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年轻人不生孩子了?的真实原因

一个国家想要维持人口世代更替,总和生育率必须达到2.1。但这几年的数据,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在2020年到2024年期间,韩国的平均生育率跌到了0.78。中国台湾地区是0.89,中国香港地区则是0.79。

主流的人口学家通常怎么解释呢?他们往往把这归咎于某种“文化异常”。但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什么文化问题。这是长达一个世纪的行政干预实验,最终结出的苦果。

大家平常听到的标准答案,无非是房价太高、年轻人的价值观变了,或者在现代经济体系下养孩子的负担太重。但是,如果我们戴上人类行为学的眼镜来审视,就会发现这种解释把因果关系完全搞反了。什么是人类行为学?它研究的正是人类如何根据逻辑来做出行动和选择。

从底层逻辑来看,生儿育女本质上是一项超长期的投资。一个理性的成年人,其实是在压抑眼前的消费欲望,也就是经济学里说的接受低时间偏好。父母要把长达二十年的资金和心血砸进去。这份巨大的投入,需要跨越几代人才能看到回报。

这种长远的算盘,完全依赖于一个稳定可靠的制度环境。也就是说,一分耕耘必须能换来一分收获。然而,现代的干预主义破坏了这一切。

经济学家米塞斯曾指出,干预主义会产生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每一次干预产生的副作用,都会成为下一次干预的借口。正是这种模式,通过六个具体的机制,彻底切断了付出与回报之间的纽带。

第一把绞索,是法定货币的通货膨胀。

自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在1913年成立以来,美元已经丧失了超过96%的购买力。货币本来应该是一个跨越时间、用来储存财富的工具。但现在,它却被一种注定会不断贬值的官方欠条给取代了。

算一笔账就明白了。一个家庭想要理性地把二十年的财富投资在一个孩子身上,前提是钱得值钱。如果他们用来计价和储蓄的货币,每年都在被悄悄贬值,这种长期的生育投资就失去了财务上的根基。

第二把绞索,是养老负担的社会化。

现收现付制的养老金体系,从其自身的精算逻辑来看,本质上就是一种代际“庞氏骗局”。它们并没有积累什么真实的资产。相反,它们完全依赖新加入的年轻人,去支付现有老年人的退休金。

以美国为例,社会保障基金的受托人预测,他们的养老信托基金将在2033年耗尽储备。到那时,退休人员拿到手的钱,会自动缩水到承诺金额的77%。

过去,人们养老靠的是自己养育的后代。现在,当你的晚年生活不再取决于你生了几个孩子或者把孩子培养得有多好,而是取决于一个公共资金池的政治支付能力时。生儿育女作为一种跨代互助的经济契约,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第三把绞索,是医疗行业的垄断。

行政许可和价格管制,并没有消除医疗资源的稀缺。它们只是把“用价格分配资源”变成了“用排队分配资源”。短缺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个好听的标签。

以加拿大为例,在那里,从全科医生转诊到专科医生治疗,患者的等待时间中位数已经超过了30周。这是菲莎研究所追踪三十三年来的最长纪录。据估计,去年有2.4万名加拿大人,在苦苦等待所谓“免费医疗”的过程中不幸离世。

当一个人的生存权利,变成了一纸冰冷的官僚等候名单时,生命的确定性就被打碎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规划家庭与其说是理性的计算,不如说是一种盲目的信仰。

第四把绞索,是教育的国有化。

在强制性公立学校出现之前,英国和美国依靠私人和社区资助的教育,就已经实现了大约85%到90%的英语识字率。强制上学根本不是为了修复什么“市场失灵”。当年设计这套系统的普鲁士人毫不避讳地说,其目的就是为了驯服个人的意志,让其服从国家的需要。

现代公立教育系统缺乏价格机制,也没有盈亏的约束。这导致教育质量不可避免地滑向平庸,迫使家庭不得不进入第二个市场,也就是花重金去买课外辅导,仅仅是为了帮孩子买回本该有的竞争力。

人口学家约翰·考德威尔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财富流向理论。他指出,当财富的跨代流向发生逆转时,生育率就会崩溃。也就是说,过去是孩子长大后赡养父母,现在却变成了父母在无限期地倒贴孩子。而这种逆转的最大推手,正是强制性教育的普及。

第五把绞索,是剥夺家庭的住房自主权。

各种区划法令和土地使用管制,打着保护社区环境的旗号,人为制造了土地的稀缺。这本质上是在把年轻家庭的财富,转移给那些早就拥有房产的既得利益者。

我们可以看看美国两座城市之间一场天然的对比实验。休斯顿曾在1948年、1962年和1993年,三次通过全民公投拒绝了土地区划管制。那里的房价月租比大约是108,也就是买房的钱相当于108个月的租金,当地的总和生育率一直保持在1.98。

相比之下,旧金山受到了极其严格的环境质量法案管制。当地的房价月租比飙升到了360以上,而生育率则惨跌至1.49。

不过,即便是休斯顿相对较好的生育率,也依然达不到人口更替的及格线。因为单靠住房自由,并不能抵消联邦层面另外五把绞索的威力。

第六把绞索,是行政化的福利救济。

以前,救济穷人是社区内部基于相互了解而达成的互助契约。当政府把这项职能收归国有后,它并没有消灭贫困。相反,它制造出了一个自我固化的行政阶层,这个阶层的利益在于管理贫困,而不是彻底终结贫困。这就引发了极其严重的逆向淘汰。

在美国,很多福利发放的前提条件,是申请人必须保持单身。这直接导致了家庭结构的破裂。经济学家托马斯·索维尔的研究表明,从1960年到1985年间,美国黑人家庭中单亲家庭的比例,从大约22%暴增到了67%。

历史的重演与唯一的出路

这六大机制并不是孤立运作的。它们相互叠加,在财务、身体、时间和精神四个维度上,把家庭的自主权死死锁在了一个系统性的陷阱里。其实,两千年前的古罗马早就做过同样的一场实验。

古罗马提供了“面包与马戏”式的廉价福利。他们也将货币大幅贬值,原本几乎纯银的第纳尔币,最后变成了含银量只有5%的破金属片。再加上政府的行政触角彻底摧毁了自耕农阶层,四个世纪后,这场实验迎来了相同的结局。

古罗马埃及行省的莎草纸记录上,写满了遗弃婴儿的惨剧。而罗马这座原本拥有一百万人口的繁华大都市,到了公元六世纪,人口锐减到只剩下大约10万人。

说了这么多,我的结论并不是呼吁政府出台更好、更完善的生育补贴政策。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任何补贴,本质上都是在继续扩张那种干预主义的逻辑。而正是这种逻辑,最初导致了生育率的崩盘。这六把绞索,在当初抛出来的时候,都被包装成了一场划算的交易。政府告诉家庭,交出你的一部分自主权,国家就会在回报中保证你的安全。

美国国父本杰明·富兰克林曾说过一句名言,这句话后来也被经济学家哈耶克写进了《通往奴役之路》。他戳破了这场交易的终局,那些愿意为了换取一点暂时安全而放弃自由的人,既不配得到自由,也不配得到安全。

在漫长的历史中,无数家庭将这场交易重复了六次。他们得到的结果,仅仅是一条不断坠落的生育率曲线。当初承诺的安全感从来没有兑现过,而原本拥有的自由却已经消失殆尽。

我们要走出这个泥潭,唯一的退路就在于回归常识。也就是必须恢复对私有财产的保护,并把财务、身体和跨代选择的自主权,重新还给每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