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昔底德陷阱是一种宿命论骗局
艾利森在2012年抛出一个说法,就叫修昔底德陷阱。
这个说法拿古希腊那场伯罗奔尼撒战争当案例,说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只要它威胁到那个守着老大位置的大国,战争这事就变成不可避免的了。
过去十多年,这个论断在国际关系学界和政策圈子里到处传,就成了分析中美关系最流行的那一套话术。
可这一条所谓的铁律,其本质是什么呢?
修昔底德陷阱这东西非但不是什么历史规律,它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伪命题。
这说法不过是那些国家主义者,为了把自己侵略的本质遮起来,才精心编出来的一层意识形态工具。
它那个深层逻辑,从头到尾就是为一个目的服务的,给守成大国的侵略行为和扩张冲动,披上一件叫结构性宿命的道德外衣。
一、论战的本质
在动手拆艾利森这套理论大厦之前,我们得先说明自由至上主义者的政治观。
拿这个原则当尺子,才能去量一量一切国家间冲突里的伦理是非。
武力这个东西只有在防御性的情况下才是合法的,就是说你只能拿它来避免别人先动手打你。
这个原则就是自由意志主义政治理论的基石,所有人都是自己身体的主人,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管辖权,任何人都不可以先动手去侵略别人。
谁要是先动了武力,不管他打出什么旗号来,这个人就是侵略者。
拿这把尺子去量国家的行为,结论显而易见,国家本身就是一个施加强制的机构,就是一个侵犯私有产权的组织。
国家没经过人家允许,就把人家的私人财产给拿走了。
国家用征兵制度把人赶上战场,说白了就是奴役制度的翻版。
政府包括它那帮依附的人和执行的人,就是靠税收、管制和没完没了的战争,去剥削和奴役生产阶级的。
政府自己什么价值也不生产,它就是一个寄生体,靠生产阶级的生命力和生产能力活着。
就因为这样,自由至上主义者才把战争叫做终极的政府计划。
战争跟那些强制的市场干预,它们之间压根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两样东西都是国家机器侵犯个人权利、抢夺私人财产的那些最极端的表现形式。
用这套政治哲学来分析艾利森嘴里那个修昔底德陷阱,那就会露出完全不一样的面目来。
问题的关键就不是什么结构性的力量对比是不是一定会导向冲突,真正的关键在别处:到底是谁先动了武力?
是守成大国的那个恐惧给了他举起刀子的特许证吗?
还是说修昔底德跟艾利森这一条理论谱系,它本身从头到尾就是一篇国家主义的辩护词?
二、陷阱的神话溯源
艾利森把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论源头,就给锚定在修昔底德那本《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里的一句名言上了。
那句名言是这么说的,使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而引起的斯巴达的恐惧。
可是,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修昔底德只是强调了他自己认为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就算你把那段话理解成这场战争不可避免,那也只是当事方的一个主观判断,不是什么客观规律。
就算我们暂且认了这个说法,修昔底德自己也没说过强国的崛起跟霸主之间的冲突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历史铁律。
这个所谓的陷阱其实是艾利森自己编出来的,修昔底德的本意根本不是这个。
雅典不是那个新崛起的大国,斯巴达也不是那个既有的霸主,伯罗奔尼撒战争压根就不是什么大国关系的铁律。
艾利森费了好大的劲,从过去五百年里挑出了十六个崛起国挑战守成国的历史案例来,他声称这十六个里有十二个最后都打起来了。
可是,艾利森明显是只挑那些能支持他自己结论的历史片段,他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地把一大堆平稳过渡了权力的事例给扔到一边去了。
大英帝国衰落时,美国取而代之时,有过战争吗?
当然,在奥派看来,这类经验层面上的批驳虽然也有必要,但它们没有打到真正的要害上。
真正的要害是,艾利森这套理论框架,它从头到尾回避了一个根本性的伦理问题,守成大国的那个所谓的恐惧,它能给人家先动手打人这事提供正当性吗?
一个国家的政客因为另一个国家崛起了心里就害怕,这个恐惧心理,它丝毫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先动手发动战争的那个行为,在伦理上就是侵略。
三、新视角下的战争
艾利森把战争的起因归结成某种神秘的结构性张力。
就好像是两个巨人一样的国家戳在大地上,它们俩的影子撞到一起了,战争就跟物理定律似的自己就发生了。
这不就是马克思类的历史决定论吗?
它巧就巧在,把战争的责任从那些具体的行动者和决策者手里给抹掉了,把它变成了一条谁也不用负责的铁律。
但是,战场压根就不是什么国际政治的无情天平,它就是一个国内精英阶层利益投下来的影子。
政府、银行业精英、军工复合体,还有那些想从国家权力里弄到特权和垄断补贴的商业集团,这些人凑在一块儿,就构成了一支庞大的食利者阶层。
他们靠税收、管制跟没完没了的战争去剥夺另一群生产者,而战争恰恰就是这一帮寄生阶层活命的最肥沃的那块土壤。
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不过是这帮寄生阶层拿来给自己撑腰的一套意识形态工具罢了,他们把国家的侵略野心包装成历史必然,把人民的血汗献给战争机器,同时让战场上的那些尸骨去给他们的利益垫底。
相信自由和不受阻碍的市场经济学的人,尤其应该对战争和军事行动保持怀疑。
战争毕竟就是终极的政府计划。
而站在这个终极政府计划后头捞好处的那帮人,银行家、军工巨头、国家官僚,他们就是把这个所谓的陷阱理论捧成宝贝的那伙人。
四、私有产权下的永久和平
如果修昔底德陷阱的本质,就是战争贩子为了遮住侵略本质而编出来的一层意识形态迷障,那真正的问题就不是守成国跟崛起国怎么躲开陷阱这种假问题了。
我们得往后退一步,去思想一个更深的问题:到底什么样的社会秩序,能从根子上把国家间打仗的那些动因给消掉?
答案就是私有产权制度。
战争之所以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起来,它的制度根子就在于,国家手里攥着一个绝对权力,拿公共的名义去征用私人的财产。
政府可以靠税收把国民的财富抽走,再靠财政拨款把大把的钱砸到军备和战争机器里去,而国家对外政策的那个决策权,更是被一小撮政治精英牢牢地攥在手里。
在这种制度格局底下,生产者的意愿,不管是交税的意愿还是当兵的意愿,全被架空了,而战争的那些成本,就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里被摊到了所有人头上。
就因为收益都集中在垄断特权阶级手里,而风险全让平民扛着,战争才变得这么经济,这是对发动战争的那帮人而言的。
财产权是人行动的那个根本激励来源。
没有了私有产权的绝对保障,就没有了和平有序的人类合作秩序。
在真正的自由市场里,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国际贸易障碍,人与人之间的自由贸易就不该被人为的地理边界给拦住。
当国家作为一个暴力机构戳在那儿的时候,它就必须一直扩张它对内对外的控制力,而这恰恰就是后世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的那个深层原因。
事实上,艾利森自己也承认,那十六个案例里有四次是躲开了战争的,尽管他把这归因于巨大且痛苦的调整。
当人的理性允许制度设计去躲开大规模毁灭的时候,战争就不再是物质力量的必然结果了,它就变成了一个道德问题和制度选择的问题。
五、
艾利森的修昔底德陷阱,本质上就是一场概念上的漂亮骗局。
这个叫法既不符合修昔底德自己写历史的那个本意,也经不起历史实证的检验,更在伦理上把人往歪路上带,让人看不清战争的本质。
现代国际社会真正应该反思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崛起的大国会不会去挑战守成大国这种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去建立一种基于私有产权和不侵略原则的自由秩序,把国家机器滥用暴力的合法性给彻底剥掉。
自由至上主义者将国家定义成一个寄生性的强制组织。
现代战争之所以翻来覆去地打,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国之间不可调和的结构性矛盾闹的。
它的根子就在国家权力内部那帮特权者身上,他们借着国家安全、霸权护持和结构性竞争这些冠冕堂皇的口号,去给自己捞好处。
批判修昔底德陷阱,不只是在驳斥一个哈佛教授的理论谬误,更是在打破国家主义战争观在世界舆论里撒下的那些谬论。
只有建在私有财产保护、自由市场和不侵犯他人权利这块地基上的和平秩序,人类的将来才有可能从注定一战的那种宿命论泥潭里彻底挣脱出来。
等那些谬论都倒了,就只剩下私有产权这一条原则,能铸出真正的永久和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