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如何看待当年的种族清洗?
声明:
此文核心内容全部来源于以色列历史学家,包括犹太复国主义学者的公开出版的书籍,是以色列人对当年一次种族清洗的回忆和认知。
这个故事,发生在1948年的夏天,地点是地中海东岸,一片古老而充满纠葛的土地。
故事的名字,叫吕大和拉姆勒。
你可能没听过这两个地名。在今天的以色列地图上,它们叫“罗德”和“拉姆拉”。你坐飞机去特拉维夫,降落的本-古里安机场,就在吕大的旁边。每天,数以万计的游客从这里进入耶路撒冷,却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至今仍让无数人心碎的事情。
以色列“新历史学家”的代表人物本尼·莫里斯,在他的开山之作《巴勒斯坦难民问题的诞生》里,用解密的以色列国防军档案,一页一页地还原了出来。
以色列学者伊兰·帕佩,在他的《巴勒斯坦的种族清洗》里,将其直接定义为一场“种族清洗”的核心案例。
阿里·沙维特是以色列犹太知识分子,他在他那本风靡全球的《我的应许之地》里,将这个故事作为全书最震撼、最令人痛苦的章节,进行了深刻的内部反思。
我们要讲的,就是1948年7月,以色列国防军在“但尼行动”中,攻占吕大和拉姆勒两座阿拉伯城市,并驱逐了全部五万到七万名居民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胜利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悲剧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以色列诞生的故事,也是另一个民族浩劫的故事。
这是一个我们理解中东冲突,绕不开的、刻在骨子里的故事。
一、风暴前的宁静
1948年春天。当时的巴勒斯坦,英国委任统治即将结束,联合国已经通过了181号分治决议,要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阿拉伯国和一个犹太国。阿拉伯人拒绝了这个决议,战争一触即发。
吕大和拉姆勒,这两座姐妹城市,位于从雅法通往耶路撒冷的战略要道上,扼守着本-古里安机场的前身——吕大机场。在历史上,吕大至少从罗马时期就是重要的城市,公元六世纪,这里还建有一座宏伟的教堂。拉姆勒则是由阿拉伯人在公元八世纪建立的,是当时巴勒斯坦地区的首府之一。
到了1948年,这两座城市已经是彻底的阿拉伯城市。根据巴勒斯坦学者瓦利德·哈利迪主编的《残存之物》记载,战前,吕大约有居民18,000-20,000人,拉姆勒约有15,000-17,000人。他们是商人、农民、手工艺人、宗教人士,有自己的清真寺、教堂、市场、学校和法院。
从4月份开始,战火就蔓延到了附近。
犹太武装力量(哈加纳)发动了“纳赫雄行动”,攻占了附近的卡斯特尔村,解除了阿拉伯人对耶路撒冷公路的封锁。
作为报复,阿拉伯武装也袭击了犹太车队。整个地区陷入动荡。
但吕大和拉姆勒,在1948年春夏之交,却经历了一段“临时的和平”。5月15日,以色列宣布建国,五个阿拉伯国家的军队随即入侵。
约旦的阿拉伯军团是其中训练最有素、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他们进入了约旦河西岸,也派了一支驻军到吕大和拉姆勒,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秩序。
当时负责指挥以色列中部战线的将领,是一个叫伊加尔·阿隆的年轻军官,他日后成为以色列的重要政治人物。他手下有一个营长,叫伊扎克·拉宾,没错,就是后来那位以色列总理、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伊扎克·拉宾。
在1948年,他是一个29岁的年轻军官,精明、冷酷、执行力极强。
拉宾在他的《拉宾回忆录》里,生动地描述了那个夏天的局势。
他说,从特拉维夫向东看,吕大和拉姆勒就像两颗钉子,钉在以色列最狭窄的腰部。这两个城市的存在,对以色列的交通线构成了致命的威胁。但当时,以色列与约旦之间有默契,双方在吕大/拉姆勒地区暂时停火,维持着一种“谁也不打谁”的奇怪和平。
拉宾自己就住在拉姆勒附近的一个警察局里,他回忆道,他经常和当地阿拉伯人的领导人、甚至是约旦军团的军官一起喝茶。大家心照不宣,战争似乎暂停了。阿拉伯居民在街上行走,犹太人的卡车也在公路上奔驰。这种表面的平静,让许多阿拉伯居民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战争会过去,他们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
但是,风暴正在酝酿。以色列总理大卫·本-古里安,这个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最坚定、最现实主义的领导人,一刻也没有忘记这两个城市。
他知道,战争的第一阶段结束了,阿拉伯军队的进攻被遏制,但以色列必须转入进攻,打破僵局,夺取更多领土,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内盖夫沙漠和耶路撒冷走廊。而吕大和拉姆勒,就是通往耶路撒冷的门户。
于是,“但尼行动”被提上了日程。这是一个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目标就是攻占吕大和拉姆勒,并打通前往耶路撒冷的道路。本-古里安给行动下的命令非常明确:要么让阿拉伯军团投降,要么就摧毁它们,但最关键的是,要确保这两座城市不再成为犹太国家的威胁。
这,就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二、从进攻到驱逐
1948年7月9日,经过十天的休战,战火重燃。“但尼行动”正式开始。
以色列军队集结了当时最精锐的部队,包括刚刚组建的装甲部队和空军,对吕大和拉姆勒发动了突袭。战斗非常激烈。根据本尼·莫里斯的研究,阿拉伯军团的驻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不多,且分散在两城。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面对以色列军队压倒性的火力和战术优势,他们的防线很快被突破。
7月11日,拉姆勒首先陷落。城内的阿拉伯军团部队在留下少量掩护后,大部分撤离到了东边的山区。城内的阿拉伯居民陷入恐慌。一些居民试图跟随军团撤退,但被以军火力阻止。
第二天,7月12日,吕大也陷落了。但吕大的抵抗更为激烈,也更惨烈。
这里,我们必须提到一个关键事件——吕大清真寺屠杀。根据亲历者斯皮罗·穆纳耶尔在《吕大的陷落》中的描述,当时吕大的局势非常混乱。
阿拉伯军团的指挥官已经撤离,城内的民兵和居民失去了组织。以军坦克开进了市中心,枪声四起。
一个重要的细节是,当时有几百名阿拉伯民兵和居民,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退守到了吕大市中心的一座清真寺——达赫马什清真寺。
他们以为,在宗教场所或许能获得一线生机。但以军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根据本尼·莫里斯的档案研究,以及亲历者的证词,以军士兵向清真寺内投掷了手榴弹,并用机枪扫射。
具体的死亡人数有争议,但可以肯定的是,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在这场战斗中丧生。穆纳耶尔本人就是吕大的抵抗组织者,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说,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清真寺事件后,吕大的抵抗基本瓦解。7月12日下午,吕大城内的约旦军团指挥官已经撤离,城市实质上已落入以军之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这个故事最核心、最残酷的部分。拉宾在他的回忆录里,详细记录了这个决定性的时刻。
拉宾写道,攻占吕大后,他正在指挥所里,突然,本-古里安通过电话找到了他。拉宾回忆道:
“本-古里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挥了挥手,用一种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手势说道:‘把他们赶走!’”
这句简单的命令,决定了五万到七万人的命运。
本-古里安没有说“怎么赶”,也没有说“赶去哪里”,他只说了“赶走”。这个动词,在希伯来语里,意味着“驱逐”、“赶走”、“清除”。
拉宾接到命令后,心里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回忆说,自己当时既感到震惊,又感到一种冷酷的必要性。他迅速起草了一份驱逐令,命令所有吕大和拉姆勒的居民,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徒步向东,前往阿拉伯军团控制的区域。
这份驱逐令,是本尼·莫里斯在他的专题论文《但尼行动与1948年吕大、拉姆勒的巴勒斯坦外流》中,通过以色列国防军解密档案找到的。
莫里斯是第一个系统使用这些档案的学者,他把拉宾的命令原文公之于众。命令的措辞非常直接,拉宾写道:“吕大的居民必须被迅速驱逐,不分年龄和性别。”
这是一份赤裸裸的、有组织的、由最高指挥官签署的种族驱逐令。
三、死亡行军:一场五万人的集体创伤
7月13日的凌晨,吕大和拉姆勒的噩梦开始了。
以军士兵挨家挨户敲门,用刺刀和枪托驱赶着居民。人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来不及收拾任何财物,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被赶到了街头。孩子们在哭,老人们在颤抖,妇女们抱着婴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被以军士兵和武装人员押解着,组成了庞大的队伍,沿着一条土路,向东走去。这条路,通往20公里外的比尔泽特或拉马拉,那是当时阿拉伯军团控制的区域。但对于这些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平民来说,这段路,无异于一场“死亡行军”。
本尼·莫里斯在他的著作和论文中,详细地还原了这次行军的细节。他引用了以军士兵的日记和战后调查,以及阿拉伯难民的证词,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7月的巴勒斯坦,正是酷暑时节,烈日当空,气温高达35到40摄氏度。难民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交通工具。以军士兵骑着马或坐在吉普车上,在一旁驱赶,偶尔向空中鸣枪,催促他们加快脚步。任何试图停下来休息、或者掉队的人,都会遭到殴打甚至枪击。
沿途,不断有人因中暑、脱水和体力不支而倒下。有些人倒下了,就再也没有起来。妇女们在路边分娩,然后不得不抱着新生儿继续前行。老人和孩子被遗弃在路边,奄奄一息。根据各种资料的估算,在这场长达20公里的行军中,至少有数百人,甚至可能上千人,死在了路上。
伊兰·帕佩在他的《巴勒斯坦的种族清洗》一书中,用更强烈的措辞描述了这一场景。
他认为,这不仅仅是“驱逐”,而是有组织的、旨在消灭一个民族在特定土地上存在的“种族清洗”。他指出,本-古里安的命令和拉宾的执行,是“D计划”的一部分,即犹太复国主义领导层在1948年战争前就预先策划好的,系统性地清空巴勒斯坦阿拉伯人聚居区,以建立一个犹太国家。
帕佩引用了拉宾回忆录中那个著名的段落,拉宾写道:
“我看到数千人,男人、女人、孩子,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行走。他们之中有人抱着婴儿,有人背着行李。他们走得很慢,有些人显然已经精疲力尽。我能听到他们低沉的、持续的哭泣声……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正义的。但我知道,这是必要的。”
拉宾的这段话,后来在希伯来文版的《拉宾回忆录》出版时,被以色列政府的审查机构删除了。直到后来,在英文版和其他版本中,才得以重见天日。这个“被审查”的细节本身,就足以说明这段历史在以色列社会的敏感程度。
阿里·沙维特在《我的应许之地》里,更是将吕大的驱逐描述为“以色列国建国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他采访了当年参与驱逐的以军老兵,一位叫“纳胡姆”的老兵向他讲述了当时的场景:
“我们把他们赶出去。我们让他们走,我们让他们沿着那条路走。那是七月,天气很热,他们没有水……我看到一个女人在路边生下孩子,然后抱着孩子继续走……我感觉我们做了一件可怕的事。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战争,我们别无选择。”
沙维特在书中追问:我们真的别无选择吗?这个国家的诞生,必须建立在另一个民族的尸骨和苦难之上吗?他没有给出简单的答案,但他让每一个读者,无论是犹太人还是非犹太人,都不得不直面这个道德困境。
当这些难民最终到达阿拉伯军团的控制区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不成人形。他们失去了家园、财产、亲人,也失去了他们在吕大和拉姆勒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中的所有痕迹。他们成了“巴勒斯坦难民”中最核心的一群人。
根据瓦利德·哈利迪在《残存之物》中的记录,吕大和拉姆勒两座城市,在战前总共有大约3.5万到4万居民,加上从周边村庄涌入的难民,总人数可能高达5万到7万。在短短几天之内,这5万到7万人,被全部清空。
四、消失的城市与永恒的“缺席者”
驱逐之后,吕大和拉姆勒变成了空城。
以军士兵和随后到来的犹太移民,开始洗劫和占据这些空置的房屋。清真寺被改建成酒吧或仓库。教堂被关闭。阿拉伯人的商店、工厂、学校,被尽数没收。
接下来,以色列国家机器开始运转,将这些“战利品”合法化。
历史学家汤姆·塞格夫在他的《1949:第一批以色列人》中,详细讲述了以色列是如何通过法律手段,巩固战争的成果。
1950年,以色列议会通过了《缺席者财产法》。根据这部法律,任何在1947年11月29日(联合国分治决议通过日)之后,离开其“正常居所”前往“敌国”或“敌占区”的巴勒斯坦人,都被定义为“缺席者”,他们的所有财产将被以色列政府没收。
这被赶走的五万人就在其中。
这部法律,从法理上,剥夺了吕大和拉姆勒居民的所有财产,并将他们的回归权永久性地否定了。
他们的房屋被分配给来自欧洲的犹太幸存者、来自阿拉伯国家的犹太移民,以及从其他地区调来的犹太士兵。他们的土地被分配给新建的犹太农业合作社(基布兹和莫沙夫)。
以色列政府还给这两个城市改了名字。“吕大”被希伯来化为“罗德”,“拉姆勒”被希伯来化为“拉姆拉”。
今天,当你去以色列旅游,你可以在罗德和拉姆拉看到阿拉伯风格的老建筑,但它们已经变成了犹太城市。老城的街道还在,但居住在其中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曾经的清真寺,有的变成了犹太会堂,有的变成了博物馆。
而那些被驱逐的人,散落在约旦河西岸、加沙地带、以及周边的阿拉伯国家。他们和他们的后代,至今仍然生活在难民营里。
他们手中,还握着当年在吕大和拉姆勒的家门钥匙。他们把每年的5月15日(以色列建国日)定为“浩劫日”,纪念那场让他们失去家园的战争。
五、以色列学者们的态度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甚至是一个战场。
如果你去读本尼·莫里斯的书,你会看到一种“中间派”的叙述。
莫里斯是第一个用以色列解密档案揭示这段历史的犹太学者,他证明了驱逐是有组织的、有计划的。
但他也强调,驱逐不是“种族灭绝”,而是“战时决策”,是战争残酷性的体现。
他认为,1948年战争是阿拉伯国家主动挑起的,以色列是自卫,在自卫过程中,为了国家安全,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
如果你去读伊兰·帕佩的书,你会看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叙述。帕佩认为,这不是什么“战时决策”,这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从开始就设计好的“种族清洗”。他通过大量的档案和亲历者证词,论证了从1947年底的“D计划”开始,犹太领导层就系统性地策划和实施了摧毁巴勒斯坦社会、驱逐巴勒斯坦人口的行动。
吕大和拉姆勒,只是这个宏大计划中最突出、最惨烈的一个案例。
如果你去读阿里·沙维特的书,你会看到一种充满痛苦和自我拷问的内部视角。沙维特是犹太复国主义的坚定支持者,他为以色列的诞生感到骄傲,但他无法回避吕大驱逐带来的道德冲击。
他在书中追问:“我们难道不能以另一种方式建国吗?”然后,他给出的答案是:不能。他说,在1948年那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以色列别无选择,必须用一切手段确保生存。
但他又承认,这种“别无选择”,给以色列的道德灵魂留下了永久的伤痕。这三个人,三个视角,三种叙述,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我的回答是:它们都是真实的,或者说,它们都是真实的侧面。
以色列人需要面对吕大和拉姆勒的历史,因为这段历史,是他们国家叙事中无法抹去的“他者”的声音。
还一段历史可以回顾,1938年,纳粹开始系统性地、从法律上将犹太人从德国社会中清除。他们不能去公园,不能坐长椅,不能进电影院,不能使用游泳池。他们的护照上被盖上一个红色的“J”字,像烙印一样,提醒所有人:这些人,不属于这里。
然后,是驱逐。
从1939年到1941年,纳粹开始将犹太人从德国本土、从奥地利、从捷克、从波兰西部,赶进“隔离区”。他们被告知:带上一个手提箱,只准带50马克,不准带珠宝,不准带贵重物品,不准带太多衣物。剩下的——房子、工厂、商店、银行账户、祖辈留下的钢琴、女儿陪嫁的银器、儿子珍藏的邮票——全部没收。
他们被赶上火车。不是客运列车,是货运列车——闷罐车。一列车厢,塞进上百人,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厕所。车门从外面锁死,窗户钉死。火车向东开,开往那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地方:罗兹、华沙、克拉科夫、卢布林。
这些人中,有些人到达了目的地,被塞进隔离区,在饥饿和疾病中慢慢死去。有些人,火车直接开进了集中营,在那里,他们中的大多数,再也没有出来。
1938年之前,德国有超过五十万犹太人。到1941年,这个数字锐减到十几万。到1945年,纳粹德国投降时,留在德国境内的犹太人,不足一万人。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犹太社区,在欧洲的心脏地带,被连根拔起。
这不是战争。这是驱逐,是清洗,是一个文明国家对它自己公民的背叛。
历史学家劳尔·希尔伯格在《欧洲犹太人的毁灭》中写道:“纳粹德国驱逐犹太人的过程,是一个逐步升级的过程。一开始,他们让你走;后来,他们赶你走;最后,他们把你装上火车,送到你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这句话,和拉宾签署的那道驱逐令——“吕大的居民必须被迅速驱逐,不分年龄和性别”——之间,隔着八千公里和十年光阴。但你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是相通的。那就是当一个民族拥有了绝对的权力,而另一个民族被视为“威胁”或“异类”时,所发生的事情。
1938年的水晶之夜,犹太人被打碎了橱窗,烧毁了会堂,开始了流亡。
1948年的吕大和拉姆勒,巴勒斯坦人被赶出家园,踏上了那条尘土飞扬的死亡行军。
我不知道,以色列诚实的知识分子,要如何逻辑一致地面对这两件事,能解释为不得不吗?他们真的没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