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其他国家照搬美国的行事逻辑,会怎样?

试想如果其他国家照搬美国的行事逻辑,世界会作何反应?

汉斯‑赫尔曼·霍普可能是奥地利学派思想传统中立场最为坚决、兼具智识勇气与严谨性的学者之一。最近他做客葡萄牙播客节目《CdK》的访谈视频。

就当下西方社会不断深陷债务循环、人口衰退、地缘扩张过度与制度衰败的困局,他访谈里的每一句话不仅切中现实,更有着紧迫的警示意义。

下文整理提炼出其中与当今现实挑战最相关的核心观点。

霍普的思想历程,始于20世纪60年代西德的马某主义思想环境,最终走向激进的无政资主义。

东德之行亲眼见证社会制度的溃败,深刻塑造了他的思想。在那套制度之下,私有产权缺位,留下的只有随处可见的衰败:

建筑年久失修,基础设施破败不堪;物资长期短缺;多数人深陷赤贫,少数人却享有特权奢靡;各个层面经济运转失灵,再多中央计划也无力挽回。

早期的理想破灭之后,他先后研读弗里德曼、哈耶克,继而接触米塞斯,最终拜入罗斯巴德门下,后者成为了他的思想导师。

在这一思想转变过程中,他彻底摒弃了所有向国家作出的妥协。即便是最小国家主义——主张政府仅承担抵御暴力、盗窃、欺诈、违约行为的“守夜人国家”理念,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并不稳固的中间过渡方案。毕竟,人不可能拥有“一点点”国家权力,就像不可能只沾染一点点海洛因。当然,你可以尝试,但两种情形下,最终得到的都会远超最初预想,结局也早已注定。

这套理论对当代欧洲有着直接现实启示。霍普将列支敦士登视作现存最接近其理想模式的样本:这片小型辖区的统治者主要依靠自有资源维持运转,下辖村镇保留正式的脱离权;国土规模极小这一现实本身,就对公权力形成约束。

他设想,欧洲不该走向布鲁塞尔所推动的那种强制、非自然的大一统,而应当成为由上千个“列支敦士登”组成的大陆。辖区之间的竞争,会比任何一纸宪法条文都更能有效约束税收与管制。

瑞士的州制就是绝佳例证:辖区之间的竞争压力,加上公民可以“用脚投票”的自由,得以把国家权力与税收维持在可控水平。

当然,这不代表瑞士就是人间天堂。霍普也在访谈中指出,即便是在这里,走向中央集权的趋势虽缓慢,却从未停止。部分联邦层级政客积极推动与欧盟深度接轨,甚至谋求加入欧盟,出发点并非普通民众的福祉,而是自身利益。霍普认为,依靠税收供养的政客,其内在激励天然倾向于推动权力集中,不断扩张供养自己的国家机器。

**其寄生本质,在货币与财政政策领域体现得淋漓尽致。**霍普提出,印钞权是他们拉拢收买人心最稳妥的手段。各类福利改革与财富转移计划本质上就是庞氏骗局,建立在人口持续增长、生产力不断提升的预设之上。一旦生育率崩塌、本土人口步入老龄化,这套骗局赖以运转的数学逻辑便彻底失效。

大规模移民于是被技术官僚包装成解决方案,但移民并不能重建维系高信任、高生产力社会所必需的文化与社会资本。债务则直接转嫁到从未对此表示同意的后代身上。

凯恩斯主义鼓励消费、推崇赤字财政的政策主张只会加速这一衰败进程;而大学还在源源不断培养出大批缺乏经济认知、全盘接纳这套思想的学生。恶性循环就此往复,直到再也没有可供掠夺与再分配的财富。

在地缘政治层面,霍普的批判同样毫不留情。美国在全球设立大约八百座军事基地,多次介入和真正自卫毫无关系的冲突。这套行事模式已经被正常化,人们很容易忽略它本身有多么反常。只需看近期事件,就能看见社会对暴行的容忍阈值已经被拉到何等地步。例如,美国入侵委内瑞拉、绑架该国领导人,全球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又如美军轰炸伊朗一所学校,造成一百多名12岁以下儿童死亡,挑起一场已持续六个多月、夺走数千人生命的战争,还对全球能源供应造成灾难性冲击。

**霍普提出一个简单的思想实验,以此揭露这种双重标准:试想如果其他国家照搬美国的行事逻辑,世界会作何反应?**倘若欧洲国家在美国境内广设军事基地,华盛顿会如何看待?如果东国在墨西哥部署导弹,美国又会作何表态。

用来谴责上述行为的同一套评判标准,同样应当适用于北约东扩,以及乌克兰境内旷日持久的代理人战争。对于中东地区无期限的对外义务,他同样持怀疑态度。科技改变了战争的博弈逻辑:无人机与精确武器削弱了传统大规模常规军队的优势,但西方政府依旧在为旧式冲突做准备,甚至考虑重启征兵制。

面对军事冲突、财政掠夺、人口失衡与帝国过度扩张的重重困境,霍普回归稳健货币这一根本命题。黄金才是真正的货币,不会被政治当局随意滥发通胀。黄金让真正的储蓄、资本积累重新成为可能,使人摆脱寄生机构的控制;帮助人们跳出由持续负实际利率催生的强制消费与投机循环。同时,黄金也为个体金融主权抵御专制机构的种种打压提供出路,规避其封堵其他避险渠道的种种企图。

**整场访谈中,霍普给出的核心判断十分直白:历史上最大的寄生虫是拼音。**政客及其依附群体依靠掠夺生产性公民的资源为生;民主制度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扩大了可以瓜分战利品的群体范围。过去只有一个君主,如今换成了众多小君主。

出路不在于选出更好的统治者,而是通过分离权、辖区竞争,在各个领域重新确立私有产权,一步步瓦解垄断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