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炸裂!马克思主义在美国的影响力太大了

先不说马克思主义,先说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影响力。

其实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影响力很大,现在菜市场大妈都知道通货膨胀就是钱发多了,很多创业者都把企业家精神挂在嘴边,但是,奥派在美国的主流大学里,却几乎绝迹。

你想不到吧。

主流学术界有没有一点名气和地位呢,也是有的。你看毕竟还有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比如哈耶克和科兹纳。

相反,你走到美国的顶尖大学里,在经济学系的大楼里,挂满了萨缪尔森、弗里德曼、斯蒂格利茨的画像。但在社会学系、政治学系、历史系甚至文学系的走廊里,还挂着另一个人的画像——卡尔·马克思。

这就引出很多人不理解的现状,一个一百五十年前在欧洲写就的、以推翻资本主义为目标的学说,今天依然在美国的大学里被反复研读、被奉为经典、被无数教授和学生引用来批判现实。

而那个植根于自由市场、捍卫资本主义的奥地利学派,却在它本该安身立命的经济学系,成了失踪者。

中国有一群人,一碰到奥派,自由市场,就说这是西方经济学,是服务于资本家的,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经济学在美国这个所谓的西方中心,在大学里是没有人读的。

一)现实

先说一个数据,根据美国三大院校研究机构2018年的一项联合调查,在全美排名前30的研究型大学中,《资本论》被列为政治学、社会学、哲学或经济学思想史课程的指定或推荐阅读材料的比例,高达83%。在

常春藤联盟中,这个数字是100%。

记住,不是选读,不是节选,是必读,是全本。

在哈佛大学,政府系的必修课要求学生精读《资本论》第一卷。

在耶鲁大学,政治哲学课程里马克思与尼采、韦伯并列,是现代思想三大奠基人之一。

在哥伦比亚大学,核心课程当代文明中,《共产党宣言》是连续三十年雷打不动的必读文本。

我再告诉你一件更惨的事,奥派的经典著作在这些名校,无一入选,不管是必读,还是选读。

全美以马克思主义或批判理论命名的独立研究机构,总数超过40家。最有影响力的包括:

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政治经济学研究所,这是全球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研究的重镇

纽约的新学院大学,其哲学系是全球批判理论的圣地

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的批判意识史研究中心

杜克大学的批判理论中心

甚至就连斯坦福大学,也有著名的马克思主义读书会,已经连续运行了二十多年。

更惊人的是学者的渗透率。根据《高等教育纪事报》2019年的一份调查,在全美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的教授中,明确认同自己受到马克思主义传统影响的比例高达32%。而在社会学领域,这个数字接近45%。

而奥派研究机构呢?很惨,数据是零。

没有一家大学为奥地利学派成立研究所,美国民间有几个奥地利经济学派的研究所,全部是靠一些民间企业赞助的。

既然马克思主义在美国大学里地位这么高,当然会影响学生。

2017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高等教育研究所发布了一份追踪调查,追踪了全美2.5万名大一新生直至他们毕业四年后的思想变化。

结果发现:在大学期间,认同资本主义是存在严重问题的制度的学生比例,从入学时的38%上升到了毕业时的56%;而认同社会主义可能是更好的替代方案的学生比例,从22%上升到了41%。

换句话说,美国大学培养了无数毕业后会用马克思的语言批判社会的人。

一个毕业于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的年轻人,可能会进入华尔街工作,年薪百万。但他在和朋友喝酒时,依然会熟练地使用异化剥削资本积累这些词汇,来吐槽自己的工作。

冷战后,Z 世代对反共叙事脱敏,TikTok、X、Instagram 等平台让剩余价值、异化、阶级、剥削等概念以短视频、梗图、口号形式快速传播。

2020 年后美国 “第四波马克思热” 中, #Marxism #Socialism 标签浏览量超 10 亿,“我们创造价值,他们拿走利润” 成为青年表达经济不满的标志性口号。

你看,这多不可思议。

马克思,这个要埋葬资本主义的人,被请进了大学的核心课程。

奥地利学派,这个要为资本主义辩护的学派,却被挡在了经济学系的大门之外。

二)为什么?

很多人以为,奥地利学派最大的敌人是凯恩斯主义。

对,但不全对。真正把它从方法论上连根拔起的,是主流经济学对科学化的极致追求。

而在这个过程中,马克思主义在方法论上的神助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历史作用。

19世纪末。那时候,经济学还叫政治经济学。在欧洲的学术界,马克思的《资本论》如日中天。马克思试图用一套宏大的历史规律,比如剩余价值论利润率下降趋势,来解释整个资本主义的运行。

马克思的做法,给了后世所有经济学家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能像物理学家发现万有引力那样,发现经济运行象物理定律一样的规律,能用量化的手段预测经济的未来,那该有多牛?

但是,在同一时期的维也纳,门格尔,也就是奥地利学派的祖师爷,写了《国民经济学原理》。他提出了另一条路,他说,经济现象,不是什么宏观的总量,而是由无数个体——也就是人——的主观选择、目的性行动所构成的。人的行动有规律,但是却是无法量化的。

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和主观价值论。门格尔认为,价值不来源于劳动,也不来源于物体本身,而来源于你心里对它的渴望程度。

你看,两条路在这里分叉了。

一条是寻找宏观规律,像物理学一样处理数据,最终走向了计量经济学和宏观模型。这是马克思开启的路线,也是后来主流经济学继承的路线。

另一条是从个体人的行动出发,进行逻辑演绎。这是奥地利学派坚持的路线。

到了20世纪30、40年代,物理学取得了巨大成功,甚至造出了原子弹。整个知识界都陷入了一种物理学嫉妒。

经济学教授们也拼命想穿上那件白色大褂。

这时候,二战后的美国大学成了全球学术中心。美国的大学,尤其是顶尖研究型大学,开始大规模地所谓科学化改造。

在这个改造过程中,马克思主义虽然作为政治主张被边缘化,但它作为科学主义的传人,却在方法论上,为后来打垮奥地利学派的主流经济学,铺平了思想道路。

怎么说?马克思主张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这种思维模式,被主流经济学完美地继承了下来,只不过把阶级换成了总量,把革命换成了均衡。

而奥地利学派坚持的那一套主观价值、个体行动、不确定性,在那些挥舞着高等数学教鞭的教授们看来,简直就像玄学,不行,你们怎么能说无法预测未来呢,怎么能说社会发展无规律呢?

我要当上经济学的爱因斯坦,要用数据和公式计算人类社会的未来!

这时候,一个关键人物登场了,那就是萨缪尔森。

这位麻省理工学院的天才,在他的经典教材《经济学》里,把数学语言变成了经济学的通用语。他有一句名言:你只要教会鹦鹉说‘供给’和‘需求’,它也能成为经济学家。

萨缪尔森代表着经济学界的自然科学化完成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从此,不能转化为数学模型的、不能用计量经济学验证的,就不是科学,甚至不配叫经济学。

米塞斯说,人的行动是有目的的,是无法像测量物理粒子一样去测量的。

哈耶克说,市场信息是分散的、主观的、无法被一个中央大脑收集的。

这些话,在萨缪尔森们看来,太软了,太哲学了,没法发表在国际顶尖期刊上。

而一个学者在美国大学里能不能生存,就看他能不能在《美国经济评论》这样的期刊上发表文章。

于是,第一层驱逐发生了,奥地利学派因为不够接近自然科学,被主流经济学的数学大教堂拒之门外。

如果说第一股力量是方法论的排挤,那么第二股力量,来自于大学里一个更根本的功能,大学里要培养的是治理国家的人,而不是培养要反对政府权力的人。

美国的大学,特别是二战以后,和联邦政府的关系变得非常紧密。大学不仅仅是象牙塔,它还是智库,是官员的输送基地,是政策制定的论证中心。

政府需要什么?政府需要的是能告诉它怎么做的人。

经济萧条了,怎么刺激?失业率高了,怎么解决?通货膨胀了,怎么调控?

你看,这种需求,天然地倾向于那些能够提供工具箱的学派。

这时候,谁最受欢迎?首先是凯恩斯主义。它直接告诉你:政府要花钱,要干预。后来,连货币主义也掺和进来了。弗里德曼说,你们凯恩斯那套不够好,但没关系,我们也提供工具箱:你只要控制好货币增长率,就能搞定通胀。

这些学派争论的,是用锤子还是用扳手,但他们从不质疑政府应不应该去修那台机器。

而在美国大学的另一栋楼里,社会学系或者政治学系,马克思主义的变种也在提供工具箱。

只不过他们提供的是批判的工具,这套理论告诉你资本主义是如何剥削的,帝国主义是如何运作的,种族和阶级是如何交织的。这对于做社会运动研究、做文化批判的学者来说,同样是有用的,因为它提供了理解世界、甚至改变世界的思想武器。

你去问一个纽约大学文化研究专业的学生,你为什么读马克思?他会告诉你,因为我要理解权力,理解不平等,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永远赢在起跑线上。马克思给了我一整套批判的语言。

米塞斯,这位奥地利学派的旗手,20世纪中叶流亡到纽约,但他没有进入哈佛、MIT这样的顶尖学府,最后是在朋友的帮忙下,最后找到了一个私立商业学院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落脚。

为什么?因为他给出的结论,让政府和大学都感到尴尬,既不能让政府官员拿去制定政策,也不能让左派学生拿去批判社会。

米塞斯说:你别折腾了。任何干预,哪怕是轻微的通货膨胀,最终都会导致更深的萧条。你解决不了问题,因为你本身就是问题。

你想想,如果你是大学校长,你的经费有一部分来自联邦政府的科研拨款,你的学生毕业了想去美联储、财政部或者华尔街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还有另一拨学生想去非政府组织、想当公共知识分子、想写批判文章改变世界。

你会大力支持一个天天告诉政府最好什么都别干、告诉左派学生你们批判的框架本身就是错的的教授吗?

读哈佛政治系,社会科学系的人,他们大多数人的职业出路就是当官,就是当政客智库,他们学习这玩意有助于他们的职业发展吗?

他两头不讨好。

尤其是在70年代滞胀危机之后,主流经济学派开始自我反思,新古典综合派受到挑战。按理说,这是奥地利学派翻身的好机会。

但结果呢?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借机崛起了,卢卡斯的理性预期学派崛起了,它们吸收了奥地利学派对预期和政策无效性的一些洞见,但是把它们包装成了华丽的数学模型,戴上了新古典宏观经济学的桂冠。

而真正的奥地利学派,依然在边缘。因为主流接纳了它的部分观点,但拒绝了它的方法论。

三)奥派在美国现在状况如何?

那么,奥地利学派在美国大学里彻底灭绝了吗?也没有。

他们找到了一片独特的生存空间。这片空间不在主流经济系里,而在哪里呢?

第一,在商学院。

刚才我们提到米塞斯在纽约大学商学院。为什么在商学院能活下来?因为商学院关注的是企业家精神市场过程不确定性下的决策。这些东西,恰恰是奥地利学派的强项。

你不需要学高深的数学才能理解警觉性,这是科兹纳提出的概念,他认为企业家的本质是对获利机会的警觉。

今天,你如果想在美国找到奥派的传人,很可能不是在经济学系,而是在某个商学院的创业学系或者管理系。

比如,已故的纽约大学教授马里奥·里佐,他就在经济学和法学交叉领域,用奥派理论分析卫生经济学和法律问题,但依然在商学院的庇护下。

第二,在法学界。

这里有一群很有意思的人,叫法律经济学学者。

比如美国排名100名左右的乔治梅森大学的彼得·贝奇。乔治梅森大学,这家大学是芝派公共选择学派的大本营,由于这一派主要分析政治失败的原因,就与奥派在学术上非常亲近,最后这个大学也成为了奥派在美国最后的桥头堡。这里的经济系有大量受奥派影响的学者,他们同时在法学和经济系任教,探讨私有财产权和法律的演进。

第三,在历史与哲学系。

他们的理论,被当作思想史的一部分来研究。

毕竟,你躲不过去,哈耶克是20世纪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但在历史系讲哈耶克,和在经济学系用哈耶克,是两码事。前者是文物,后者是武器。

但是,被边缘化,就等于没价值吗?

恰恰相反。边缘的位置,有时候反而让它保持了一把思想的尖刀。

当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当主流经济学家还在用复杂的模型讨论是应该降息还是量化宽松时,那些学习过奥地利学派的人,一直在呼吁,持续的信贷扩张,必然会带来虚假繁荣和随后的清算。

现任美国国会中的某些议员,比如托马斯·马西,荣保罗,就公开承认自己是奥派的支持者。硅谷的一些创业者,也是奥派的拥趸,甚至在加密货币领域,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奥派思想关于货币非国家化的影子。

而现在的美国副总统万斯,也受到奥派另一位学者霍普的深度影响。

你看,奥地利学派就像地下的暗流。在主流学术殿堂的地板上,你听不到它的声音,但在现实的裂缝中,它却总能源源不断地渗出清泉。

正如奥派学者罗斯巴德曾在一本书的序言中引用的话,重要的不是让少数人掌握真理,而是让真理掌握少数人。

毕竟,思想的边缘化,从来都不等于思想的终结,有时恰恰是思想重新开始的起点。

真理,有的时候,往往从被排斥的异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