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动荡的诱因是什么?停不下来的印钞

对于一个普通的伊朗家庭来说,什么是最绝望的事情。

当你走进德黑兰的肉铺,看着橱窗里挂着的羊肉,你会突然发现,那已经不是食物了,那是奢侈品。

根据2024年的最新数据,伊朗的红肉价格在一年内飙升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德黑兰,一公斤最普通的羊肉,价格已经突破了六百万里亚尔,甚至更贵的部位能达到一千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呢。对于一个拿着最低工资的伊朗普通工人来说,他如果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干上四五天,甚至一周,才勉强买得起这一公斤肉。

于是,一个曾经无肉不欢、以烤肉闻名的民族,现在的人均红肉消费量已经跌到了每年二点六公斤。

而在几十年前,这个数字是十几公斤。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你打开电视,伊朗的官方新闻会告诉你,这是因为美国的制裁,是因为西方国家封锁了我们的贸易,是因为那些贪婪的巴扎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听起来很有道理,对吧?

毕竟,外部环境确实很恶劣。

但是,那个让伊朗人吃不起肉的真正凶手,不是远在天边的美国财政部,而是就在德黑兰市中心,那台日夜不停转动的印钞机。

我们需要纠正一个被现代主流经济学混淆的概念。

什么叫通货膨胀?

现在的教科书通常会告诉你,物价普遍上涨就叫通货膨胀。

但在奥地利经济学看来,这是因果倒置。

物价上涨只是结果,只是症状,真正的通货膨胀,只有一个定义,那就是货币数量的增加,也就是印钱。

这在伊朗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根据伊朗中央银行自己发布的统计,或者有时候是泄露出来的数据,伊朗的广义货币供应量也就是M2,在过去这几年里呈现出一种爆炸式的增长。

别是在最近的一两年,M2的年增长率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四十以上的高位。

有些独立经济学家估算,在莱希政府执政的那两三年里,伊朗印刷的钞票数量,可能相当于甚至是超过了过去很多年印钞的总和。

这就好比你在熬一锅汤。汤本来很浓,大家都能喝饱。但是,现在厨师往锅里拼命地兑水。水加得越多,汤就越稀。

伊朗的里亚尔就是这锅汤,而那些源源不断被印出来的新钞票,就是兑进去的水。

当你手里的钱变多了,但社会上生产出来的商品,比如羊肉、大米、汽车并没有变多,甚至因为制裁还变少的时候,每一块钱能买到的东西自然就缩水了。

那么问题来了,伊朗政府为什么要疯狂印钱呢?他们不知道这会害死老百姓吗?

他们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停不下来。

这就涉及到了通胀的源头,也就是财政赤字。

伊朗政府是一个庞大的、无所不包的巨兽。

它要维持庞大的公务员队伍,要供养数百万军队和革命卫队,要补贴能源价格(你知道吗,在伊朗加一箱油可能比买一瓶水还便宜),还要维持那个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体系。

所有这些,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钱。

以前,这些钱主要靠卖石油。这就是所谓的石油美元。

但是,随着国际制裁的加码,伊朗的石油虽然还能通过地下渠道卖给某些大国,但收入毕竟是大打折扣了。

收入腰斩了,但开支却减不下来,甚至因为要维稳,开支还在增加。

这时候,如果你是伊朗的决策者,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削减开支,裁撤冗员,让国有企业破产。

这条路在政治上是自杀,因为这会得罪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团,引发更猛烈的社会动荡。

所以,他们只能选第二条路,那就是印钱。

在伊朗,这个印钱的过程非常隐蔽且具有欺骗性。

它通常不是政府直接命令印钞厂开工,而是通过银行系统来完成。

政府会命令商业银行给那些亏损的国有企业、给社保基金、给某些特定项目放贷。

银行没钱怎么办。银行就向中央银行借钱。中央银行大笔一挥,在资产负债表上敲几个数字,新的货币就凭空诞生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政府花钱,银行买单,央行印钞,最后由全体持有里亚尔的伊朗老百姓通过通货膨胀来支付这笔隐形的税收。

通货膨胀本质上是一种对他人的财产权的侵犯。

但是,如果你以为通货膨胀仅仅是大家都变穷了,那你就太天真了。

奥地利学派还有一个非常犀利的洞察,叫做坎蒂隆效应。

十八世纪的经济学家坎蒂隆发现,当新的货币被注入经济体时,它不是像直升机撒钱那样均匀地落在每个人头上的。它是有先后顺序的。

这笔新印出来的钱,最先流到了谁的手里。

在伊朗,它最先流到了革命卫队控制的企业手里,流到了那些能拿到政府大额信贷的国有巨头手里,流到了和权力核心关系密切的承包商手里。

这群人也就是所谓的先得者,他们拿到这笔新钱的时候,市场上的物价还没有上涨。他们可以用这笔巨款去买地、买楼、买黄金,或者最关键的,去换成美元转移到国外。

他们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最早拿到了廉价的资金而大发横财。

然后,这笔钱通过他们的消费和投资,一层一层地流向社会。

等到最后流到普通的工薪阶层、流到退休教师、流到巴扎里的修鞋匠手里时,也就是所谓的后得者手里时,市场上的物价早就因为之前的购买行为而飞涨了。

所以,我们在德黑兰会看到一个极度分裂的景象。

一边是德黑兰北城的豪宅区,保时捷和玛莎拉蒂在街头轰鸣,新贵们挥金如土,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经济危机。

因为他们是通胀的受益者,是离印钞机最近的人。

而另一边,在德黑兰南城,无数家庭连买几张大饼都要精打细算。

因为他们是通胀的受害者,他们手里的死工资根本跑不赢印钞机的速度。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财富大转移,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国内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的掠夺。

为了掩盖这种掠夺,也为了安抚民心,伊朗政府做出了一个更糟糕的决定,那就是实施严格的价格管制和多重汇率制度。

如果你去查一下数据,你会发现伊朗有一个神奇的汇率系统。

它有一个官方汇率,比如著名的尼玛汇率(NIMA rate),在这个汇率下,一美元可能只能兑换二十八万或者四十万里亚尔。

政府宣称,这个优惠的汇率是专门用来进口药品、小麦、肉类等生活必需品的,目的是为了稳定物价,让老百姓买得起东西。

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仁慈。

但事实呢?

如果你去德黑兰的费尔多西广场,那里的黑市汇率也就是真实的市场汇率,一美元可能要兑换六七十万里亚尔,甚至更多。

这中间巨大的价差,立刻制造了一个人类历史上最暴利的腐败温床。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有背景的进口商,你哪怕什么都不干,只要能搞到一张政府批文,用二十八万的单价买进一亿美元,然后转手在黑市上按六十万卖掉,你瞬间就能躺赚几万亿里亚尔。

这就是著名的德布什茶业腐败案的逻辑。

这家公司打着进口茶叶的旗号,从政府那里骗取了三十多亿美元的优惠外汇。结果呢?

他们要么进口了最劣质的茶叶,要么根本就没进口,直接把美元在黑市上倒卖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伊朗政府明明补贴了那么多美元去进口肉类,市场上的肉价还是贵得离谱。

因为那些原本应该用来买肉的便宜美元,被中间的特权阶层截留了,变成了他们在加拿大或迪拜的豪宅。

价格管制必然导致短缺。

当政府强行规定肉铺只能按一个低于成本的价格卖肉时,肉铺老板又不傻,他要么关门大吉,要么就把肉藏起来偷偷在黑市卖。于是,正规渠道的肉消失了,货架空了。老百姓为了买到一块肉,不得不去排几个小时的长队,或者被迫接受黑市上更高的价格。

这就是为什么伊朗拥有丰富的资源,却陷入了越管制越短缺、越短缺越通胀的死循环。

那么,现在的局势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呢。

民众对本国货币的信心彻底崩溃了。

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里亚尔今天不花出去,明天就会变成废纸。于是,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抛售里亚尔,去抢购任何实物资产。

你看看最近的伊朗新闻就知道了。

人们在抢购黄金,抢购二手车,抢购房产,甚至抢购耐储存的罐头食品。并不是因为大家真的需要那么多车或者罐头,而是因为大家只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也就是里亚尔甩出去。

货币的流通速度也就是所谓的周转率,在急剧加快。这会导致一个可怕的后果,那就是哪怕央行停止印钞(当然他们并没有停),物价依然会因为大家疯狂的抛售而飞涨。

更要命的是,这种信任的崩塌正在摧毁社会的道德根基。

当辛苦工作不如倒买倒卖,当储蓄变成一种愚蠢的行为,当只有靠关系拿到廉价美元才能生存时,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就扭曲了。

通货膨胀不仅毁灭了货币,它还毁灭了人们对契约、对勤劳致富的信仰。

现在的伊朗政府,虽然政府嘴上说着要控制通胀,要解决经济失衡。

但是,只要那个庞大的预算赤字还在,只要那个依靠货币注水来维持的既得利益集团还在,只要那个双重汇率的腐败黑洞还在,任何修修补补的政策都只是扬汤止沸。

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说,只要美国解除了制裁,伊朗经济就好了。

没错,解除制裁确实能缓解财政压力,能让卖油的钱更多一些。

但是,如果不解决这个货币滥发的内因,如果不斩断那只伸向央行印钞机的手,石油带来的财富最终也只会像之前一样,通过坎蒂隆效应的管道,流向少数人的口袋,留给大多数人的,依然是昂贵的羊肉和缩水的钱包。

货币不是财富,生产才是。

当一个国家试图用印钞机来替代生产,用管制来替代市场时,无论它的初衷多么美好,最终买单的,永远是那些在肉铺前徘徊、数着手里零钱的普通百姓。

这可不是伊朗一国面临的问题。

而是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面临的共同问题,哪有政府不发钞呢?

发钞导致物价上涨后,又有哪个国家的政府不搞价格管制呢?

呵呵!说伊朗是在嘲笑伊朗么?没有哪个国家的民众有资格嘲笑伊朗,要么成为过伊朗,要么正在走向伊朗的路上。

美国人民有资格嘲笑么?

1、美国总统特朗普当日签署行政命令,要求制药商降低药品价格,与其他国家的价格保持一致,降价幅度为59%—90%。该行政令要求在未来30天内设定价格目标,如果制药商在六个月内未在实现这些目标方面取得重大进展,则将采取进一步行动降低价格,并考虑采取一系列其他措施,包括从其他发达国家进口药品和实施出口限制。

2、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和白宫简报多次警告华尔街银行,称20%到30%的信用卡利率是对美国工薪阶层的“抢劫”。他不仅口头警告,还推动了一项引起巨大争议的行政措施,要求联邦监管机构(如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审查并试图实施一项为期一年的信用卡利率10%临时上限

3、2025年上半年,特朗普签署了一项针对食品供应链安全的行政命令。这项命令的核心逻辑非常简单粗暴:价格下不来,肯定是因为有人在操纵。他直接点名了控制美国肉类市场的几家巨头(特别是那些有外资背景的肉类加工厂),要求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FTC)立即对它们发起反垄断和价格操纵调查。

4、他在多次公开演讲中警告食品巨头(比如在麦当劳的一场活动中),如果他在超市货架上看不到价格下降,那么更严厉的关税豁免取消或者分拆调查就会接踵而至。到了2025年年底,他还特意在感恩节期间把沃尔玛等零售商叫出来“表扬”,因为它们响应号召降低了节日大餐的价格,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非常典型。

5、特朗普上任后通过行政命令向交通部和各州监管机构施压。他要求重新审查各州的保险法规,威胁要扣留那些“允许保险公司掠夺车主”的州的联邦交通拨款。尽管实际上并没有实现“减半”这个夸张的目标,但这种高强度的行政施压迫使几家大型保险公司在2025年年中宣布了“费率冻结”或小幅下调,以示对白宫的“尊重”。

5、特朗普就签署了一份内容广泛的行政备忘录,要求所有联邦机构在住房和医疗领域提供“紧急价格救济”。在医疗方面,他重新激活并强化了“最惠国待遇”定价模型的行政命令,要求美国的药价不能高于其他发达国家。在住房方面,他威胁要对那些通过算法协同涨价的房东和租赁公司进行联邦打击,试图通过切断联邦融资支持来逼迫大型租赁公司冻结租金上涨。

6、当地时间1月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他将采取措施阻止机构投资者在美国购买独栋住宅,并表示此举将有助于降低美国人的住房成本。特朗普当日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将立即采取措施,禁止大型机构投资者购买更多独栋住宅,并将呼吁国会将其立法化,房子是给人住的,而不是给公司住的。”

难道特朗普忘记了,在2020年这一年他执政期间,不是他亲手签署支票,让政府印钱发到普通美国人手上的?他难道不是推动通货膨胀的元凶吗?

以上管制手段,只有一个结果,带来短缺,让美国物价更贵。

特朗普一样要等着迎接美国民众的怒火!

今天中国的那些天天鼓动要印钞的任泽平们,你们不反思一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