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主义增加事故和风险

被误解的“市场”:它本是人类合作的自然产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社会上流行一种观点,认为“市场”代表着以自我为中心,甚至是某种乖戾、扭曲的东西。这种看法不仅大错特错,更是彻底扭曲了市场的本意。
我们得追根溯源。最早讨论“市场”的人,其实并不是今天的“经济学家”。他们更多是神学家和道德哲学家。比如著名的萨拉曼卡学派,或者被称为经济学之父的亚当·斯密,他们本质上都是致力于研究道德哲学的思想家。
这些先哲们并没有打算创立一门深奥的新科学。他们的初衷很简单:仅仅是为了解释人们在“市场”这个自然环境下的行为模式。
那么,到底什么是市场?在理论上,它不过就是普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大家在这里自愿地、和平地进行合作,交换彼此的产品和服务。
这种交换的目的非常纯粹: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同时也与他人协作。这背后的逻辑显而易见:只有当我得到的东西比我付出的东西对我更有价值时,自愿交换才会发生。因此,市场行为本质上是在最大化所有参与者的福祉。
当“监管”变成干扰:原本流畅的协作被打破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错误标签上。
一旦人们认定市场是自私的,顺理成章的结论就是:政府必须出手,必须进行强制性的“监管”。然而,这种做法并没有带来所谓的“自然调节”,反而扭曲了社会自发的进化过程。
市场本该是一个合作的大舞台。在这个舞台上,每个人都在实时地做决定,并且都能从中获益。但是,强制干预把这个舞台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官僚意志的地方,不仅受到了干扰,还充满了随意性。
更讽刺的是,正是这些干预措施,才真正把市场变成了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名利场。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被干预的市场里,最有利可图的事情不再是服务客户,而是去说服——甚至腐败——那些掌握权力的官僚。只要让制定规则的人开心,就能制定出损人利己的“法规”。
比如,有些企业主会想方设法让普通纳税人买单,给自己发放补贴。又或者在预防性领域,官员们会无视公众的意见,任性地推行自上而下的指令。
惨痛的教训:从飓风到列车事故
让我们来看几个现实中的例子。
美国陆军工程兵团曾负责修建和维护新奥尔良的运河与防洪墙。不幸的是,他们在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前就知道,这些设施根本无法抵御那种级别的风暴。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城市被摧毁,损失惨重。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的法规允许,保险和再保险公司其实完全有能力建立更完善的防御基础设施。因为如果防不住,赔钱的是他们自己。
瑞士再保险公司估计,2024年全球保险公司为自然灾害支付的赔款超过1350亿美元。但实际上,灾害造成的总经济损失高达3180亿美元以上。这中间巨大的“保障缺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家干预阻碍了、甚至禁止了全面的保险覆盖。
再看看发生在西班牙阿达穆斯(Adamuz)的那场可怕的列车事故,四十多条生命因此消逝。事后曝光的一封信显示,西班牙火车司机工会早在2025年8月就发出过警告,指出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高铁线路存在严重老化。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轨道的问题。而这些轨道的维护权,恰恰掌握在国家官僚的手中。
为什么“国家管控”往往适得其反?
不管具体案例如何,我们需要通过这些现象看清两个本质,这能解释为什么“国家管控”经常会帮倒忙。
**第一,利益攸关方不同。**在市场上,普通人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冒险。大家都想活命,都想赚钱。但对于官僚来说,预防事故往往只是一项枯燥的行政任务。因此,没有人会比你对自己更上心。
此外,官僚机构的资金来源于税收,这是一个铁饭碗。他们没有利润和亏损的概念,也就缺乏精确的经济计算来衡量投入产出比。
**第二,市场才是最高效的安全监管者。**如果政府不进行强制干预,公司之间的激烈竞争会迫使它们将服务质量提升到极限。同时,还有侵权法作为后盾,一旦造成伤害就要面临巨额赔偿。
在交通运输这样的领域,不仅是老板,连员工(如司机、飞行员)都会成为第一线的监督者,因为一旦发生事故,他们自己也是受害者。
而用户——也就是我们这些冒着生命危险的乘客——更是无情的监管者。我们会通过观察、体验和评价,去赞扬安全的公,或者曝光、抵制不负责任的公司。
僵化的规则 vs. 鲜活的个体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区别:时效性与个性化。
市场是在“实时”运作的,并且是基于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提供个性化服务。相比之下,官僚机构只能依据过时的、笼统的法规和协议来行事。
但在现实世界里,每个人、每种情况都是特殊的。
我个人就有深刻的体会。在新冠疫情危机期间,我知道很多人仅仅是因为“出于协议原因”,就被迫接受了完全不适合他们身体状况的医疗程序。这严重危及了他们的生命。我甚至不敢去想,到底有多少人是因为这种僵化的“合规”而无辜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