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退休金应该翻五倍?但收益与代价必须对应,否则意味着奴役
现在,许多“良心知识分子”都在呼吁,要提高农民养老金,许多人还给出了具体的目标,例如有人说,一个月涨到1000元,有的人写文章,说“农民退休金应该翻五倍”。
他们都是错误理论的囚徒。在他们的认知中,给农民发钱,他们就敢于消费了,就能够解决“需求不足”问题了,经济就复苏了。甚至,如果实行UBI和“负所得税制度”,经济形势就会一片大好,所有人就老有所依了。
这些人处于经济学无知和逻辑混乱状态。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一个人想要花钱消费,有两种途径,第一是生产,第二是抢劫——不论是明目张胆地抢,还是依靠强制力以立法之名“合法”地抢。
消费的前提是生产,你自己的生产力提升了,为他人创造出更大价值了,收入才会高,消费能力才会变强。反过来说,如果有所谓需求不足、消费不足的问题,原因是生产遭到了破坏——各种干预政策让人没法更多地生产。那么,如果一个人自身的生产能力并没有提升,消费能力却提升了,他的办法只能是盗抢。也就是说,他把别人的生产成果偷走了,用来提升自己的消费能力。
这首先是侵犯产权的、有严重道德风险的行为,它将导致人人期望不劳而获地劫掠他人为生,最终导致社会崩溃;其次,农民的消费能力倒是提升了,但是他们掠夺了他人,他人的消费能力却下降了,那么即便是从最好的结果来看,二者抵消了,所以不会提升全社会的消费能力,更不会解决所谓需求不足;第三,更关键的是,当一个社会允许人们通过劫掠他人而生存时,产权原则就遭到了破坏,社会时间偏好将提升,人们将倾向于当下而无视长远,导致资本积累减少,没有人愿意去投资和创业,这样,整体生产会减少,所有人的实际工资都将降低,把一个社会推向整体贫困的深渊。
到这个时候,受苦最深的是谁呢?恰恰是农民等生产力低下的社会阶层,因为弱势阶层,才最依赖发达的生产带来的丰富供给和低廉物价生存。
这些道理一点都不高深,不用懂多少经济学,仅凭简单的逻辑思维就能想明白。但是这些台面上的知识分子,为什么反复呼吁这种足以毁灭我们社会的政策措施呢?
因为收益与代价不对应——收益是他们自己的,代价由他人承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赢得了良心知识分子的声望,赢得了话语权。话语即权力。满足了自己的道德愿望和虚荣心。由此还能带来流量,带来钱。可是,他自己是不用花钱的,代价都由别人在支付。所以就出现了“福利大跃进”现象:你说一个月涨200,你还不够有良心;我说一个月涨1000;他说一个月应该翻五倍。特朗普也说了,只要你选我,我给你发5000——这钱当然也不是他出。
当代价不由自己支付,言行就草率、鲁莽而幼稚。
想想看,如果要求发言的知识分子自己来兑现自己的主张,即让收益与代价对应起来——本来就应当这样做,人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他还会这样说吗?不会的。他当农民的老父亲,他一个月都舍不得给1000呢。他的穷亲戚穷朋友,需要接济的更多,他给过人家一分钱吗?如果他的穷亲戚朋友现在将接受他的救助作为法定义务强加给他,他一百个不答应,并且一定会骂一句巨婴和无赖。
这就是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只有在免费的时候才慷慨,只有在代价由他人支付的时候才义薄云天。他们并不同情穷人和农民,因为他们并没有通过自身行动展示真实偏好,他的言语,不过是在表达自己的价值观。让别人支付代价来满足自己的价值偏好,都可以统称为道德表演。这是非常缺德的行为。
每个人在自己的个人和家庭生活领域,决策都是审慎的。因为生活会教育他,成本自己支付,代价自己承受。年轻的时候人们之所以努力工作节制欲望积极攒钱,就是因为人们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就意味着老无所依,未来要承受代价。无数个体从业者起早贪黑,服务消费者,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若不服务他人,自己就会受穷。
市场经济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凭借服务他人的能力而获益的制度,它不是阶级种姓制度下的特权收益,也不是公有制下人人向人人的财产主张权利。
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自负其责,收益与代价相对应,自己的行为,后果由自己承担。
那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让一项行动的收益归自己,而代价由他人承担。
当今世界,各种产业政策、补贴政策、福利政策为什么大行其道?原因就在于人们都在使用政治的手段,收益与代价被人为切割了——收益个人化,成本社会化。
美国的产业压力集团呼吁的各种保护性政策,有利于他们的利益,但是代价由其国内消费者承受。大企业历来是鼓吹保护性政策和干预主义的急先锋,他们总是寻求权力保护,形成裙带主义的的“公司国家”,将垄断暴力变成为他们的利益出手的开路先锋,为此不惜封锁国际航道,挑起国际冲突。
通胀就是切断生产-收入之间的对应关系。一个正常社会,应当是有效生产得越多,收入就越高。但是通胀政策就是切断这种生产和收入之间的对应关系,让不生产、少生产的人收入却更高,办法就是印钱给他们。印钱有坎蒂隆效应,他们的高收入,以剥夺他人、导致他人的低收入为代价。通胀政策之所以特别受欢迎,是因为有着实在的利益。而人们没有进行经济学的自我教育,认识不到通胀政策对自身和整体社会的长远危害。只要人们喜欢不劳而获,喜欢掠夺他人而生存而不是信奉自食其力,那么通胀就一直有存在土壤,最终毁灭自身。所以观念才是最根本的。
一种终极的、最典型的、也是最残暴的收益与代价不对应的行为,是现代民族国家间的战争行为。
两个人干仗,是放弃说服的冲动行为。冲动行为就是把目标看得比较重,而把必须付出的代价看得比较轻。它扰乱了自身的价值排序。但是好在,这种行为的代价是由自身承受的: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因此,即便在这种冲动的情况下,那也是人们的理性决策。人们看到强壮于自己数倍的人,会逃跑,会投降,正所谓吃下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人们也会从冲动行为中汲取教训,变得更加审慎和从容。
但是一旦到了现代民族国家中,一切都变了样。
一个西伯利亚的普通俄罗斯人,与一个基辅的年轻人,有什么仇和怨吗?没有。但是他们却可以举起屠刀相互砍杀,排队枪毙和被枪毙,不到把对方肉体消灭就不收手,并且都认为自己在行正义之举。所以各种和平协定、呼吁和平的道德说教,其实起不到根本性作用。为什么呢?可以问一个问题:如果“尚武”被视为一种美德,劫掠被视为生存之道,战争行为本身被视为合乎道德并且被鼓励呢?所有战争都打着正义之名以行,反战者反而被污蔑为不道德、内奸。在这个时候,你进行和平的道德说教,是非常无力的。
就在这种情况下,俄乌战争已经打了快五年了,仍然不见消停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了。
为什么?
还是因为收益与代价严重不对应啊。
战争的收益被俄乌双方的政客们攫取了。甚至越是打仗,越容易凝聚人心,他们的政治地位反而越稳。但战争的代价他们自己不用承受,他们自己、他们的儿子不用上战场,死的都是别人的儿子、父亲和丈夫。他们的桂冠靠人们的鲜血浇灌。
乌克兰凭借自身实力,根本无法与俄罗斯对抗,可是背后有美国和欧洲的支持,你们乌克兰人出人头,我们出资金和武器。欧美政客为什么拿钱支持乌克兰呢?还是因为代价是欧美纳税人支付,而这些欧美政客,则捞取了“捍卫民主价值观”的声誉。军工集团则赚得盆满钵满,养活了一大堆军事狂人和旋转门政客,他们希望建成永久的战争型国家。这些人的利益,也靠乌克兰人的鲜血浇灌。
一部分人发动了战争,但战争的代价是全民在支付。战争经费,可以通过征税、通胀手段筹集,那些坚决不支持战争的人,也被迫通过纳税和财富被通胀偷窃的方式支持了战争。由于通胀资金源源不断的支持,战争规模不断扩大,时间不断延长。
由于政客和知识阶层的民族主义叙事,谁都不能轻言战争结束,必须死扛到底;所以结束战争,最根本的并不是要说服民众——民众没几个真正喜欢战争的——而是要说服知识分子的集体主义叙事。
法国大革命引入了征兵制,更使得战争兵员廉价化,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征召年轻人去送命,那么战争扩大化就势在必然。
而欧美主导的民主化意识形态,将所有不符合自己心意的政权统统定义为不民主,导致战争从过去的地盘和税区争夺,变成了一场意识形态的宗教圣战,由此,战争变得极其轻率和情绪化,没有了冷静的算计和媾和的安排,有限战争扩大化为全面毁灭性战争,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为目标,只有这样才能消灭“异教徒”。因此,民主时代的战争有种族清洗的强烈倾向。
看看丘吉尔对德累斯顿的大轰炸、美国对日本投掷的原子弹,以及以色列对西岸和加沙地带的清除政策,都是以消灭平民的有生力量、摧毁基本的生存设施为目标的。这些杀人如麻的魔头,非但不会付出任何代价,反而会被世代敬仰,而那些付出生命代价的人,早已发不出声音。
所以要想我们社会恢复自由、和平与繁荣,就要主张每个人采取经济的手段,让收益与代价必须对应,而不是采取政治的手段,割裂收益与代价之间的联系。
埃德蒙·柏克说的为数不多的正确的话是:**政治,这件事本身,就是滥用。因此,只要有可能,就应当避免诉诸政治。**在集体主义和民主机制下,这种道德败坏的行为以民主立法的方式被承认和放大,它激励人人抢劫人人,让自己收益,让别人付出代价。当然,最终结果是人人都不得好过。
所谓的西方民主机制,就是让收益归自己、代价归他人的一种系统性、制度性奴役机制。今天你是多数,在某个议题上你是多数,你就可以获得利益,让他人支付代价;可是明天和另一个议题上,事情反转了,那么你就是代价。结果当然就是人人向人人的财产主张权利,人人互害互损。唯有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群,看着人们相互厮杀,要求他们更多地行使权力,由此永久地收获战利品。
正如H·L·门肯所说:**最好的民主也不过是减少被强制的人数,民主造成对少数人的侵犯,这不是无意之果,而本来就是有意为之,是民主要追求的目标,否则要民主做什么?**而假如一个人、一个地方可以自由地无限脱离,所谓的民主就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