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没有绝对的真理?当然有!

你肯定听过这些话,甚至你自己就说过,哎,你这个原则说得太绝对了,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东西啊?别跟我扯真理,真理都是相对的,看站在什么立场了。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理,特别政治正确,特别像一个看透世事的中年大叔在酒桌上的感慨?没错,这套说辞在我们今天的舆论讨论、网络口水战,甚至很多人的世界观里,简直就是免死金牌。

谁要是敢提出一个坚定的原则,立刻就会被这套相对主义和反绝对主义的大棒打回去。

也正是因为这些相对主义,什么俄乌战争、巴以冲突,美国与伊朗战争,才会有无数的争论,因为没有任何被普遍承认的真理或标准,所以双方争论不休,永无结果。

但是,有没有真理?有!

在社会科学领域,是存在真理的。

一)反对真理就是在认同真理

我们先来看这句话,这个原则太绝对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

各位,这句话本身就是个绝对的命题。

你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那你这个没有绝对的东西的论断,本身是不是一个绝对的论断?如果是,那你就自己推翻了自己,因为世界上至少有你这句话是绝对的。如果不是,也就是说你这个论断本身也是相对的、可错的,那对不起,你的批评就毫无力量。

因为你的意思是,我绝对地告诉你,没有绝对的东西,但我的这个绝对也是相对的,所以你也别太当真。那别人凭什么要听你的呢?

这就好比有个人说,我从来不说真话。那请问他这句话是真话吗?

这在逻辑学上叫自我指涉的悖论,或者说得更通俗点,叫自己打自己嘴巴。

任何试图否定先验真理的企图,都必然陷入自相矛盾。

因为你要否定真理的存在,你首先就得预设你的这个否定本身就是一条真理。

这个最基本的逻辑同一律(A就是A,不能同时是Non-A),是任何有意义讨论的前提。

你连这个都否定了,那咱就别聊天了。

奥派的方法论,其核心支柱之一就是行动学。行动学是干嘛的?它是在人的行动逻辑这个先验基础上,推导出经济学规律的。

米塞斯说得很清楚,人的行动是有目的的。就这一个公理,你能否认吗?你试图否认人有目的这个行动,本身就是一个有目的的行为,你的目的是为了否认它。

你看,你刚一抬脚,就踩进了行动学的逻辑圈套里。

所以,那些动辄说没有绝对的人,往往不是逻辑大师,而是思维上的懒惰者。

他们用一句看似深刻的废话,为自己的逻辑混乱和不负责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二)奥派凭什么敢说有绝对?

好了,你可能不服气,你你,你别吓唬人。你说有绝对就有绝对?你比上帝还牛?

别急,我不是在传教。奥派所说的绝对,不是神学上的绝对,也不是物理学上那种万有引力常数式的绝对。它指的是人类心智逻辑结构和行动范畴的绝对性。

什么意思?咱们拆开来看。

米塞斯在《人的行动》这部巨著里,开篇就提出了一个先验的公理,人的行动是有目的的。

注意,这不是从经验里归纳出来的。你说我看见张三吃饭是为了不饿,那是经验。但行动这个概念本身,就内在地包含了目的。

没有目的的行为,不叫行动,叫反射或者本能。你膝盖被敲一下会弹起来,那不是行动;你为了测试医生是不是在坑你而故意不配合,那是行动。

你能否认这个公理吗?你试试。你站起来反驳我,你你,你错了,人的行动不是有目的的!请问,你站起来、张嘴、说出这句话,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反驳我,还是为了展示你的口才?不管是什么,你都有目的。你的这个反驳行为本身,就是对行动有目的这一公理的完美印证。

这就好比几何学里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不是物理学家在实验室里测量了宇宙中所有两点之后得出的结论,而是基于欧几里得几何公理的逻辑推论。你可以在现实世界里画不出绝对的直线,但你不能否定这个命题本身的逻辑正确性。

奥派的整个经济学大厦,就建立在这样一个坚如磐石、绝对正确、无法被证伪(因为任何试图证伪的行为都确认了它)的公理之上。所以,别跟我说没有绝对。在人的行动逻辑这个层面,绝对不仅存在,而且是我们思考一切的起点。

刚才说的那个自己打脸的例子,背后就是逻辑的同一律。A就是A。你不能说这个苹果是苹果,同时又不是苹果。如果你想否定同一律,那我们的对话就没法进行了。

奥派方法论坚定地捍卫逻辑学的先验性。任何试图用经验事实来否定逻辑法则的企图,都是缘木求鱼。因为你必须先用逻辑来组织你的语言和事实,然后用逻辑来否定逻辑,这在根子上就是自毁长城。

所以,那些说没有绝对的人,实际上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盗用了绝对的逻辑工具,来攻击绝对本身。这是典型的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我们要做的,就是戳穿这个把戏。

如果一切都是相对的,那争论还有什么意义?

经常有人说,世界上没有真理,真理都是相对的。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文化?好像读过两天后现代主义哲学的人都会来这么一句。但对不起,在我这个奥派拥趸看来,这纯粹是思想上的和稀泥。

和前面一样,你说真理都是相对的。我问你,你这句话本身是不是真理?如果是,那你就找到了一个绝对的真理,即真理都是相对的这个命题是绝对正确的。那你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不是,也就是说你这句话本身也不是真理,那我凭什么要信你?你自己都说了不算嘛。

所以,任何形式的整体相对主义或整体怀疑论,都逃不过这个自我拳击的命运。它是一种强论断,却试图披上弱的外衣,结果就是里外不是人。

别以为这只是逻辑游戏,它跟我们的现实生活、跟你的自由和财富息息相关。

真理都是相对的这种论调,在实践中会走向什么?走向只要你开心就好,没有对错,走向一切看立场,看屁股。这在道德和政治哲学上,就是道德相对主义和价值虚无主义。

我告诉你,这种思想有多可怕。如果真理是相对的,那么杀人和救人就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文化不同、立场不同;抢劫与卖东西就是一样的,都要你从口袋里掏钱。那么,希特勒屠杀犹太人就只是他个人的真理,你无权批判。

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我们内心深处都知道,有些东西是绝对错的。比如,未经你同意,侵犯你的财产权、伤害你的身体,这就是绝对错的。这不是什么文化相对主义能洗白的。

罗斯巴德,发展出的自由至上主义伦理学,就是建立在自我所有权和不侵犯原则这些绝对的非侵略公理之上的。罗斯巴德和霍普认为,这些公理就像几何学公理一样,是可以从行动的逻辑中推导出来的先验真理。

你说真理是相对的,那你就否定了任何普世价值的可能性。没有了普世价值,强权就是真理,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而所有人都渴望追求用绝对的规则(如法治、产权)来保护自己的自由,一个小偷一样会对他的钱被偷走了愤怒,认为不合理,一个抢劫犯也不会因为自己抢了钱,就认别人抢他也是合理的。

所以,别用真理相对来装深刻了。追求真理的人,是在承认知识有限、世事复杂的前提下,依然勇敢地去探索和捍卫那些经过逻辑和行动检验的绝对原则。

这时候,聪明的你可能会问,你你,你说了半天绝对,难道奥派是僵化的教条主义吗?难道经济规律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一成不变吗?

问得好。这就是奥派方法论最精妙的地方。它绝对不是非黑即白的脑残粉。它清晰地界定了绝对和相对的适用范围。

米塞斯把知识分为两块,行动学和历史学。

行动学研究的是人的行动的形式。比如,需求定律,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价格越低,需求量越大。这是一个先验的、绝对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形式真理。无论是在唐朝的长安、在今天的华尔街,还是在火星上的殖民地,只要是人,他的行动就必然服从这个逻辑。你无法想象一个需求曲线向上倾斜的人类社会还能正常运转。

历史学研究的是内容。比如,2023年中国猪肉价格为什么涨了?这是因为非洲猪瘟、还是因为货币超发、还是因为老百姓突然爱吃肉了?这是具体的、相对的、受无数情境因素影响的历史事件。

奥派的方法论是,用绝对的行动学框架,去分析相对的历史材料。

行动学的命题不是来自经验观察,而是来自逻辑演绎,所以它不可能被任何经验事件证伪。你发现了一万个价格上升需求量也上升的例子,也不能推翻需求定律,因为你没办法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做实验。

所以,奥派既有原则的坚定性(坚守行动学公理),又有对现实世界的敏锐洞察力(运用理论解释复杂现象)。这才是真正的内圣外王。

中国人喜欢讲中庸之道,喜欢讲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奥派告诉你,原则是绝对的,策略是相对的。你的目标是什么?是追求个人幸福和自由。这是不是绝对的好?奥派认为是的。你的方法呢?是储蓄、投资、创业、交易。这些方法在行动学的逻辑框架内,有其绝对的因果联系。比如,不储蓄就无法积累资本,滥发货币必然导致经济周期。这是绝对的规律,不因你的意识形态而转移。

但在应用这些规律时,你需要考虑具体的制度环境、市场条件、他人的心理预期等等。这是相对的。一个在委内瑞拉的商人,和一个在瑞士的商人,面对恶性通胀,他们的应对策略当然不同。但他们都明白一个绝对的道理,通胀稀释购买力。

五)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绝对?

为什么没有绝对这套说辞如此流行?无非以下几个病灶,

\1. 逻辑训练的匮乏,导致无法识别自我指涉的荒谬。

我们的教育,尤其是逻辑学教育的缺失,让绝大多数人没有经过严格的思维训练。大家凭直觉说话,觉得没有绝对听起来很酷,很宽容,很有智慧。没人教他们去检查一下这句话的主语是不是也包括自己。

这是思维上的懒癌。

\2. 对科学主义的盲目崇拜,混淆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

很多人觉得,你看物理学,牛顿定律都被爱因斯坦推翻了,哪有绝对真理?所以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经济学、社会学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是大错特错!奥派早就指出,自然科学研究的对象是外部世界,没有目的,没有主观意识。而社会科学(行动学)研究的对象是人的有目的的行动。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你没法用物理学的可证伪性标准来要求行动学。

因为行动学的命题(如人的行动有目的)是无法设计实验来证伪的,你一旦设计实验,你就预设了实验者的目的。这在逻辑上就不可能。

用自然科学的范式来研究人的行动,就像用尺子去衡量一个人有多善良一样,是方法论上的范畴错误。

米塞斯一生都在跟这种实证主义和历史主义的错误方法论作斗争。

\3. 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逃避责任。

没有绝对是一张非常舒适的温床。它让你不需要为任何立场负责。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理,那你就可以今天支持A,明天支持B,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你不敢说这件事就是错的,无论你有什么苦衷,因为你害怕冲突,害怕承担责任。

奥派的思想是勇者的思想。它要求你直面逻辑,直面因果,哪怕结论是残酷的。很多学者和政客不愿意面对这个绝对,他们更喜欢说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然后和稀泥。

在这个价值迷惘、信息爆炸的时代,坚守那些经过逻辑和行动检验的绝对原则,比任何时候都重要。这些原则是什么?是逻辑的同一律,是人的行动有目的,是私有产权的神圣不可侵犯,是契约精神,是因果律在人类社会中的有效性。

奥派的方法论,就是给了我们一套大脑的杀毒软件和操作系统。它能帮我们识别出那些看似高深、实则荒谬的逻辑病毒,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起一个清晰、坚定、能够指导我们看清真实世界的思维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