对现状的诊断书(民主导致了官僚膨胀、国家衰退),但扔掉了霍普的处方单(无政府资本主义)。他们把处方换成了“红色凯撒”——用一个强有力的领袖,来集中权力,打碎旧的官僚体系。

这就好比,霍普说:“这房子地基烂了,建议拆了大家都去住帐篷。” 雅文和万斯说:“你说得对,地基烂了。但我们不拆房子,我们要换个更狠的物业经理,把原来的保安保洁全开了,以后这栋楼物业经理说了算。”

特朗普听了很高兴:“对!You are fired!”

特朗普为什么会叫自己国王?

因为,他并不认为有一个美国国王,会比现在民主的美国更差,在这个影响链条下,他认为是更好的。

好了,讲这么多,不想就霍普的理论进行解释,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他的书。也可以加我微信索要:guyuan9800。

我想说的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奥派思想家,甚至在奥派圈子里都被不少人视为另类的思想家,一个坐在土耳其书房里写作的理论家,他是怎么影响和改变世界的?

霍普在十年前、二十年前,绝对是边缘中的边缘,主流媒体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是,今天的异端,就有可能变成明天的主流,边缘思想往往是下一个时代的主流脚本。

因为中心的话语体系已经僵化了,解决不了新问题。人们就会去边缘寻找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是一剂猛药。

真正在决定全球现状的,从来不是坐在台上的政治人物,而是躲在书房里撰写理论的思想家。

今天世界的格局,是启蒙时代以来的思想家们及他们的传播者们决定的。

还是那句话,人的行动,是基于观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