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是个大草台,别做小小的膏药猴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种叫“膏药猴”的动物视频?
不是啥稀有物种,就是些体弱或被母猴抛弃的小猴子。
它们得了一种“拥抱症”——出于对母爱的极度渴求,会死死抱住任何能碰到的东西,鸡也好狗也罢,任你怎么甩都不撒手。
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如果把两只膏药猴扔进水里,它们哪怕会游泳,也会互相抱着活活淹死,就是不肯松开那点可怜的“依靠”去求生。
看着它们那可怜又固执的样子,我总觉得,这像极了我们身边许多拧巴的人和事。
我们死死抱住的,可能是一个过时的观念、一个错误的认知,或是一个看似安全实则致命的执念。
这就要说到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西贝预制菜风波了。
罗永浩一条微博,说西贝的菜都是预制的、不好吃,瞬间点燃了大众情绪。
“预制菜”三个字仿佛成了“工业垃圾”的代名词,人人喊打。
可真相呢?
西贝采用的液氮急冻技术,能在采摘巅峰瞬间锁住营养,维生素保留率往往高于在菜市场经历数日运输、呼吸作用消耗殆尽的“新鲜”蔬菜。
科学数据站在工业化这边,但大众不买账,他们死死抱着“工业化=有害”、“天然=健康”的执念,像极了水里不肯松手的膏药猴。
而西贝创始人贾国龙的应对,更像那只被抱懵了的狗。
他一开始试图解释科学,后来在汹涌的舆论前彻底认怂:
道歉、关店102家、裁员4000多人,据说亏损高达数亿。
一个行业龙头,在反智的情绪宣泄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仅是西贝的困境,它揭开了一个我们越来越熟悉的真相:
我们所处的世界,很多时候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般精密可靠,它更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个词最近特别火。
意思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庞然大物般的机构,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可能也是几个人在奋力蹬着自行车,撑起一个豪华的外壳。
你以为投行的报告字字珠玑?
可能实习生套模板时连公司名都忘了改。
你以为教授们学富五车?
可能他正为明天的陌生课程熬夜突击。
年轻医生抢救时镇定自若,桌子底下可能正用手机悄悄查着操作指南。
社交媒体把各行各业的“后台”搬到了“前台”,系统的“神性”消解了,露出的是一地鸡毛和一个个会疲惫、会凑合、会犯错的普通人。
这种“草台班子”感,在企业战略和国家层面,有时表现为一种更危险的“膏药猴式”偏执。
比如楼市。
多少人曾抱着“房价永远涨”的执念,不管不顾地冲进一些概念炒得火热的板块。
南京江北某楼盘,高峰时逼近5万一平,如今腰斩再腰斩;
合肥巢湖区类似,从三万跌到几千。
他们抱着的,不是房子真正的价值(地段、配套、人口),而是一个被炒作出来的暴富幻象,最终血本无归。
这像不像那只宁可淹死也不肯松手寻找生路的猴子?
再看看一些企业家的执念。
西贝的贾国龙,之前野心勃勃要开万家店,对标麦当劳。
可他只学了麦当劳的“形”,没看懂人家的“神”——麦当劳的核心是强大的房地产金融模式,而非简单的品牌复制。
他左手拒绝资本,右手鄙视房地产,只想凭“实干”创造一个帝国,结果子品牌屡战屡败。
当危机来临时,他又抱回了传统公关那套“道歉-整改”的旧办法,在一场本质是科学与反科学的观念战中,率先举了白旗。
他前后抱住的,都是错误的东西。
当然,并非所有的“固执”都是坏事。
有些执着,是基于清醒认知的战略定力。
2025年底,中国多家机构向国际电信联盟密集提交了超过20万颗低轨卫星的频谱申请,其中刚在雄安注册的无线电创新院,一家就申请了近10万颗。
目前全球在轨卫星总共才1万多颗,理论容量有限。
很多人从商业角度看不懂:
这能赚钱吗?
但战略眼光看,这至关重要。
无线电频谱是“先到先得”的战略资源。
马斯克的星链已占得先机,它不仅是上网工具,更在伊朗动荡、俄乌战场中被证明是能绕过地面网络封锁的“信息主权”工具。
中国此举,就是要在未来太空博弈中确保不被“卡脖子”,这是超越短期商业计算的国运布局。
这种“执念”,是看清本质后的果断落子,与膏药猴盲目而自毁的偏执有云泥之别。
国家的兴衰,往往也系于能否打破落后的“执念”。
晚清李鸿章搞洋务运动,想“师夷长技以制夷”,但整个清廷上层还抱着“天朝上国”的幻梦,处处掣肘,终成镜花水月。
再看智利和阿根廷的对比:
智利果断转向私有化和自由市场,成为南美唯一发达国家;
阿根廷曾因民粹和保护主义政策从发达国家跌落,直到2023年米莱重新拥抱市场,经济才现转机。
这些案例都指向一个核心:
创造繁荣的基石,是尊重私有产权和市场经济的基本常识。
伊朗坐拥顶级油气资源,却因神权政治与石油诅咒陷入困局,2026年初的抗议席卷185座城市,其根源正是制度性的枷锁扼杀了活力。
这不是资源问题,是观念和制度问题。
那么,在这个看似万物皆可“草台”、人人皆可能“膏药猴”的时代,我们个人该如何自处?
首先,学会“祛魅”与求真。
认识到专家也会抱佛脚备课到深夜,大厂代码可能漏洞百出,这不应导向彻底的虚无,而应催生我们独立的判断力。
听到任何说法,先问证据和逻辑,而非只看头衔和情绪。
面对“预制菜有害”这类论断,去了解食品工业的真实流程和数据,而不是被一句“科技与狠活”带偏。
其次,警惕自己内心的“膏药猴”。
我们是否也死抱着“买房必涨”、“铁饭碗永固”、“某种方法万能”的执念?
定期审视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是否建立在事实和逻辑之上,还是仅仅出于恐惧或懒惰的心理依赖?
松开那些让你下沉的执念,才能腾出手来划向岸边。
再者,在复杂系统中找到确定性。
世界固然充满凑合与试错,但总有些基石是稳固的。
于个人,是健康、技能和理性的财务规划——别仗着年轻透支身体,那高频的消耗最终需要巨额代价来维护;
于社会,是对科学、契约精神和市场规律的尊重。
西贝的教训在于,它没有在平时就去普及食品科学,争夺观念定义的阵地,等危机来时只剩被动挨打。
最后,保持建设性的务实。
看透了后台的凌乱,未必就要拆台离场。
真正的智慧,是在认清“草台”本质后,依然尽力去拧紧自己那颗螺丝,甚至尝试给旧车子换个更靠谱的引擎。
就像一个从原生家庭的“草台班子”里挣扎出来的女孩,她在看清了“无人可依”的真相,便把所有的努力都投向自己,最终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那份“不用再靠任何人”的踏实。
世界或许真是个草台班子,台上演着热闹,台下蹬得辛苦。
但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不当那只溺水的膏药猴的权利。
松开那些让我们窒息的虚幻执念,用理性看清真相,用常识锚定生活,在具体的行动中构建属于自己的、不那么“草台”的秩序。
这或许,才是面对这个复杂时代,最笨拙也最可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