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区,从荣到衰的重要标志是什么?
从税收导致的舆论,来分析一个地区的荣衰分界线,才是最合理的。
我们天然地以为交税就像去超市买米买面一样,是花钱换取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
这个根深蒂固的常识其实经不起推敲。
去超市买东西,你觉得价钱不合适可以转身就走。
但面对税收,你不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甚至连拒绝这套服务的权利都没有。
买卖的前提是自愿交易,而税收的本质是强制力的单向征收。
一)
税收名义上的第一种用途是维持那些被垄断的服务。
这包括我们熟知的法院、警察、军队以及公路网络。
只要是垄断,就意味着这些机构彻底脱离了市场的利润考核机制。
一家快餐店要是连年亏损,哪怕老板再有情怀也只能关门歇业。
因为消费者用脚投票,拒绝为不符合预期的食物买单。
但一个花别人钱办事的公共机构,它的字典里永远只有预算不足这四个字。
没有利润和亏损作为准绳,花钱就不会有任何上限。
机构里的负责人不需要对成本负责,他们唯一的目标是在下一年争取到更多的拨款。
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如果是私人经营,破损会直接导致通行费收入下降。
经营者为了止损会连夜组织人手修补路面。
但在税收供养的公共体系里,修路部门大可以拖上几个月。
他们甚至可以利用坑洼不平的路面作为证据,去议会哭穷要求增加来年的修路经费。
二)
这种支出无上限的现象在美国的军费开支上体现得最为彻底。
美国东西两侧是浩瀚的大洋,南北分别是军事实力相差悬殊的邻国。
在本土防卫这件事上,美国其实并不面临迫在眉睫的外部生存威胁。
但美国国防部却是全球雇员规模最庞大的机构之一,不要说军队的士兵,就仅仅是文职人员,都常年保持在几十万,超过了很多中型国家的军队总人数。
维持这套庞大机器运转的军费,每年的账单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到底花多少钱才算真正保障了安全,这在财政账面上是一笔根本算不清的糊涂账。
一家安保公司如果向客户收取高昂的保护费却迟迟遇不到贼,客户迟早会解约。
五角大楼同样面临这种预算被削减的潜在风险。
没有市场定价的约束,政客解决军费合理性问题的方法非常简单直接。
他们只需要不断地去修改大众的主观价值判断。
只要在海外不断地寻找摩擦,在舆论中持续制造敌人,大众就会感到实实在在的恐惧。
三)
价值是主观的,人们对安全的标价取决于他们内心感受到的威胁程度。
当大众觉得身家性命都受到威胁时,花多少钱买平安似乎都是合理的。
五角大楼购买的不仅是昂贵的战机和航母,更是在购买大众对安全的焦虑。
政客利用这种焦虑,顺利地把巨额账单分摊到了每一个纳税人的头上。
一个航母编队的日常维护需要多少钱,普通人既不了解也不关心。
大家只关心政客口中的敌人是不是马上就要打到自家门口。
冷战结束时,美国人原本以为可以大幅削减军费过几天太平日子。
但很快新的反恐战争就被制造出来填补了预算的空白。
只要恐惧持续存在,美国人就只能默默接受并上交这种无底洞式的税收。
军队和防务部门的体量就这样在恐惧的掩护下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每一次海外的区域冲突,最终都会转化为下一年度国防授权法案上不断攀升的数字。
数十万美元一枚的导弹打在沙漠里,损耗的是全社会原本可以用来修桥建房的真实财富。
四)
维持垄断服务其实只占用了现代国家税收的冰山一角。
税收的第二种也是更庞大的一种用途,是进行全社会的财产分配。
这套操作的逻辑就是把一部分人兜里的钱强制掏出来,以各种名义发给另一部分人。
在美国现今的联邦政府支出中,这类分配开支早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流。
社会保障、医疗保险以及各类贫困救济加起来的规模,比那笔庞大的军费还要高出数倍。
这带来了一个根本性的社会问题,也就是合法化的互相抢劫。
在这个体系里,创造财富的人被惩罚,而善于索取的人被奖励。
每个人在交纳高昂的税收之后,都会本能地产生一种吃亏的心态。
大家都会觉得既然自己被拿走了一部分财富,就必须通过某种福利加倍拿回本钱。
五)
这种互相抢劫的游戏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
美国中西部的农场主通过农业法案要求政府对大豆和玉米进行直接的价格补贴。
底特律的汽车制造商在面临利润下滑时要求政府拿纳税人的钱进行定向兜底。
硅谷的新能源企业打着环保的旗号,要求政府向购买电动车的人发放高额税收减免。
哪怕是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也要求政府免除他们自己当初签字借下的巨额学生贷款。
各个群体都在挖空心思寻找正当理由,证明自己理应获得政府的资金支持。
当每个人都试图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时,社会整体创造财富的动力就被彻底破坏了。
企业家不再钻研怎么降低成本去生产更好的商品伺候消费者。
他们把精力全部放在了研究怎么通过复杂的法律和制度去争取更多的分配额度。
六)
这种财富转移不仅没有增加社会的总财富,反而造成了巨大的浪费。
为了把钱从一部分人手里收上来再发给另一部分人,美国政府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官僚系统。
国内税务局雇佣了数万名员工来审查账目追缴税款。
福利部门同样雇佣了数万名员工来审核发放资格。
这些原本可以去从事生产劳动的人,全部变成了财富转移链条上的消耗者。
社会财富在来回倒手的过程中,被行政官僚体系沿途层层损耗。
更严重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代价。
一个木匠原本可以把交税的一万美元用来购买新工具扩大生意。
但这笔钱被收走后用于替别人偿还了学生贷款。
木匠的生意无法扩张,原本可以被创造出来的就业岗位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七)
当税收越来越高,政府手里的资金池越来越庞大时,整个社会的舆论和运转逻辑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因为政府掌握了足够多的社会资源,它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全社会运转的核心。
企业发现,与其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不如直接去华盛顿游说。
美国的军工企业就是这种利益格局下的典型产物。
他们不再费心费力去研发满足普通人生活需求的民用商品。
他们花重金雇佣大量的退役将领和专业说客,天天在国会山的高级餐厅里打转。
这些企业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尽办法说服议员通过上百亿美元的采购法案。
只要搞定几个关键委员会的政客,就能获得长期且丰厚的回报。
华盛顿的街道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游说集团,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引导税收的走向。
财富不再通过自愿的市场交易流向效率最高的人。
财富开始通过政治权力的运作,定向流向那些离权力中心更近的人。
八)
不仅企业如此,普通民众的心态也完全被这套税收分配体系重塑了。
人们把改善生活、抚养后代甚至养老防病的指望,全部寄托在了政府的分配上。
于是我们看到一种奇怪的社会现象。
全社会所有人都在围着政府转,所有人又都在天天批评政府。
没有拿到资源的人天天批评社会分配不公,觉得自己的基本权益被剥夺了。
已经拿到资源的人天天批评政府给得太少,抱怨通货膨胀跑赢了福利金的涨幅。
每一次总统选举,本质上都变成了一场用纳税人的钱去收买选票的公开拍卖会。
政客为了拿到选票,只能不断开出更大的空头支票,承诺给所有人更多的福利。
九)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因为政府并不创造财富,它给某个人多发一美元,就必定要从另一个人那里拿走不止一美元。
为了兑现这些超出社会实际生产能力的承诺,政客只能进一步提高税率。
当明面上的税收高到企业和个人都无法承受时,他们就只能通过发行国债和直接印钱来填补窟窿。
增发货币本质上就是一种隐蔽的税收。
最终的代价就是持续的通货膨胀,让所有人手里的钱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整个社会的聪明才智,就这样全部消耗在了如何瓜分存量财富的政治内耗里。
人们不再关注谁修路修得更好,谁种地种得更便宜。
大家只关注电视上的政客在竞选辩论时又承诺了什么新的补贴计划。
创造财富的引擎在沉重的税收下逐渐生锈。
而分配财富的机器却在各种利益集团的推动下超负荷运转。
社会原本应该是一个由无数自愿交易的个体构成的互助网络。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所有人向所有人索取的角斗场。
只要税收还在无节制地增长,只要政府依然掌握着分配多数财富的权力,这种相互剥夺的循环就不会终止。
所有的高税收国家,都代表着整个社会舆论的彻底反转,从全民向钱看,努力赚钱,转向全民天天吵着要分配。
这是一个地区荣衰转向的标志。
人类社会的真实繁荣只能建立在私有产权和自愿交易的市场基础之上。
认清税收是对社会财富的消耗而非创造,彻底摒弃对权力分配的幻想,是我们守住个人财产底线的唯一途径。
而一旦全民天天谈分配了,从荣至衰的路径就打开了,整个南美所谓中等收入陷阱,其实并非南美才有,全世界都是基于这一标志,开启了荣衰变化。