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分析主流经济学和奥地利学派关于资本的分歧，需要插叙一篇文章分析资本意味着什么。

自从资本一词问世以来，对资本赞之、誉之；毁之、谤之的人不计其数，分析资本的书籍，可谓汗牛充栋。从总体讲，更多的表现是对资本的仇视。然而很多人，特别是一些仇恨资本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明白资本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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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确理解人们日常生活中资本的含义，首先必须理解什么是资本品。

人类为了生存、为了更好地提高福祉，需要获得各种财货。而获得财货的手段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方式获得，一种是迂回方式获得。

直接方式获得：人类早期获得财货的手段主要是直接获得。一种方式是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如原始人类在繁衍生息的过程中发现一头濒死甚至是死亡的野兽—如守株待兔；恰巧遇到一片野果林采摘等等。另一种方式需要付出艰苦的劳动，如徒手猎杀野兽、徒手种植庄稼等。

可以想象，如果人们都靠发现那些大自然馈赠的财货过活，则需要无数次好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同时和那些庞大、凶残的野兽相比，人类是渺小的，辛苦劳动也只能猎杀那些或者体型较小或者较为温顺的野兽。即使是种植农作物，人类也只能是用手抠地把种子埋下，用手拔除杂草，除了天降甘霖，只能手捧水浇灌庄稼，效率是极其低下的。可以说基本是靠天吃饭。

**迂回方式获得：**对于利用资本品获得财货的方式，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第二代领军人物庞巴维克称之为迂回生产。那什么是资本品呢？

​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的大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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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具有理性。**在狩猎的过程中，人们逐渐发现借助称手的石头、尖锐的树枝等可以更好地猎杀野兽，于是这些石头和树枝等就成为人类最早的资本品。**人类更早就通过理性发现分工合作的效率远胜单打独斗，现在有了这些虽然看起来很简陋的资本品可以说是如虎添翼，这使得人类猎杀包括大型野兽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随着更好的资本品制造出来—如弓箭，这是人类有目的地生产的，但是弓箭本身并不是消费财货，而是人借助弓箭迂回猎杀野兽—人类猎杀的种类和效率都大大提高，人类的福祉明显改善了。

借助种植庄稼可以进一步加深理解迂回获得的含义。定居后的人类使得农耕文明出现，人类对资本品的依赖和渔猎时代相比更强了。人类早期发明的耒耜和用手刨土相比，种植效率明显大大提高了。然而如果遇到大旱，仅凭手捧水灌溉，显然是杯水车薪，这对定居的人类来说意味着死亡在逼近。幸亏人类凭借理性修建了水渠—和弓箭一样，修建水渠并不是目的本身，而是借助水渠迂回获得粮食—使得人类渐渐摆脱了靠天吃饭的命运。

和只能凭借自身劳动的体力付出直接获得财货的方式相比，人类借助资本品，如石块、树枝、耒耜、水渠等迂回获得财货的手段，收获更大。这使得人类得以不断繁衍、壮大，福祉不断提高，文明不断延续、繁荣。

需要注意的是收获更大并不是迂回方式的必然结果，而是使之成为可能。也就是迂回方式是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

正是随着人类认知能力不断提高，人类逐渐摆脱了依赖天然资本品的境况，开始借助生产要素有目的地生产资本品。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方法论的理论来源之一康德哲学

**生产的迂回程度越高，人类利用资本品的能力越强，也意味着对资本品的依赖性也越大。**例如，现代人类狩猎的猎枪、种植庄稼的各种农业机械，其迂回程度明显高于弓箭、耒耜等等。

试想，如果人类失去所有的资本品，退回到只能依靠直接方式获得财货的境地，那意味着人口会大量死亡，甚至会导致人类灭绝。

其次如何正确理解资本。

随着货币的出现，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著名的经济学家—如马歇尔—把资本理解为钱或者是用于获得货币收入的财富，这是完全错误的。其错误在于货币—钱—本身并不是资本品，它只是交易媒介。由于货币具有购买力，能够买到人们用于生产的资本品，所以人们把交易媒介的购买力误认为是资本品本身。**其错误在于隐含了一个前提假设，即资本品实际存在，这个假设并不是不证自明的。**很多人根据货币和厂房、机器设备等区分流动资本、固定资本；货币资本、实物资本等等。**这些理解都不得要领。**而且获得货币收入也不仅仅是为了获得货币本身，也是缘于货币的购买力。人们可以把获得的货币用于购买维持、扩大生产的资本品；也可以购买消费品，满足当前享乐的欲望。

因此，如果没有资本品，货币形态的资本也就失去了的意义；获得的货币收入的意义也大打折扣—这取决于他人是否愿意出售消费财货。

在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大师米塞斯看来，以货币形态体现的资本，是市场经济活动中进行经济计算的首要的心智工具，它是用在会计意义上的手段，只是在人们通俗对话里有意义。

资本品和资本两个概念的区分非常重要。只有准确理解，才能深刻认识到资本品（包括通俗意义理解的货币形态的资本）和建立有利于资本积累的制度对于人类的重大意义。

​ 承认自己无知的古典哲学奠基人之一苏格拉底

对于资本品的概念，主流经济学和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分歧不大，只是在范围上有分歧。

主流经济学家，如萨缪尔森认为：资本包括那些生产出来的耐用品，它们在进一步的生产中被作为生产性投入。**这个定义中资本的范围过于狭隘。**一些非耐用品—如用于生产过程中机器保养的润滑油—显然属于资本品。曼昆认为：资本是生产出来的生产要素。**这个定义依然狭隘。**尽管人们现在大多利用生产出来的资本品，然而一些大自然的馈赠现在依然是资本品，如在生产过程中为保持机器稳定，人们随手找到垫下去的坚硬顽石。

而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庞巴维克认为：**资本是用来获得财货的物品—广义理解。**笔者认为这个定义是恰当的。

尽管对于资本品的范围，主流经济学和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存在分歧，但是意义不大。然而如何理解资本品性质，乃至货币形态的资本，却存在重大分歧，笔者将在本系列专门撰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