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防止中国出现“斩杀线”!
2025年最令人惊悚的新词之一,莫过于斩杀线。
先要说明,斩杀线并不是指一个人变穷,各国都有一些因素导致人们迅速变穷,比如在中国创业也容易变穷,一年倒闭得有几十万家饭店,还有买房也会变穷,比如房子变成了负资产。
而在美国,医疗与离婚都会导致一个人变穷。
但斩杀线,并不是指变穷,而是指一个人跌入底层后,容易与社会脱钩。
“斩杀线”描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你走着走着,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
在美国,一个普通的小中产阶级,他们住着房子,开着车,好象情况还不错。
但是,只要遭遇一点点意外——也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裁员,也许是一次不在保险覆盖范围内的大病。
美国人在2025年年初就在小红书上吐槽过,不少人说他们离流浪汉只有一张账单的距离。
这个意思是在说,这个人直接从云端跌落,不是跌到贫穷,不是跌到低保户,而是直接变成了街头的流浪汉。
这一摔,是直接摔到底的。中间没有缓冲,没有过渡。
这就是“斩杀线”。血条一旦跌破某个阈值,系统判定你“不配”在这个社会生存,直接把你踢出局。
很多人看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这肯定是美国资本主义太残酷了,弱肉强食嘛,没有政府兜底嘛。
大错特错。
恰恰相反,美国有着对穷人很多的救济和补贴,远比中国要多,比如光是白卡用户就有几千万(免费医疗),穷人还可以拿各种社会补贴,甚至免费领取食物。
美国还有个人破产制度,一旦破产,一些债务是可以不用还的,比如信用卡。
相反,还一个问题是,中国为什么没有斩杀线。
真正的原因不是贫穷和破产,中国一年因为负债变成穷光蛋的人,远远会多于美国,因为中国人口更多。
中国还没有个人破产制度。
为什么美国会有,中国却没有呢?
这是今天的主题。
一)被锯断的梯子
在一个正常的、更市场化的社会的供给,应该是连续的。
什么叫连续?
人的需求是分层的。有吃米其林三星的需求,就有吃路边摊的需求;有住中央公园豪宅的需求,就有住地下室、甚至住胶囊床位的需求;有看顶级专家的需求,就有找赤脚医生包扎一下伤口的需求。
在一个正常的、充满活力的商业社会里,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给。
这就像一架梯子,从泥泞的地面一直通向云端,每一级台阶都在。
如果你从顶层跌下来了,没关系,你可以站在中间的台阶上;中间的台阶站不住了,你还可以站在底层的台阶上喘口气。哪怕你兜里只剩下一百块钱,市场上也应该有一百块钱能买到的活法。
但是,美国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美国政府,或者说美国的立法者们,手里拿着一把叫做“管制”的锯子,把梯子下半截那些看起来“不美观”、“不体面”、“不安全”的台阶,统统锯断了。
他们说:“让因人住在几平米的房子里太没有尊严了,取缔!”
他们说:“让工人拿每小时10美元的工资是剥削,禁止!”
他们说:“没有经过十年寒窗苦读拿到执照的医生看病太危险,抓起来!”
哪怕你是出于好心,当你把梯子的下半截锯掉之后,那些如果不爬低端梯子就只能摔死的人,他们去哪了?
他们没有变富,他们直接掉进了深渊。这就是“斩杀线”的物理学本质——边际供给的消失。
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HUD)2024年的报告显示,美国无家可归者人数达到了77.18万。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1万人里就有23个人无家可归。而社会学家布赖恩·戈德斯通认为,真实数字可能高达400万。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里,很多是有工作的。他们白天穿着制服在星巴克打工,在亚马逊送快递,晚上却只能睡在车里,或者搭帐篷。
为什么?因为他们赚的钱,虽然能吃饱饭,但刚好够不上那个被法律抬高了的“房租门槛”。
这就是美国著名的“分区规划”和“建筑法规”带来的恶果。
在美国很多大城市,你想盖房子?太难了。法律规定极其严苛:为了保障“居住质量”,一个房子的面积不能小于多少平米,必须配备多少个停车位,采光必须达到什么标准,社区绿化率必须是多少。
这听起来是不是都是好词?“宜居”、“宽敞”、“高尚社区”。
但对于开发商来说,这笔账一算,如果我盖那种几百美元一个月、甚至几十美元一晚的廉价公寓,或者盖那种像香港“笼屋”一样的地方,我根本不赚钱,甚至我根本就是违法的。
于是,市场上的低端住房供给,被法律彻底消灭了。
在美国,你找不到那种“脏乱差”但极其便宜的城中村。你要么付得起几千美元的月租去住合规的公寓,或是近千美元去租一个房间,要么,你就没地方住。
想象一下,一个刚刚失业的年轻人,兜里还有500美元。在自由市场里,他本可以花200美元租个只有一张床的破单间,再花200美元吃最便宜的盒饭,剩下100美元坐公交车去找工作。
他还能活着,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但在美国的“高标准”社会里,法律告诉他:那种200美元的房子是违法的,不存在。最便宜的房子也要2000美元,最便宜的床位要800美元。
于是,这500美元变得毫无意义。他只能流落街头。一旦流落街头,没有了固定地址,他就更找不到工作,银行账户可能被冻结,信用分数清零。
这不就是“斩杀”吗?
不是市场抛弃了他,是那个规定“房子必须有停车位、必须有足够采光”的法律,温柔地杀死了他。
再来说说工作。
这几年,美国的“最低工资”运动搞得轰轰烈烈。加州甚至要把快餐业工人的最低时薪提到20美元。
大家听着是不是很爽?“打倒资本家,保障工人权益!”
但是,这背后是什么?
如果法律强制规定,一个小时的工资不能低于15美元。那么,请问,那些创造价值只有8美元、10美元的工作岗位,会发生什么?
它们不会奇迹般地变成15美元,它们会直接消失。
老板不是慈善家。如果雇一个人要赔钱,他就不雇了。他会买台自动点餐机来代替服务员,他会把客服外包给印度,或者干脆把生意关了。
2025年的数据显示,美国受最低工资影响的工人有2200多万。表面上看,他们的工资涨了。但我们要看那些“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因为这道门槛,而永远失去了工作机会的人。
设想一下,一个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或者一个由于长期生病导致技能生疏的中年人,或者一个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移民。
他们现在的能力,可能真的只值8美元一小时。在自由市场里,他们可以先接受这8美元,哪怕辛苦点,先养活自己,积累经验,慢慢往上爬。
但是,“斩杀线”出现了。
法律说:“不行!给8美元是违法的,是不道德的!要么给15美元,要么别雇!”
于是,这些人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被彻底剥夺了劳动的权利。
这种“善意”的管制,把那些处于社会边缘、最需要工作来救命的人,一脚踢出了劳动力市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的“长期失业者”,依靠福利度日,因为那张通往自食其力的梯子,第一级台阶被抬到了他们够不着的高度。
如果说房子和工资是大刀阔斧的斩杀,那么各种各样的“职业执照”,就是细碎而致命的凌迟。
在美国,你想靠手艺混口饭吃,简直难如登天。
你想帮邻居编个头发赚钱?对不起,在很多州,你需要经过几百个小时的培训,缴纳昂贵的学费,考取美容师执照。否则,警察会来抓你,罚款能罚到你破产。
你想在路边卖个柠檬水?对不起,你需要卫生许可证,你需要摊贩证,你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你想帮人修个指甲?你想做个通下水道的工人?甚至你想做个室设计?统统需要执照。
这种“执照社会”,本质上是既得利益者构建的护城河。它打着“保护消费者安全”的旗号,实际上是在阻止底层的穷人进入市场竞争。
这对于中产阶级来说,可能只是多花点钱考个证的事。但对于一个正在下坠的穷人来说,这就是一堵绝望的墙。
当一个人跌落的时候,他本可以去打个零工,摆个地摊,做点不需要什么技能的活儿过渡一下。这是人类最古老的自救方式。
但美国的法律体系告诉他:除非你达到我们的标准,除非你先交钱考证,否则你连自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叫文明,这叫“何不食肉糜”的制度化傲慢。
交通也是大问题。美国是建立在车轮上的国家。
这种城市形态本身就是管制的产物——严格的“用途分区”,把居住区和商业区隔得老远。你买瓶酱油都要开车五公里。
在这种环境下,汽车成了生存的必需品。
对于一个穷人来说,如果他的车坏了,修不起;或者因为欠了罚单,车被拖走了。那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他失去的是保住工作的能力,是去超市买平价菜的能力。
没有车,寸步难行。汽车,也成了那条生死线。
说到这里,我们对美国的“斩杀线”有了一个清晰的画像。
它不是资本家的贪婪造成的,也不是市场竞争太残酷造成的。恰恰相反,它是因为市场机制被破坏了。
所谓“斩杀线”,本质上就是法律强制划定的一条“最低消费标准”和“最低准入标准”。
美国社会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洁癖式的姿态,指着那些低端的供给说:“这不体面,这不安全,这不符合我们要打造的‘伟大社会’的标准,统统切掉。”
于是,海洋球池子被撤走了,换成了水泥地。
那个从高处跌落的中产阶级,他在空中手舞足蹈,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想找个便宜房子?没有,违法。
他想找个低薪零工?没有,违法。
他想找个便宜医生?没有,违法。
他惊恐地发现,一旦他的收入低于某个标准,整个社会所有的供给,都向他关上了大门。所有的价格标签,都写着他付不起的数字。
那一刻,他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宣判了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美国“斩杀线”的真相——因为不允许“差”的存在,所以剥夺了穷人“活”的权利。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我们在中国,尤其是像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很少感觉到这种让人绝望的“斩杀线”?为什么兜里只有几百块钱的人,在中国依然能找到热乎饭吃,有地方睡觉?
难道是因为我们不够发达吗?还是说,我们做对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种“幸运”能维持多久?我们身边是不是也开始出现“斩杀线”的苗头了?
二)中国为什么没有斩杀线?
为什么很多在美国生活过的人,或者很多研究西方经济学的学者,回到中国后会有一个巨大的困惑:按理说中国的人均GDP不如美国,福利制度也不如北欧,为什么我们在街头很少看到像美国那样大规模的、绝望的流浪汉群体?
为什么一个在中国破产的老板,或者一个从农村出来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总能在城市里找到一个角落活下来,甚至还能慢慢翻身?
如果让我选一个中国最能代表“反斩杀线”精神的城市,那一定是广州。
各位如果去过广州,特别是像白云区、天河区的某些地段,你会看到一个非常魔幻的景象。
马路这边,是珠江新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级写字楼,每平米十几万的豪宅,这里是现代文明的巅峰,是“高大上”的代名词。
但是,你只要穿过一条马路,或者拐进一个巷子,画风瞬间突变。
那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两栋楼离得太近,站在阳台上能和对面握手。这里终日不见阳光,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巷子里飘着猪脚饭和炒河粉的油烟味。满大街的电动车横冲直撞,送外卖的小哥穿梭如风。
很多人看不起这种地方,觉得这是城市的伤疤,是“脏乱差”的典型,恨不得立刻拆之而后快。
这哪里是伤疤,这简直就是城市的“良心”,是阻止“斩杀线”落下的防波堤。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在这些看似混乱的城中村里,保留了中国一线城市最珍贵的东西——极低成本的生存空间。
我们来看数据。
在美国旧金山或纽约,一个失业者要想租个像样的单间,起码要大几百美元。如果没有,那好,睡大街去吧。
但在广州的白云区、花都区,甚至离市中心不远的某些城中村,你能找到多少钱的房子?
200、300块人民币一个月,还配上了空调,床。
甚至有一百多块钱一间的单间。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这么便宜。
如果你连几百块都没有,有没有更便宜的?有。只要你愿意找,你能找到那种10块钱、2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床位,江湖人称“挂壁房”。
环境好吗?当然不好。潮湿、拥挤、隔音差,甚至可能有异味。
但是,请大家想一想这对一个穷人意味着什么。
当你生意失败,背了一屁股债;当你刚从农村出来,举目无亲;或者当你遭遇裁员,在这个城市摇摇欲坠的时候。
这200块钱的房子,意味着你不需要去睡桥洞,不需要去睡公园的长椅。意味着你有一个可以上锁的门,有一个可以躺平的床,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顶。
这就叫“底线供给”。
这就叫“没有斩杀线”。
中国的不少大城市,虽然也在追求现代化,
但在实际执行中,我们(至少到现在为止)默认了这些“非标准”住宿的存在。我们没有因为它们“不符合现代化审美”,没有因为它们“不够体面”,就一夜之间动用行政力量全部取缔。
这就好比我们在那个光滑的、陡峭的悬崖上,保留了无数个粗糙的、坑坑洼洼的小台阶。
虽然踩上去不舒服,但它能救命。它接住了那些从CBD大楼里掉下来的人,让他们不至于直接摔得粉身碎骨。
解决了住,再看吃。
在美国,由于通胀和昂贵的人工成本(还记得那个最低工资制度吗),你要想吃一顿热乎的、有人服务的饭,没个15、20美元很难下来。
但在中国,哪怕是在物价最高的上海、北京,只要你愿意走进背街小巷,你依然能找到10块钱的一碗面,15块钱的一份盒饭。
如果你打开美团的“拼好饭”,你会看到更多让你怀疑人生价格:
张亮麻辣烫,随机六荤六素+方便面,8.9元。
南城香麻婆豆腐+米饭,8.9元。
还有在很多工地门口、工业园区附近,那种几块钱管饱的自助快餐。
为什么这么便宜?是因为商家在做慈善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我们的管制相对较少,且市场竞争极度充分。
在中国开一个小餐馆,门槛极低。一个小夫妻店,不需要像美国那样经过漫长的审批、检查、听证。租个小门脸,或者推个小车,买点食材,就能开干。
再加上中国极其发达的农业供应链和物流体系,把“让人吃饱”这件事的成本,降到了人类工业文明的极致。
这种低价供给,对于中产阶级来说,可能只是多了一个省钱的选择;但对于底层来说,这就是生存的基石。
你掉落底层了,没关系。只要你手里还有个十块八块,你就能吃上一顿热乎饭,而不是像美国的穷人那样,只能去领那冷冰冰的救济罐头。
如果说便宜的房子和饭菜是“防守”,那么工作机会就是“反击”。
美国的系统是刚性的。一旦你脱离了那种朝九晚五的、有保险的、正规的职场体系,你就很难找到活路。
正如我们在第一部分说的,你想当个理发师都要执照,你想送个快递都要有车有身份证明。大部分工作,你没有住址,是不好找的。
但在中国,我们有着全世界最庞大的、几乎没有门槛的劳动力吸纳池。
据统计,中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达2亿人左右。这2亿人背后,是一个极其高效、极其自由的劳动力市场。
想象一下,你今天失业了,明天怎么活?
在中国,你可以掏出手机,下载个APP,注册成为外卖骑手、滴滴司机、闪送员。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面试,不需要复杂的背景调查,不需要你考个证。甚至如果你没有电动车,平台还可以租给你。
你还可以去快递分拣中心,去工地,去各种零工市场。
大家别小看这些工作。虽然辛苦,虽然没有所谓的“五险一金”,虽然也没有职业发展前景。但它们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即插即用,立竿见影。
很多零工是“日结”的。你今天干完活,外卖员可以每一天结昨天的款,马上就能拿到钱。这几百块钱,马上就能变成你晚上的饭和房租。
这种极高的流动性和极低的准入门槛,就是一张巨大的安全网。
它接住了那些从大厂被裁掉的35岁员工,接住了生意失败的小老板,也接住了刚进城的一无所有的年轻人。
只要你肯干,这双勤劳的手在中国的市场上,永远能换来一碗饭吃。法律没有禁止你去工作,没有规定你必须达到什么学历、什么资质才能去送外卖。
这就是自由市场的力量。它不问出身,不问过去,只问你现在能提供什么价值。
讲到这里,我们需要引入一个核心的经济学概念:边际供给。
什么叫边际供给?就是那些处在市场边缘的、满足最低需求的供给能力。
很多精英主义者、规划主义者,看这些东西非常不顺眼。
他们觉得城中村的握手楼不安全,觉得路边摊不卫生,觉得日结工不稳定。他们总是想用手中的权力,把这些东西“规划”掉,换成整齐划一的公寓、连锁餐厅和正规就业。
但是,他们不懂得一个道理:生态系统的稳定性,恰恰来自于它的丰富性和参差多态。
如果你把森林里的灌木丛、杂草都拔光了,只留下高大的乔木,这片森林离死就不远了。因为一旦发生火灾或虫害,生态系统将没有任何缓冲。
中国的幸运在于,我们在过去几十年的高速发展中,虽然政府的力量很强,但在这些微观的民生领域,在这些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我们保留了极大的“灰度空间”。
这种灰度,这种看起来的“乱”,其实是市场的自愈能力。
当经济下行的时候,当大企业裁员的时候,这些“低端产业”像海绵一样,吸纳了多余的劳动力,降低了社会的生活成本,避免了社会矛盾的激化。
这是市场的功劳,是千千万万个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小商贩、房东、工人们在市场上合作分工未被干预的结果。
所以,中国为什么没有“斩杀线”?
不是因为我们比美国更有钱,也不是因为我们的福利制度更完善。
而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允许“降级生存”。
请记住这四个字:允许降级。
这就好比玩游戏。在美国,你玩的是“困难模式”,装备一旦掉光,直接Game Over,不能重来。
在中国,你玩的是“无限续命模式”。你的金装(高薪工作)没了,你可以换蓝装(普通工作);蓝装没了,你可以穿白装(零工);白装都没了,你还可以裸奔(住城中村、吃挂壁面),慢慢打怪练级,总有一天还能把装备穿回来。
这就是中国社会的韧性。
这种韧性,建立在一个简单的逻辑之上:只要法律不禁止,市场上就会自动涌现出满足不同层次需求的供给者。
有住大别墅的需求,就有住地下室的需求。有吃满汉全席的需求,就有吃馒头的需求。
中国目前还没有像美国那样,用法律的大棒,把“吃馒头”和“住地下室”的权利给剥夺了。
我们没有强行规定所有房子必须是精装修,我们没有强行规定所有盒饭必须通过ISO认证,我们没有强行规定送外卖必须先考个大学文凭。
正是因为这种“不完美”,才成就了中国社会的“不断裂”。
三)怎么防止中国出现斩杀线
虽然我们现在可以说“中国没有斩杀线”,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事实上,如果你对社会舆论足够敏感,你会发现,一种危险的思潮正在蔓延。一种想要效仿美国、想要把一切都管起来、想要把所有“不体面”都消灭掉的呼声,越来越高。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全面取缔电动车,因为不安全。”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严查小餐饮,因为不卫生。”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强制提高所有行业的社保基数,不然就是剥削。”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关掉电商,要恢复实体店。”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提高最低工资,要实行五天八小时”
我们开始听到有人说:“要严格执行劳动法,不允许外包派遣工”
这些声音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是的,这就是当年美国走过的路。
如果我们朝着这种管制的方向一路狂奔,如果我们开始嫌弃那些为穷人提供庇护的“边际供给”,那么,中国的“斩杀线”,也许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我们。
那些现在还因为能吃到8块钱盒饭而庆幸的人,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为了所谓的“安全”和“体面”,他们连饭都没得吃了。
在经济学家里,有一句振聋发聩的名言,来自哈耶克。他说:“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是由善意铺成的。”
为什么我们要在文章最后发出如此严厉的警告?
因为我看到,在中国,在我们的舆论场里,在很多城市的管理者脑海中,一种要把中国推向美国式“斩杀线”的冲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种冲动,通常披着一件极其华丽的外衣,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文明”与“规范”。
我们开始嫌弃城中村太乱,嫌弃电动车太危险,嫌弃路边摊不卫生,嫌弃工资太低没有社保。
我们要学欧美,我们要搞“高标准”。
这几年,很多大城市都在搞“拆违”,搞城中村改造,清理“群租房”。理由当然都很正当:消除火灾隐患,提升城市形象。
但是,当你把那些几百块钱一个月的“握手楼”拆掉,换成几千块钱一个月的高档公寓时,原来的租客去哪了?
他们没有凭空消失。他们的收入也没有因此凭空增加。他们只是被挤压到了更远、更偏、更隐蔽的角落,或者被迫离开了这个城市。
如果我们不允许城郊的农民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建房出租,如果我们对所有的租赁住房都设定极高的消防、面积、采光标准,那么我们实际上就是在立法禁止穷人留在城市。
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在很多城市,交通管制在增加?
广州就出现了对于电动车的部分管制手段。
中国还有几十个城市禁摩,有的城市限电,有的城市规定电动车必须符合极高的“新国标”,否则不能上路。
在管理者眼里,电动车、摩托车是“马路杀手”,影响交通秩序。
但在经济学家眼里,电动车是底层人民的腿。
对于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对于一个每天要跨越半个城市去打工的保洁阿姨,电动车是他们唯一能负担得起的、高效率的交通工具。
如果你把这个工具没收了,或者提高了它的准入门槛,你实际上就是砍断了他们的腿。你让他们工作的半径大大缩小,让他们生活的成本大大增加。
这就是在制造“斩杀线”。
最严重的是劳动的“高价化”。
这听起来很反常识,涨工资不好吗?
最近几年,舆论场上有一种声音,叫“恶意涨薪”和“恶意福利”。当然,这是反讽。但在现实中,我们看到的是对“合规”的过度追求。
我们要求企业必须给所有员工交社保,必须严格执行最低工资,必须提供各种福利。
这听起来是保护劳动者。但是,就像我们在美国看到的那样,如果一个残疾人,或者一个能力较弱的人,他创造的价值只有2000块,而你强制企业必须付出3000块的成本(工资+社保),结果是什么?
结果不是他拿到了3000块,而是他失业了。
特别是对于那些处于社会边缘的人,比如大龄农民工,一份不交社保但能拿到现钱的工作,比一份看起来福利完美但根本录用不了他的工作,要珍贵一万倍。
如果政府强制所有企业都必须提供超高的福利,那就是真正的“恶意”了。
现在,有人呼吁要关闭外卖平台,说算法困住了骑手,说这是剥削。
朋友们,千万要警惕这种声音。
如果外卖平台真的被关了,或者被管制得成本太高而倒闭了,那几百万骑手去哪?
他们会回到写字楼里当白领吗?不会。他们只会回到农村种地,或者去干更苦、更累、收入更低的黑工。
外卖平台,滴滴平台它给了每一个愿意出卖体力的人一个明码标价的机会。
任何以牺牲“边际供给”为代价的福利或管制政策,最终都会变成射向穷人眉心的一颗子弹。
四)怎么办?
那么,面对逼近的“斩杀线”,中国该怎么办?
答案只有四个字:市场化改革。
我们不需要发明什么新理论,我们只需要把那些曾经让我们成功的逻辑,重新找回来。
第一,把住房权还给农民。
如何防止高房价成为斩杀线?不是搞限购,也不是搞廉租房(那个效率太低)。
最简单的办法:允许城郊的集体土地直接入市。允许农民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出租,甚至建长租公寓。
只要放开这一条,大城市的房租立马能降一半。无数的廉价住房会像雨后春笋一样涌现出来。
不要担心乱。乱,才有活力。让市场去优胜劣汰,而不是让规划局去画图纸。
第二,把经营权还给小贩。
不要再搞什么“创建卫生城市”的一刀切了。交由社区居民去决定,给路边摊一条活路,给小餐饮一点宽容。
只要不吃死人,不要用五星级酒店的标准去卡一个小吃店。
允许人们摆摊,允许人们用最低的成本去创业。这不仅解决了吃饭人的问题,也解决了做饭人的就业问题。
第三,把定价权还给劳动者。
在这个经济转型的寒冬,请对“灵活用工”高抬贵手。
不要强制推行高标准的社保,允许“不完全劳动关系”的存在。允许企业和员工自由协商工资和福利。
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一份不交社保的低薪工作,就是救命稻草。你不能因为这根稻草不够粗,就把它拔了。
第四,尊重所有的“不体面”。
我们要从观念上进行一场“去魅”。
不要觉得高楼大厦才是现代化,不要觉得西装革履才是体面。
那个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那个在城中村卖炒粉的大叔,那个住在隔断间里的年轻人,他们才是中国经济最坚硬的脊梁。
他们的每一次交易,每一次劳动,都在为这个社会创造真实的价值。
恰恰相反,福利主义在制造斩杀线,他会系统性地抬高工作门槛,比如,在上海,每个月要缴的社会福利金接近三千元,那么,一个残疾人只能创造2000多的价值,他就找不到工作,他如果没有家人的帮助,就会进入斩杀线,更多自由的社会,才是一个有活力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